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三天,生活和教學都上了正軌,今天早操活動暫停,讓許多人都雀躍歡呼。部分的人已經開始補覺了,就算周圍再吵鬧,也無法阻止他們尋找夢鄉。
還沒讓人開心夠兩分鐘,班主任就來到教室,同學們看到他的樣子,不好的預感從腦子裏冒出來。果不其然,班主任叫大家坐好,早操時間改成班會,他有事要說。這一宣佈直接讓大家叫苦連天,自由活動的時間沒有了,還要乖乖地聽無聊的東西,最慘還是已經睡着了的同學,他們的美夢被無情地打斷了。
“啊是這樣的,現在請各個同學把自己的理想寫在這張紙上,短期的目標也行,一生的目標也行,想到什麼寫什麼。一定要寫,不可以不寫,不寫以後沒機會寫的啦。來,排頭第一位過來拿紙傳下去。”班主任一本正經的說着,然後把紙張發下去。
這是什麼開學儀式嗎,目標理想什麼的,開學第二天還來這種東西,所以爲什麼昨天開會的時候不寫啊,這樣的話課餘時間就可以無所事事了。班主任竟然回答昨天他忘記了,但作爲學校的任務而不得不完成。
一開始大家都不太重視,理想什麼的,認真想的話也太好笑了。已經有學生開始大肆發揮想象力了,單純只需要寫出來的話,那就讓它有趣點吧。然而誰都不會想到,班主任在差不多要收上來的前兩分鐘,纔講自己一開始有些東西忘記說了。
“啊,這個東東捏,到時要粘貼到班集後面的白板上的哦。”說完後臺下一片抱怨,“哦對了,要寫自己的名字哦。”
當然,單單說這些是不足以讓學生們足夠重視的,所以還有一分鐘時,班主任又有事補充。
“沒寫名字的會被馬上公開處刑哦,一列一列傳上來的話,很好猜誰沒寫名字吧。雖然遲早要粘貼出來,但是現場讀的話會讓人更加深刻的對吧。各位有社交恐怖症的同學不要錯過這次機會哦!”班主任走下臺來看看前排同學寫的,“改什麼啊,又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好啦好啦時間夠了,傳上來吧。”
大家陸陸續續開始把紙張往往前傳,蘇問旁邊的呂:“呂同學,你寫了什麼。”
呂好像被箭矢插中了一樣,只發出了“額”這個聲音。
“有這麼難說出來嗎,轟轟烈烈的戀愛,還是有個漂亮女朋友?”蘇問。
“蘇同學寫的是什麼?”呂直接反問,試圖躲開回答。
“天下太平!”蘇真的直接被話題帶着走,完全忘記是想要問別人寫了什麼。
“我寫的是世界和平。”呂聽到蘇的答案後,懸着的心放下來一點了,語氣依舊是平靜的。
“目標都是一樣的,爲什麼你說出‘天下太平’來,就是有種中二的感覺。”鬆調侃。
“偏見,我這是心懷天下。鬆你寫的是什麼。”
“誰要告訴你,禮同學寫了什麼。”禮坐在鬆旁邊,也就是呂前面的女生。
“我的理想是把24小時制改成32小時制。”禮有氣無力地說道。
“爲什麼?”鬆和蘇都是同樣的疑問。
“因爲這樣就能多8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了。”禮說得一本正經,可怎麼聽都像是在講笑話。
聽到這話後,蘇和鬆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並且豎起大拇指來,說這個想法真是太有創意了,了不起。禮同學和睡眠有關的事情總是那麼配,黑眼圈這麼重的學生並不多見,大家都懷疑她晚上到底有沒有睡過覺。只有呂在認真地思考禮這個想法,如果333分配變成了3333分配的話,學習和工作時間會繼續變長的吧,只是多8個小時的話,意義並不大。
