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晨投掷小匕首，将最后一只火元素软浆怪钉死在树桩上，看着它体内的浆体爆裂开来，终于长舒一口气。
作为一名以精神力见长的四星真质使，霍晨的真质“灵眸”对没有智慧的低等魔物可以说是毫无攻击性，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一口气清理一整个小位面的魔物可真是费劲，】霍晨寻思着，【下次开启小位面之前，让卡卢亚给我几瓶耐力合剂，这小子前几天可是刚刚拿到过高级炼金术士比赛的冠军呐。】
霍晨坐下来，靠在树桩上休息。等恢复体力，他就将关闭这个临时小位面，回到银火镇。
一股莫名的寒气逼来。
精神力和感知能力远超别人的霍晨对环境的变化额外敏感。
【见鬼，什么玩意儿？】霍晨暗自咒骂道，【这四平方公里都不到的小位面不是被爷给清理光了吗？】
难道？
霍晨之前了解过，这个名为艾泽伦的世界似乎并非宇宙中常见的天体世界，而是一个夹在“既定之林”与“莫测之渊”中间的地带。
既定之林可以看做无数个平行的现实宇宙所组成的类似于森林的结构。
莫测之渊就是这片森林所扎根的地方，是没有实体、仅有无穷无尽的杂乱信息、数据的深渊。
实体宇宙与信息宇宙交界的地方，能够产生世界和智慧文明本就是个无比奇幻的现象。
此时此刻，寒霜覆盖的能量撕破实体宇宙与信息宇宙的边界，从莫测之渊的某处直接降临于此。
霍晨定睛一看，来者是一只巨型蝎子。
它身长约莫一米五，通体由两种色彩覆盖。一种是冰的颜色，另一种则是宝石般的黛绿。
霍晨启动灵眸的最大额定功率，分析这只巨蝎的数据。
灵眸发动之后，他在正常状态下眼睛中原本的蓝色虹膜、紫色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浅紫色虹膜和有着白色镶边的竖菱形深紫色瞳孔。
【冰碧帝皇蝎，和故乡地球的某本网络小说中的一只古老魂兽同名，但外貌细节和能力有些许不同。】霍晨如此判断，【果然，穿越异世界虽然可以遇到许多似曾相识的事物，但实际上它们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能完全等而视之。】
霍晨继续分析。【它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五个五星真质使通力合作都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但我的精神冲击足以使它昏迷好一阵子。这就是属于穿越者的特权，】霍晨心想，【嗯，这就是属于主角的金手指！】
霍晨看过不少网络小说，所以穿越之后，对自己能力的特殊之处并没有过多惊讶。能靠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越级打怪，不正应该是主角的标配吗？
【爷是主角，自信！】
“人类，你的身体，归我了！”巨蝎突然开口，用一种成熟女性的声音说话，然后开始试探着前进。
【呵，还是只母蝎子。不对，它要夺舍！】霍晨马上意识到，【这是要夺舍！】
他发出强烈警告：“你别轻举妄动！”
巨蝎暂停前进，仅仅两秒又重新动了起来。
霍晨的双眼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使得方圆一里之内的地方都跟着蒙上了一层滤镜。
这是他开启饱和式精神冲击的表现。
滤镜消散之后，冰碧帝皇蝎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身体痉挛，侧翻在地。
【傻了吧，爷是主角！】
但是现在霍晨必须得跑了。
这种控制手段虽然能够越级对冰碧帝皇蝎生效，可效果注定会大打折扣，且持续时间不会太久。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对方过于强大。
霍晨又转而一想，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精神冲击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进行攻击，他想要确认一下这次具体造成了怎样的损伤。
他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分析冰碧帝皇蝎目前的精神状态。
果然，对方的意识之海一片混沌，仿佛已经归于空无。
【不对，灵魂呢？它的灵魂去哪儿了？】霍晨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一时又琢磨不到原因，便转身离开。
忽而天地变色，霍晨眼前一黑，便跌倒在地，昏迷不醒。
意识再度清晰之时，他感受到自己在一片灰白二色的领域内漂浮。
并非只有霍晨的意识体漂浮于这无边的黑白中。
“人类，你的精神力很恐怖，看来我们走大运了。”冰碧帝皇蝎的声音响起，结结实实地吓了霍晨一跳。
【这里是我的意识源地，它居然进入了我的意识源地！】
“你想夺舍我？”
冰碧帝皇蝎沉默半刻，终于达到：“是，但我做不到。我还是很需要你的身体，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对方赤裸裸的觊觎之心竟然如此简单地表达出来，属实让霍晨意想不到。“哼，谅你也做不到。爷的精神力的强度哪怕是次界守护者都不一定能达到。”
