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娅“噌”一下立刻站了起来，小小的内心里满是激动。
魔法道具啊！法杖啊！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自己这是终于要成为魔法少女了吗？
我说感觉怎么好像差了不少东西，原来就是这么份进入魔法世界之前的仪式感。
纳尔往墙角撕了道传送门口子。刚一成形，赞普就屁颠屁颠地打算转过去，结果被纳尔一胳膊拦了下来。
“你留下来看家。”纳尔丢给他一句话。
“为啥啊？”赞普挺郁闷。
“根据昨天晚上东北角第二十七颗星星它大姨因为吃了意大利面拌114号混凝土而导致偏头痛，所以我感觉你留在这里可以为一个迷途的旅者指引正确的方向。”
“如果没有你的话，菜园子里那棵菠萝树的第42.35-147.2片叶子就会被虫蛀——综上所述，你还是躺这边比较好，想买什么打终端给我就行。我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swizard和卡带，你自己拿了玩去。”
纳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赞普听得头有点晕，但是他倒是注意到了最后一句话：“那你把游戏机借我带回去玩俩星期我就答应你。”
“十天。”
“也行，成交。”赞普一口答应下来。
尼娅感觉纳尔在哄小孩，她对他这种剥夺人逛街的出生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并当场表明自己绝对不与这货同流合污的立场。
“还走不走啊？”
尼娅决定谴责归谴责，还是先过去再说。
大不了让他给自己多买点东西。
有一说一，传送门的舒适程度可比银龙快递高多了，尼娅感觉自己眼前跟加载游戏界面一样黑屏了一下，转眼间自己就到了一条中世纪造型的街道上——一时间尼娅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欢迎来到麦咭巷。”纳尔从传送门踱了出来，“原汁原味的仿中古装修风格，别的不说，还是很有那种感觉的对吧？”
尼娅刚想表示赞同，眼珠子却被街边蠕动的黄色物体给拽住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是自我扫帚——扫地机器人的老祖宗。”纳尔介绍道。
“是用魔力驱动的吗？”尼娅好奇地问。
“不是，那里边有个小型的自我内驱核心，这玩意属于炼金术那块的，我觉得它不如扫地机器人实用，性价比太低了。”纳尔评价道，“你想买个收藏我也不拦你。”
“炼金术是什么啊？”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魔药学。这个就是炼金术的一个分支，像这种自我机关啊，还有物质转化术啊都可以划分到这里边。总的来说是蛮庞杂高深的一门学术，你先把魔法学好了，打打基础，等以后我再来教你这个。”
尼娅高兴地点点头，纳尔走在她前面：“和我之前来的时候相差不大，学法术的人就这么个毛病，大多数脾气都犟得很。让他们用新兴东西跟要他们命似的——这里不少人甚至还在用家鸟和水晶通讯，你能想象吗？”
“感觉……生活有点老旧。”尼娅想了想。
“是啊，我用终端联系不到他们，还得一块水晶一块水晶地去翻哪个是哪个的，最后还得去跟一帮鸽子和猫头鹰去交流感情……”纳尔有点怨念，“哎算了，扯远了。这事不提也罢，抱歉自顾自地说了那么多话，败坏你心情了。”
尼娅摆摆手表示没啥。两人走到一家卖魔法书的商店旁，纳尔走进店望望书架，翻开一本《初级魔法绪论》：“啧，这么久了教材还是大差不差。”
“这不显得您编得好嘛，前人栽树后人就懒得砍了不是。”收银台旁的一个老头听到纳尔的话笑了起来。
“我倒还是希望我编得差一些，能被后边的给我修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限都这么久没被人给打破过了。目前新增的那些法术也只不过是些杂七杂八的扩充——从续杯柠檬水到续杯可乐，这就是现在魔法学的进步。”纳尔咧嘴一笑，又冲尼娅说道，“跟你目前没啥关系啊，你还是啥都不懂的小白一枚呢。”
“谁说我啥都不懂，我这不是会搓土球呢嘛……”尼娅底气特别不足地反驳道。
“这是你收的新徒弟？”那老头很明显认识纳尔，“很少见了，你确定她真能跟上你那教书速度？”