笑完後,鬆說:“你們都這麼坦誠,我不說好像就不合羣了。其實我寫的也是‘世界和平’,和呂同學的一樣。”
“和你的氣質完全不符嘛,這不是。”蘇調侃。
“咬殺你啊。”鬆日常對蘇發出威脅。
在鬆和蘇鬥嘴的時候,禮很敏銳的就發現了一個共同點:“話說,我們這裏四個人寫的東西,都和自身沒有直接關係,可以間接說明我們都是嚮往躺平的人生,沒什麼追求。”
“啊,心理學的小遊戲,我在雜誌看到過。”鬆說。
“躺平?不至於吧,我還是很有追求的,比如漂亮的女生。”蘇表示反對。
“這是看上了班上的那個?她可真倒黴。”鬆問蘇。
“誰要告訴你。”蘇學着鬆的語氣說。
聽到蘇學自己,鬆快忍不住冒煙的拳頭了。
“依我說,這是命運的指引,我們四個是天選之人,以後這裏就是角落四人組了!”蘇突然間腦洞大開,就像在演戲劇一樣浮誇。
“這是還沒從二次元的幻想裏走出來嗎?”對於蘇的這番發言,禮這個二次元愛好者都大爲震撼。
“纔不要。”松果斷拒絕。
“那我們只好變成‘角落二人組’了。”蘇轉頭對呂說。
“我倒是不介意。”呂嘴上說不介意,語氣彷彿在訴說內心的勉強,即使他確實不太介意。
“呂同學,你還是不要和他組成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會沒有女生靠近你的。”鬆對呂說,實際也是對着蘇說。
“蘇同學這麼陽光,應該很受女生歡迎的。一般情況下,女生應該是不會喜歡陰沉木訥的人才對的吧。”
蘇和鬆定住了,都沒想到呂平時平靜淡然的樣子,腦子裏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還能毫無壓力地說出來,這纔是最厲害的。
“哇喔,你真是我異父異母的親生兄弟,太感動了!”蘇都想跳起來抱住呂痛苦一場了。
在蘇說完這一句後,講臺上一聲把四人拉了回來,那時班主任的聲音:“蘇你這麼激動幹嘛,是想當班長嗎?”
“完全沒有。”蘇瞬間變成認真臉。
“你這麼外向,不如就你來當吧。”
“可是我毫無責任心耶。”
“看到了吧,女生們要小心了,男人不是長得順眼就可靠的。”這是班主任的調侃。
“這是兩碼事吧,就算這樣我也不會當班長的!”
選班長的環節就在這種輕鬆的氛圍中進行,並且很快有了結果。角落的四人對這件事完全沒有興趣,所以沒有太在意,只要和自己無關就沒問題了。角落中的他們,一個太慵懶、一個太安靜,一個毫無責任心,一個壓根沒有想過這事。
開學幾天了,瑣碎的麻煩事還是挺多的,忙起來一下子就到了放學的時間。蘇出了校門原本想往右手邊走去坐車,走了幾步想起有些東西沒買,又轉身回去附近的商鋪。放學後的商鋪裏一般都會擠滿人,特別是大馬路邊的那些,一看見裏面的狀況,蘇決定還是走多兩步到後巷那邊買。
走上斜坡,除了醒目的文具店招牌外,還有一個見過的人,蘇再走近些看看,果然是坐在自己旁邊的呂同學。蘇見他靜靜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右手轉着今天剛發的學生卡,左手拿着一個女款錢包。
蘇上前去打招呼:“呦!”
呂剛纔顯然是在發呆,完全沒留意蘇走近,聽到聲音後才反應過來。
“在幹嘛呢。”蘇問。
“額,在,等人吧。”呂說話一斷一續的。
“哦~等女朋友是吧,那個哈。”蘇指着呂手上的女款錢包,猜測到。
“不是,這個是失主的。”
“失主?”
