喻池将手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而别怜伊则趁着这个功夫从慌乱中恢复过来，脸上恢复了从容：
“吃醋啦？”
“吃醋啦！别学姐离渣男喻远点哦~”
喻池看着笑嘻嘻的凌樱瑶，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想去想了，他摇摇头，回到收银台去。
如果今天老板有心情看监控，那他大概率是会被炒掉的。
别怜伊倒是没有急着走，她和凌樱瑶坐在吧台旁小声地聊些什么，看起来还蛮开心的样子。
喻池是听不见的，她们的声音恰恰好控制在喻池能依稀听见几个字，却又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聊些什么的音量，该说是很有经验吗？这样子即不会把他们的内容泄露出去，又不会显得在避着喻池说悄悄话。
没过一会儿，别怜伊起身告别，她走到收银台前，从保温柜里又拿出一瓶咖啡，拿出一张卡，递给喻池结账。
结完账后，别怜伊接过温热的咖啡，她伸出胳膊，把它轻轻抵在喻池的脸上，暖暖的。
“...想让我睡不着觉吗？”
“一瓶抵得上你半个小时的薪酬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你请啦。”
“...请折现。”
别怜伊轻轻笑着，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一样，此时她似乎终于没有设防，那端庄大气的笑容如今是浅显易懂的疲惫和无奈，
“没现金呢，下次吧。”
她把咖啡拿下来，放在柜台上，
“算我请你咯，那一瓶我明天来把它一起结了。”
“明天我请假。”
别怜伊挽了挽自己的短发，将它别在耳后，耳垂上贝壳状的首饰吊着一颗优雅的白色珍珠，在灯下晶莹地泛着光。
喻池被她的耳坠吸引，她下一刻的笑容却更加夺目：
“怎么，佳人有约？钱都不赚啦？”
“...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来找骂？少在这阴阳怪气了，”
喻池微微仰起头，有些不耐烦地说，
“可以有些边界感吗？别学姐？”
别怜伊被他撕破脸皮的粗鄙话语说的一愣，笑容却不变，比起刚刚，甚至这个笑容变得更加舒心自然起来：
“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骂呢。”
她有些木然地望着喻池，喻池看着她瞳孔中倒影着的自己，却觉得她在从自己的身上望着别人。
别怜伊似乎只是稍微有些惊讶，她也并没有生气，反而很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呢，可能有些太累了，开了些不合时宜的玩笑呢。”
“...可不是第一次了。”
喻池眼神冷淡，
“如果你累到能说话不过大脑，那就说明你对我的印象就是你脱口而出的这些话。”
他收回目光，将咖啡推回去，有些认真的说，
“我也不在意学姐因为什么对我这样不满，或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只是希望学姐既然已经看我不舒服了，就不要装着想要和我拉近距离打好关系的样子，很虚伪很恶心。”
“虚伪恶心吗...？我也沾上这些了呢...明明真正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学习到。”
别怜伊喃喃自语，她的表情难以自制地带上了些挫败，神情疲惫得像是加完班地铁通勤的社畜。
喻池当然没有听见，他对别怜伊已经无话可说，便不顾她直接自己坐下来低头玩起了手机。
“喻池，真的很抱歉。”
“没有必要，说实话你也没做什么一定要这么正式道歉的事。”
喻池坐下来后便冷静下来了，但他也并不后悔自己直白地把刚刚那些话说出来，是惯着你了还是怎么样了？
“百团...”
这种情况还要拉着我去吗？喻池头也不抬的不耐烦说：
“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他听到女孩轻轻的笑声：
“行，之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也欢迎你这样直白的和我说呢。”
之后？
喻池抬起头，坐下来的视角里是难以忽视的傲人上围，此时他却并没有被这极具性张力不合女孩年纪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吸引，而是锐利地盯向挂着歉意微笑的脸颊：
“之后是？”
他谨慎地问出，
“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我去看，是要让我加入你的社团什么的，那恕我拒绝。”
别怜伊轻轻摇头，大方的伸出如白玉般无瑕的手，面上依然是歉意的微笑，但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郑重地向你道歉，也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以后也尽量不会说这些有些暧昧不清的玩笑话。”
太正式了。
喻池皱着眉站起来，伸手不打笑脸人，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冰的，很光滑，真的就像一块温润的玉一样，手心一点茧子都没有。
滑腻得让人不舍得放手。
别怜伊轻轻握了下，便先松开了手，她将手负在身后，笑道：
“我们现在，可以算是朋友吗？”
“...你希望的话。”
字面上的朋友，最廉价的，连酒肉朋友都不是的那种客套话。
别怜伊则是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喻池看着她的笑容，自己却怎么也配合不了，他盯着那张相比与年龄略显成熟的完美脸庞，嘴角勉强扯起一丝弧度。
她却不在意，脸上的歉意更浓，浓郁得让喻池甚至觉得她真的除了口头上的莫名其妙的嘲讽以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这让他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结个账结到拉手手啦？”
凌樱瑶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是要和别怜伊比较谁更擅长这种礼节性的微笑一般。
别怜伊掩嘴轻笑，她把咖啡再次推向喻池，转身离开。
在推开门的时候，还不忘调侃凌樱瑶：
“我感觉你们好像没有那么熟呢...樱桃你的占有欲好像有点太强了...如果只是朋友的话，”
她望向喻池，表情玩味，
“是要有些边界感的，你说对吗？学弟。”
说罢，也不等喻池回答，拉开门快步离去。
凌樱瑶听着这话似乎有些不满，她好看的眉毛系在一起，脸上是有些吓人的冰寒，她像是对着喻池说一样：
“别学姐是什么情况啊...管那么多，”
她后面的话则是真的对喻池说的，喻池感受到她有些灼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
“你说对吧？渣男喻。”
“我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喻池面无表情，他今天就是要无差别攻击，
“你确实需要稍微注意下跟别人的边界感了，我倒是还好，别的男生是会误会的，到时候也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凌樱瑶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但她还是露出了笑容，只是肉眼可见的有些勉强：
“干嘛呀？我今晚陪你那么久，你还那么无情。”
喻池盯着她，她明明在笑，嘴角却克制不住的往下垂，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眸子似乎也有些黯淡下来。
似乎是真的很难过一样。
或许她真的对自己有好感？喻池一瞬间有些心疼，但他并不需要去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不喜欢，好感，还是别有用心，都无所谓。
他要做的只是和别的女孩子保持距离罢了，不管和谁，不管用什么方式。
“没有，只是这么一说而已，比如你刚刚把我拉开的时候，那个动作就不太合适。”
当时，她的小手紧紧握着自己，还捏了下自己的手心，怎么也不是“朋友”该做的举动。
“可我只对你这么做呀？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