“大不了我多教几遍呗。”纳尔把搜罗来的书抱在怀里，“她聪明着呢，可能也不需要我多说。之后能推一把魔法学的发展也说不定。”
尼娅感觉自己被戴了一顶很高很高的帽子。她很紧张，又有点受宠若惊，就像是过年的时候被拉出来吹牛逼一样……
“呵呵，拭目以待。”老人上下打量了尼娅一眼，污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尼娅被他盯的有些汗流浃背了。她突然对一本书的烫金封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幸好纳尔接下来的话替她缓解了一丝尴尬：
“我说，您明明年纪比我小，就别一天到晚摆出个老登的样子了。——外表年龄真的会影响心态的，提醒您一句。”
“或许吧。你我各自的视角不同，所以能看见的东西也不同。反正对我而言，魔法学——她的个子真的长到顶了。”
“到顶不到顶的，可不是靠我们的言语决定的。万一她闲得没事穿个增高鞋出来溜溜呢？”
“还是那么会比喻。”老人咧嘴笑笑，他的牙齿意外的整齐。
暂时没人注意的尼娅在书店里走一步张望一步，她倒不是看不懂魔文，就是等到组合起来的时候，那堆语法错误实在是让她受不了。有不少书甚至没两页就把她读得晕头转向，里边充满了故作高深的晦涩词语……
这些人说人话会似吗？
尼娅厌恶地看了一眼不讲人话的那一堆，决定只买自己看得懂标题的。
“我该买的差不多都拿完了，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吗？”一会儿后，纳尔突然落在尼娅旁边，把正在发呆的她吓了一跳。
“我还没怎么看呢。”尼娅在书架旁搜寻起来，“你先等一会儿啊。”
“没事，慢慢看吧，别买重了就行，不过我觉得我买的东西你应该不感兴趣。”纳尔顺手把自个的账给结了，对着飞奔进书店内部的尼娅喊道，“我先出去瞅两眼啊，你选好了把账交给我来结。”
“知道啦。”尼娅头也不回地回复。
纳尔想想尼娅应该不会被咬人书啃了，就走出店门对着有些刺眼的太阳伸个懒腰，耷拉着腿坐到书店街对面咖啡馆的椅子上，拿起菜单看了两眼：“两杯黑咖啡，一瓶少糖，一杯七分加一份牛奶——七分的端我这边，谢谢。”
带着巫师帽的服务员蹦蹦跳跳的凑过来记好点单，又蹦到吧台那边吩咐调配。整个人跟脚上装了俩弹簧似的。
纳尔望望人来人往的大街等待着，他托起送上来的咖啡，刚抿一口，一个红发女巫就朝他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来了啊。”
纳尔一脸淡定地把杯子放下，朝对面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坐下吧，辛西。为师昨晚夜观天象就知道你有事找我，还真被我猜对了。”
辛西刚想说话，就被纳尔打断施法了：“老师……”
“哎呀没事的，有什么事慢慢说嘛，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先坐先坐，我还特地给你点了瓶咖啡呢。”
辛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先坐下来了。她刚一落座，就急不可耐地开口：“老师，出大事了。”
“我知道出大事了啊，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纳尔脸上依然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什么事啊？”
“禁书馆的书被人偷了。”
“……啥？”
空气顿时落针可闻。纳尔被这句话刺得一个激灵，顺带把四周也影响了一下。
旁边的食客们突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店内很快又恢复了嘈杂。
纳尔手有点发抖：“我设的结界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主要不是您的问题。”本来很紧张的辛西看他的样子有点想笑，“‘天穹’被人给打破了。”
“……天真塌了啊？”纳尔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不死鸟，应该是一只乌鸦，看看这乌鸦嘴……
“然后呢？”纳尔把咖啡一饮而尽来平复情绪，“那帮人怎么进去的？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比有些游戏女角色裹的都多，他全都给扒开来了啊？”