“昨天撿到的,沒等到人來找,想着今天再到這等等吧,或許那個人會回來找。”
“昨天?你昨天等到幾點了。”
“天黑吧,大概,差不多七點左右吧。”
“那不就很無聊嗎。”
“還好。”
“那今天要我陪你一起等吧,反正我沒事做,你也好不用這麼無聊對吧。”
蘇也坐到位置不大的石凳上,和呂擠在一起。見蘇也要留下來等,呂有些慌了,一個人的時候發呆就可以了,蘇同學也在的話還要應付他,要是一直不說話的話就超級尷尬啊。呂下意識就要謝絕蘇的熱心了。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
“你有沒有打開過錢包看一下,說不定有學生卡之類的,如果是學生可以交到學校去啊。”
“打開別人的錢包看,不太好吧。”
“怕什麼,如果等不到那個人可能更麻煩不是嗎。”蘇拿過那個錢包,打開果然看到有學生卡,然後示意呂一下,“現在去交到,額學校什麼地方管這些東西來着,應該隨便交給個老師也可以吧。”
“那就拜託蘇同學你了。”
“啊?爲什麼。”
“拜託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呂實在不太願意和別人打交道,特別是比自己年長的人,他總會從中得到無形的壓力,即使別人特別友好。這樣的事情蘇也有點感受到了,還沒來得及攔住呂,他就已經跑掉了,蘇心想這傢伙幹嘛要逃走啊。想想看,呂這兩天都基本維持着不動如山的狀態,甚少說話,也沒和誰混得熟,怎麼看都是不合羣的邊緣人。這傢伙不會有什麼社交恐懼吧,蘇看看手中的錢包,心裏嘀咕着,最後得出的結論,他是個社恐但還不錯的傢伙。
蘇把錢包交到學校後,纔回家。第二天中午時段,所有人都在無所事事,蘇也不例外,在他大腦放空的時候,突然間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擡頭一看,是女班長在喊自己,然後說外面有人找。蘇出去看到,來找自己的是一個女生,是感謝蘇找回了她的錢包。
“哦哦,不用客氣,小事情而已。”
“啊我請你喝東西吧,一點心意,謝謝你。”
女生把一盒飲料遞給蘇,蘇不好意思地接住了,然後看看在座位上不動如山的呂,輕輕嘆了一口氣。女生看到蘇若有所思的樣子,問他怎麼了,蘇把實情告訴這個女生的。
“其實,錢包不是我撿到的,是那個傢伙撿到的。我只是,幫他交到學校而已。”
“哦,這樣啊,那我也要和他道謝才行。”
“哎哎哎不用不用,他額,這個……”蘇腦子飛速運轉,思考一個理由,“現在不要打擾他,對不要打擾他先。”
“嗯?有什麼事情嗎是。”
“那傢伙最近,額……失戀了。”
“失戀?”
“對失戀了,所以不太想理會別人,特別是不認識的人,嗯對,不要打擾他比較好。我幫你轉達就好,這盒飲料我交給他。”
“這樣啊,好謝謝你。”
“沒事,沒事。”
短暫的交談結束,蘇回到座位上,把飲料給呂,呂滿臉疑問地看着蘇。蘇把剛纔的事說給呂聽,呂聽完後依舊沒什麼表情,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有在聽。
蘇試着問他:“你,不會是真的有社交恐懼吧。”
“應該還沒到這個程度,就是不太會反應啊,拘束啊之類的。特別是對這女生,男的也會,都會,都會。”
“對着她也會嗎,都熟悉了,而且她這麼生猛,啊不是,是陽光外向。”蘇偷偷地指指坐在自己前面鬆。
“鬆同學,也是女生啊。”
“哦,哦是,沒錯沒錯,對的。”蘇感覺呂有自己獨有的思考方式,完全不能理解,就轉到下一個話題,“今天放學後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物歸原主,公德加一。”
“這也要慶祝嗎?”
“好事無分大小,當然要慶祝,要不把那個女生也叫上,正好她說想當年感謝你來着。”
“只是撿到別人的錢包而已,就想約別人出來了?”
“你不是社恐青年嗎,怎麼能這麼看我,你這是一點都不社恐啊。”
“額抱歉,不要約她了。”
“我開玩笑的,社恐青年。啊慶祝一下是真的,放學,啊哈。”
“好吧。”
“喂現在是慶祝,別這麼勉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