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在门外忐忑不安,这里是伊洛夫·加里奥的宅邸,与雷文那不起眼的小宅邸相比,这的房间都布满了豪华家具,甚至比镇上住宿的旅店还要高级。
在屋外的艾尔德鼓起勇气敲了敲伊洛夫的房门。
“伊洛夫大人,我是艾尔德。”
他侧耳倾听,感觉确实听到了门后传来很小声的“进来吧”。艾尔德硬着头皮打开门,开始向伊洛夫·加里奥信爵讲述他昨晚的想法。
伊洛夫此时打着赤膊,腹部的赘肉给人一种富态的感觉,满腿的汗毛和咸湿的姿态实在不像是可以商谈事务的样子。
但更让艾尔德头疼的是他身边两名半裸的女性,依偎在伊洛夫的身边。不,甚至不是半裸,二女只穿了内衣,但也只是布条根本遮盖不了什么。
她们的容貌还算较好,想必是伊洛夫找来的高级娼女。
“怎么了,艾尔德,让你处理的账目都妥当了吗?”
油腻的声音打湿了会计的双耳,但他也只能强忍。
“基本理清了,”与其说是理清,不却说是伪造,“但有一点小的还是放心不下。”
“是什么?”伊洛夫还不忘和身边的娼妓调情,不可描述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商讨。
“就是我们‘降低’了收入,这样确实可以减少税收,不过我们可以找律师在律法中斡旋,不一定要……伪造吧。”
伪造一词,艾尔德说的极其小声,毕竟作为阿特斯坦大陆的原住民,他还抱有一丝对神的敬意,知道这一切是违背主的教义。
“上次那个律师早跑了,不让也不会让你负责矿脉的诉讼文书,不过放心他没拿走的工钱我会多给你一部分。”
伊洛夫此时红光满面,仿佛自己现在是一个关怀平民的良心贵族。
“诉讼文书啊……”
艾尔德确实在学院辅修过一段时间的律法专业,简单的文书工作他可以负责。
“这个之后我也会处理。但是,伊洛夫大人,我想知道,为什么连真理基金你也不想缴纳了?”
真理基金,与国家税收不同,这是圣翎会为了满足教会需求,向全体国民强制征收的一种形式。
它包括但不限于钱财,粮食,衣物,矿石,甚至没钱还可以用义务劳动来代替。
穷人与富人的标准并不一样,一般也是根据个人收入决定的。
对于真理基金,人们总是会怀着对神的敬意心甘情愿的上缴,而且形式多样,所以对平民的负担并不中。
但贪婪的资本家对此的看法可不同。
“教会上的那些人我一年也见不着几次,这些钱我感觉花的很冤枉。”
“您有想过后果吗?先不说神明是否会怪罪,如果把圣翎会的人招来了,他们可不一定只会讲教义。”
“主教他能有几个师啊?而且我哪里没交了,你没来之前我都是这么办的,我平民伊洛夫·加里奥从来都没有少交那15斤的粮食。”
艾尔德一听直接懵了,平民,你?艾尔德已经对眼前的贵族雇主失望透顶了,或者说他可不想被拉下水,那些圣骑士的武德他在学院时曾经见识过。
“我……我以前没得选,但现在我想做个好人。”艾尔德顿了一下,“出身低微的我为了糊口,我只能做你的洗账人,但我现在怀着对法律和神明的敬意,我不会再和你同流合污了!!”
艾尔德·萨隆是平民,从学校毕业后不可能直接去大商会任职,那是贵族的后代才能轻松进入的地方。
但他也不可能回老家种地,所以只好成为小贵族的附庸成日做些与公正背道而驰的业务。
但是现在,他想通了,神明在梦中向他传音,他坚信自己应该做正确的事,所以在今日他提出了辞职。
一个混浊的掌声响起,伊洛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掌声断断续续他身上的赘肉也一颤一颤的。
“好啊,你可以做好人,但你问过你母亲的意见了吗?”
艾尔德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壮汉,壮汉的中还拿着一封信,那是艾尔德的家书。
艾尔德从壮汉手中接过书信,他母亲上面大致写到:伊洛夫老爷派人看了看我,他们说你做的工作很体面,你一定要好好工作别给我丢脸。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母亲写的,艾尔德看着面前的壮汉,他是伊洛夫的打手,他已经知道了艾尔德老家的地址。
这是威胁,艾尔德明白了,他拿着信呆呆的站在那里。
伊洛夫上前用肥大的手拍了拍艾尔德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结束,艾尔德,你要继续你的工作。还有你要帮我打赢后天的那场诉讼,帮我把矿山拿过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房间中除了艾尔德,包括沙发上的女妓都发出了秃鹫般的笑声。
————————————————————
吃过早饭的尤丽娜走出了领地的小屋,呼吸着乡间的新鲜空气,身边的佳利也同样精神饱满。
“早上好,佳利。”
“嘎——嘎——”
“好了,一起去散步吧。”
尤丽娜漫步在田野,她的一瞥一步无不展现着少女的美好,与周围的风景在一起如同名画一般。
但这里的居民不这么想。
“看那,她又出来了,还有那只乌鸦。”
“听说‘渡鸦秩序’里的人可都是‘乌鸦人’,附近的领地就是被他们给害了,全村人都被杀死挂在树上。”
“这可太骇人了,咱们得赶快把她赶出去,她说不定就是邪教的人。”
两个在农田边上的两个农妇背对着尤丽娜指指点点,手中还拿着农具。近些年中,渡鸦在人们心中似乎不是什么好印象,再加上有一批邪教徒,他们自称渡鸦秩序在大陆上招摇撞骗导致人们一看到黑色的鸟就会和这些异教徒联系在一起。
所以自从尤丽娜被女巫带到这里后她没少被人唾弃,甚至在米凯尔还未苏醒时曾有居民围在女巫住所附近闹事,但在之后被雷文制止。不过这些愚民仍然怀恨在心,因为人们总是会想为自己的不顺找找借口或者是一个发泄对象。
这时,一些闲汗走了过来,他们其中就有上次的闹事者。这群闲汗平常不干农活,自己农田里杂草丛生,只能靠圣翎会没月下发的救济金来生活,但也只是勉强饿不死罢了。
两个农妇看到了这群人,心中暗想有好戏看了,闲汗们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尤丽娜的去路。
“嘎————嘎————”
佳利率先“发话”警告他们让开,闲汗们先是一惊后来发现这只邪鸟并没有其他本事纷纷叫嚷起来。
“这女的就是巫魔,她要让邪鸟施法了!!”