“不是他，是他们。入侵者应该不只一个。确实跟您说的一样，他们直接打碎重重结界跑到禁书库里边了……”辛西语气很沉重。
纳尔觉得自己乌鸦喙都快长出来了：“哦？实力不小啊，胆子也挺肥的。”
“的确，本来我们想早点告诉您的，但是您那时候好像在复活读条……” 辛西揉着眉心。
“我有个问题啊，”纳尔干咳两声转移话题，“这禁书不是被抢了吗？是用‘偷’这个字显得你们面子挂的住是吗？”
“主要是我们当时在尖塔上没什么人手，所以用偷好像问题也不大……”辛西目光旁移。
“没想到会在紊序潮的时候遇袭是吧？”纳尔插话道，“确实是个搞偷袭的最佳时机。”
“还是结界的强度不够。”辛西有些泄气地垂下头。
“不怪你们，对方实力确实非同小可——少了那几本书查明了吗？”纳尔接着问道。
“编号072，171，1009，1204。目前查明的是这四本书。”辛西扳着手指。
“1009？”纳尔眼皮动了一下，“《灵魂法典》？”
“……是的。”
纳尔抿了抿嘴：“虽然不太想见那些人……我现在就去调查魔力踪迹，这东西流传出去可不得了。”
“这个那边的人在查了，一有结果就立刻告诉您。”辛西灌了一瓶咖啡就没心情再喝下去了。
“那辛苦了，请务必早点告诉……呃，”纳尔木讷地看着女巫掏出来一块水晶放在桌子上，他沉默了一会，“帮我带句话，他们再给我塞这玩意我就把它镶马桶里。”
“哈哈……您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性子……”辛西干笑两声。
纳尔丢了个比他人还高的箱子出来：“那也不能光折磨我吧，就连颜色都用的一模一样的，我现在看见蓝色就想吐，之前我闲得蛋疼整理这些东西用了一大卷姓名贴，有的还是单面的，我还给贴摄像头上了。又得撕下来重贴……真不知道他们非要这逼格有什么用。”
纳尔的倾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作为老逼登心里的那一份矜持嘛……虽然确实没用。”辛西赞同道，“整这个只有外观好看的东西，一点都不方便。我前几天在他们面前用终端还被说了一通。”
“……算了，我突然决定还是给他们当月工塞吧。”纳尔看着旁边的一箱水晶眼皮直跳。
辛西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刚想再怼两句那些老东西，就眼睁睁看着自个老师被一个黑发女孩抓着肩膀直晃。
给他脑袋都晃出残影了。
辛西嘴张那边半天没合上。
不是，这谁呀这？
关键女孩的声音还特别痛心疾首，深切表达了对纳尔的谴责和怒火：
“纳子哥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女神大人啊，感情你把我扔书店里就是为了和这位姐姐约会啊，你出生啊，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事，你都不想想诺莱怎么办……”
纳尔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手刀直接劈尼娅头上：“你特么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呃，这是……？”辛西讪讪地问。
“这是你小师妹……不对，现在不是了，她两毫秒前被我逐出师门了。”纳尔朝尼娅瞪了一眼，“行了，别搁那假哭了，哎呀不赶了不赶了，开玩笑的……我请你喝东西还不行嘛？”
纳尔是真丢不起这人，他现在很想和尼娅撇清界限。
“请我喝超大杯卡布奇诺我就不闹了。”尼娅捂着头。
纳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辛西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所以当尼亚饱含好奇地看向她时，她的内心是发怵的。
“学姐好。”尼亚特别甜地叫了一声，让辛西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睛看错了。
“呃……你好。”辛西尴尬地举起手挥挥，尼娅这前后变化幅度太大让她很不适应。
跟川剧变脸一样。
还好这逆天还有点分寸，喊的声音不算太响没被多少人听见。
……不然纳尔变蛋的心都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