又是一阵沉默。
【这蝎子在搞什么？不会是在和某些我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吧？】
于是霍晨喊道：“你，还，在，吗！”
“别吵，刚才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我们的身体，素质很不错，是个可造之材。说不定，我们有成就‘真神’之位的可能。”
【什么叫“我们”的身体？】霍晨惊了，【你这么不客气的吗？】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没办法夺舍我吗？”
冰碧帝皇蝎笑了一下。“我以前幻化成拟人形态在人类世界学习过，存在一种让传奇生物与人类真质使共存的方法，那就是，传奇生物放弃自己的独立形体，成为真质使的额外真质。”
【就像双生武魂一样？】霍晨马上反应过来。【果然，我和那部小说的缘分还真不浅。很明显我拿到了霍雨浩的剧本。不愧是我。】
“你要当爷的第二武......哦不，第二真质，好吧，勉强接受。”
冰碧帝皇蝎又发出一阵怪笑。“现在你不怕夺舍了？”
“现在我们都知道，你做不到。”他如此嘲讽道。“赶快吧，爷还有正事要干，想好了就别墨迹。来！狠狠地注入我吧！”
蝎子得到首肯后立即开始主导融合。“你是我见过的最贫嘴的人类。以后姐姐要好好调教你。”
霍晨惊醒，猛然睁开双眼。他看到，冰碧帝皇蝎已经变为空壳，正在分解为能量，一点一点地冲进自己体内。
他连忙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果然看到在真质的位置上有一个处于形成过程中的第二真质——冰碧帝皇蝎。
突然，这个分析过程也被打断，他的身体被一团茧状的根源能量包裹，并剧烈地分解重构中。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母蝎子？”
冰碧帝皇蝎笑道：“什么你的身体，现在，是‘我们’的身体了。人类真质使在获得新真质时可以选择换一个新的形象。”
“你耍我！”霍晨大叫。“停下，爷不合作了！”
茧在此刻破碎，吐出一名披着粉红色长发的高挑少女。
少女屏住呼吸。她这才猜到了蝎子的想法，确认自己的生命依然安全，终是松了一口气。
“大姑娘家，说话注意点。少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优雅。”冰碧帝皇蝎用一种揶揄的口气说道。“现在，生麦子烤成熟面包，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小家伙，要听听姐姐的故事吗？”
霍晨板着脸，满口怨气地骂道：“滚！谁要听什么故事。你说，我现在怎么办？我再也不能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了。我可不想嫁做人妻、给别人生儿育女。”
“你戏真多。”绿蝎子很不耐烦。“你们人类很清楚，早在成为真质使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正常生育的资格。不论是娶妻还是嫁人，跟你本来就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可我就是不要当女人，我当了半辈子男人了你让我怎么接受啊？”
冰碧帝皇蝎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回归严肃。“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主观意愿。我以为，不能生育的人类真质使不会太在意自己的性别。但是事已至此。通过获得新真质来转换性别的方式只能生效一次。嗯......变不回去了。对不起，没办法，已经是这样了。”
霍晨欲哭无泪。
“是怕不适应吗？”绿蝎子继续安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放宽心吧，小家伙。人类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目标是成为‘真神’。当一把尺子只有十个刻度时，两个刻度也许很长。但尺子若有百万刻度，两个刻度就完全无关紧要。你以前的人生就是这两个刻度。”
【说得好听。】霍晨心想。【还不是要我只能接受。】
冰碧帝皇蝎叹了口气。“唉，感到憋屈就哭一场吧。这应该是人类排解情绪的好手段。很可惜此种手段你似乎不太会呢。”
少女嘴硬地回怼道：“男人有泪不轻弹，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这是哪门子道理？那里的男人一定自古以来都短命吧。至少不会比女人长寿，而且很容易气死。”
“我现在已经快被你气死了。这具身体归你了，爷不要了！”霍晨煞有介事地宣布，“别管我，让我的灵魂自生自灭。我......我——算了，爱咋咋地吧。”
绿蝎子开始操控身体，站立起来，着手关闭小位面。“好了小家伙，既然你一时想不通，就先休息一下。我先帮你把该做的事做完。”
约莫一分钟后，小位面坍缩，霍晨重新出现在了卡莱格斯大陆的某片森林之中。
“接下来怎么走来着？”冰碧帝皇蝎问道。
“往西一直走，走九公里然后往北拐，就到银火镇了。”霍晨有气无力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