尤丽娜被吓坏了,她在陌生人面前并不敢说话,眼前的糙汉子们手中还拿着武器,一步步把尤丽娜逼得向后退去。
按理说,尤丽娜作为破空者,这些平民她不费吹会之力就能让他们屁滚尿流,但尤丽娜并不会对平民出手,这是她的一个约定。
他们把尤丽娜逼到一棵大树下,甚至其中还有人要扬言要把她烧死,这群在人脚底下活了一辈子的人现在只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下手。
“圣翎会的救济金现在越来越少了,是不是你搞得鬼?”
“你来了之后,我赌输得钱一天比一天多,真是恶毒的巫术!”
面对无理的质问尤丽娜不敢反驳,她今天只是出来散步没想到又碰到了这种事,她马上要哭出来了。佳利在她的肩膀上,此刻它叫的越来越大声。
眼前这群人不仅穷而且胆小,他们不敢外出劫道,也不愿勤勤恳恳种地,现在闲汗们要把所有的不顺都将发泄在眼前楚楚可怜的少女身上。
“你再叫!”
男人手中的铁锹就要朝尤丽娜砸去,这一下足够让尤丽娜破相,佳利本能的发动能力保护尤丽娜。
【子弹时间】(砸瓦鲁多)
米凯尔从一旁慢慢走来,穿过人群站在了尤丽娜的身前,看着面前的这群恶霸一动不动,或者说是动作极其缓慢。他将男人的铁锹打飞举起手铳抵在闲汗的头部,被打飞的铁锹因为幽灵的【子弹时间】现在还没落地好似是飘在空中。
随后【子弹时间】的持续时间结束,米凯尔在心中抱怨道果然没之前持久了,复活秘术真是麻烦。
闲汗们被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并护住尤丽娜的米凯尔吓懵了,被打飞铁锹的男人现在被米凯尔的手铳顶着,他现在一动不敢动。
“她是个巫女,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米凯尔移开顶在他脑门的手铳,抡圆了手臂,铳枪在这个过程中还旋转了几圈,随后一个巴掌过去。
这个闲汗平时拿到救济金后只知道喝酒,松动的牙齿被米凯尔的手铳砸到直接被崩掉了几颗,而他本人向后倒了过去。
“你说尤丽娜是什么?”
米凯尔把一只脚踩到他脸上,接着举起铳枪对准众人扫了一遍。这群闲汗那见过这阵仗,他们都是些又穷又怂的窝囊废,稍微碰到点硬茬子就被吓的动不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此刻在推卸责任。
又两个人刚拔腿就跑,幽灵在树上缓缓而下,落在了其中一人头上。
游隼的威压总在一瞬间,但猛禽的压迫感也可以被拉的很长。
现在他们是真的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了,生物在面对巨大的危险时会僵住,破空者在没有胆魄的普通人面前就是这样的存在。
米凯尔将靴子从那张糙脸上拿了下来。同时,他举起没有手铳的那只手对着离他最近那人的腹部来了一拳,还好没有运用【瞬翎】,不然这个可怜鬼的内脏会被震碎。
曾经的米凯尔,无论是在游侠线还现在他都视生命为草芥。后来他遇到了师父和前剑骑队长亚伯罕,他们是米凯尔最尊重的人,米凯尔从他们那知晓了生命的价值,但也仅限于不杀生的程度,现在的米凯尔依然不是什么性格温和的角色。
他一个个把这些闲汗放到,满地的哀嚎声吸引来了大量的农民其中有一部分是那两个农妇叫来的。
米凯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铳和拳头。虽然那群闲汗在村民这里也并不讨喜,但即使是毒瘤也是本地的毒瘤,要教训也轮不到米凯尔一个外乡人。
赶来的农民气势汹汹,手中拿着的也不再是农具而是一些土枪,柴刀。他们虽然没有那些闲汗恶劣,但也对尤丽娜和米凯尔积怨已久,米凯尔今日所为明显是“宣战”,这些农民也顾不上雷文那里怎么想,现在只有一战。
米凯尔收起了手铳,举起双拳,发出了他特有的杀意。米凯尔的杀意与那些三流打手不同,他就像是开罐头,开罐头的目的是想吃果肉。但是,如果米凯尔压根就不在乎果肉,或者果肉根本不存在,没有因果,没有理由,这就是米凯尔的杀意。
米凯尔并不享受杀戮的过程,在他看来他只是创造了把一群人放倒的事实,并无其他。
春光和煦,花叶上的最后一滴露水滴入土壤,领头的村民呼出一口冷气,正准备向前。
“都给我住手!”
动静太大了,雷文·纽哈特慌忙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