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坠落

作者:缚丝画十字告白 更新时间:2024/4/2 0:00:00 字数:2066

凯拉在新闻上看到前往金星的飞船坠毁的消息的时候,脑子突然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天地都开始旋转,世界失去了色彩。他试图打电话给她,她并没有接。飞船在金星落地前解体,火光四射。机身在接触到金星地表的时候摔成两半,机尾已经不见踪影。哪怕是侥幸在空中解体时没有因为失压的空间死亡的乘客也被摔的支离破碎。泄露的燃油引起大火,黑烟无情吞噬了还在火焰中挣扎的人们。浑身是火的人从解体的飞船中下落,坠在地上。

    当凯拉匆匆忙忙抵达金星的伊师塔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时候。他是多么希望她不在这。然而再见之时,她紧闭双眼。就像小时候看到的母亲那样睡着了。

“维持着生命体征已是最大能力,她的脑后勺被重创,很难再有苏醒的希望了。”医生叹了一口气“很多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完整的躯体了,还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找到。至少你们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医生说完拍了拍凯拉的肩膀,离开了监护室。   她的母亲想要一直维持她的生命,一直到未来的科技能够治好她。父亲很难拒绝心碎的母亲的要求,几个人带着她回到了木卫二,那个她出生的地方,那个养育她的村子里。她的父亲从医院租借了生命维护装置,本来高昂的维护费用便宜了很多。凯拉不知道她苏醒的时候是多久以后,也许一百年?一千年?让接近于死亡的生命重返阳间哪怕是黄金时代的人都难以企及吧。哪怕是......凯拉看向那颗悬浮于星球表面的,旅行者。也许只有旅行者直接来才能拯救她吧?可是它并不会区区一个生命而亲自动手。那个赐予人类黄金时代的球体,它并没有向凯拉撒下光辉。正如它之前的那样,它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她的父亲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希望你被我女儿束缚。她如果有意识的话,应该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他看向凯拉的眼神从犀利转向柔和,“谁知道那个转变会不会丧失人性?你的未来还有很多,凯拉。”“尽管人类的寿命被延迟到了三倍,我依然觉得等不到她。”凯拉摇了摇头,由布瑞科技发明的exo机械体可以将人类的意识上传实现机械飞升。简单来说,就是将意识上传到一个机器人中,放弃肉体。然而这个实验刚发明是有缺陷的,记忆可能会缺失,人格可能会被意外修改,放由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没有办法看着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为了没有希望的未来而执着吧?凯拉想了很久,想到他以前和她作的承诺,她躺在他怀里说什么一起去月球最大的环形山看看之类的梦想。他不想放弃这个诺言,既然她还没有死,自己也要陪她见证到最后。成为一个exo实验体的流程是比较复杂的,但好在凯拉都通过了。在将意识上传到机体之前,他最后一次回到那个养育他和她的村子里。已经五年过去了,金星地表仍然保留着那个巨大的撞击坑,她依然是沉睡不醒。她的父亲在这五年白了头,母亲皱纹布满了脸庞。

“你这孩子也不说今天回来。”她母亲抱怨道。“早知道你回来我也好准备点饭菜。”她从女儿的生命维持仓旁的椅子上起来,哪怕嘴上抱怨着,但是凯拉知道每次他回来母亲都很高兴。吃完晚饭,自然是聊了很久,从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一直开始聊,聊到飞船坠毁的那天,三个人都沉默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了。”凯拉沉默了很久后,说道。“所以,是时候了吗。”父亲自然是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放下碗筷叹了口气。再多的话也很难挽回心意已决的凯拉了,她的父亲站起身,和凯拉一起来到她的房间。她的容貌还是几乎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苏醒的概率仍然接近于0.“我已经和她导师说好了,要是到时候我们两个不在了,他们会把女儿转移到伊师塔学院里继续维护她的生命。你要是回来的晚,就去金星找他们。”他隔着玻璃抚摸着女儿的脸庞,“那个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惹祸精现在倒是变成睡美人了。”父亲转过头对凯拉说道:“要是还有话要说就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凯拉也不知道那晚自己说了什么,他不敢作出承诺,生怕自己无法实现。她的眼中全是她的脸庞,他只想好好记住这张脸,哪怕是成为exo机体,拥有接近于无限寿命以后,他也希望自己再回来和她见面。

第二天凯拉把这20多年的事情记录成册,拍摄录像,放进了口袋中。就算是成为exo机体忘记了一切,这些东西都能使凯拉明确自己是谁。等到了木卫二太空空间站的手术台上的时候,他看着眼前即将成为自己躯体的exo机体,他将那个承载着记忆的u盘偷偷塞进手臂的机械夹缝中——按理说是不允许这么做的。他只希望自己醒来之后不会成为无情的战争机器,自己还有债要还。在麻醉注入肉体之后,凯拉用最后仅剩的意识看向了悬浮于星球表面的大白球,刚想说什么,便昏死过去。

“侦测到不明敌对飞船攻击,状态,灾难级。”

凯拉被空间站ai程序提前了10年突然唤醒,他从冷冻舱醒来,张开了手,却发现是金属构造。意识仿佛还是冻结般想不起任何事情,他就像在做一场梦,操控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体。凯拉发现自己身处太空的一所空间站,周围一篇火海。枪械开火,人类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凯拉一路摸索着前行,找到了一架无人驾驶的飞船。身后非人的低吼阵阵传来。他启动了飞船,前往地表。曾经繁华的都市现在陷入浩劫,三角形的飞船发射出无数激光,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现在在道路上爬行。四处着火,遍地残垣。一道激光向凯拉驾驶的飞船射来,那便是他最后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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