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醒来,伤痕累累。
温行崩溃了,他上一世明明过得风声水起!他明明马上毕业可以拥有大好人生!他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变小了许多,竭力的嘶吼着。眼前的一堆小孩子大概是被这尖锐的嘶吼声震住了,纷纷作鸟兽散。
豆大的眼泪滚滚而下,稚嫩的小手死死的攥着泥土,痛恨着那帮恶人的行径。毁了……全毁了,温行干脆躺在潮湿的土地上,任凭蚊虫啃咬自己的身体。或许这就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吧,他可以无限接近他想要的,却永生永世都得不到。所有幸福都毁于他手,怨不得任何人。重生是福,可他怎么觉得,是孽呢...
正午的阳光挺明媚的,上一世,他就死在了正午的第一缕阳光中。对于他
温行刚想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一只小小的手影映在了男孩的脸上。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哥哥,你怎么了呀?疼不疼,染染给你呼呼。"温行也不知怎的,被这小小的身躯拉起,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重生到了一个小孩身上。
已经习惯了排山倒海而来的记忆导致的眩晕,温行很快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又被打了个体无完肤,现在的自己是竟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杀人犯"。
在小孩四岁那年的一个夏天的傍晚,只有他和妈妈在家。家里买不起空调,为了省电费,妈妈轻轻给孩子讲着故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蒲扇轻轻晃着,微风打在满是汗水的脊背上,像是披了一床冰凉的蚕丝玉帛做的被子。就这样,慢慢沉了眼皮,在妈妈的怀抱里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高楼大厦,梦到自己长大有了出息,给妈妈买了一栋大房子,里面有最贵的空调,他们俩就这么笑着。画面一转,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水里,汹涌的水面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脑袋,冰冷黏腻的触感从头顶滑落,一抬头,是一只秃鹫贪婪地凝视着他,似乎下一秒,自己就会成为它的盘中肉腹中餐。
他是被破门而入的警察吓醒的,醒来时,他满脸是半干涸的血迹,手中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具,一转头,妈妈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方向。男孩吓坏了,不顾夏天的夜晚中尸体已将开始发酵的腥臭,手一抖刀具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想要慌忙爬到妈妈身边,可看起来高大的警察个个手里拿着一支黑漆漆的枪,满脸警惕的看着自己,他又慌又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从门口进来里一个走路七扭八歪的男人,全身大汗淋漓,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汗水顺着脖颈滑到那油腻的背心里,然后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这一看就是醉的不省人事的醉汉,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人,恰恰是此次发生命案的家庭中的当家主事,男孩的父亲,温霍林。
一问三不知,是对眼前男人最好的诠释。这小小的城镇里,温霍林是远近闻名的酒蒙子,天天喝的不省人事,经常有邻居在哪片草地,哪家后院,或者那个垃圾堆附近看见醉如烂泥的他。
温霍林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的酒友们都能作证。根据警方推测出的案发时间来看,温霍林的酒友们都可以证明他在外出喝酒,这个时间段是他们几个约定俗成的喝酒时间。
线索又断了。现场没有第三个人的指纹和印迹,这个四岁的小孩子成为了唯一的犯罪嫌疑人。死者身上并没有打斗痕迹,门锁也没有被破坏,基本可以
滑行息一那么多血迹 破开门时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把刀,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即使是熟睡,他怎么会一点不知情?加上死者惊惧的表情对着温行,温行身上可疑的点太多了。
依据现在的线索,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就是年仅四岁的温行。其实,这个案子疑点重重,可是当温行的父亲拍下一纸病情诊断书之后,似乎所有的疑点都迎刃而解了。这个年仅四岁的孩子有严重的躁郁症,用镇里的风言风语来说,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小小的温行对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无力抵抗,又有谁愿意相信一个嫌疑犯为自己开脱的话术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警方草草破案后,温行是弑母凶手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到老人,下到三五岁的孩童,都对于这件事津津乐道。没有幼儿园愿意收下这个恐怖的孩童,马上到了上学的年纪,也不知道可以上哪所小学。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母亲被自己"亲手"杀死,父亲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没人会在乎和亲近这么一个孤魂野鬼。就这样,温行自己形单影只的靠自己在镇里游荡了大半年。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一堆同龄人拳打脚踢了。"杀人犯,杀人犯,杀娘没爹净会讨饭!"恶毒的话语如利剑,一把一把的插进温行最脆弱的神经。三年前自己的母亲死的不明不白,他也学会了真相都往肚子里咽。
回忆太苦太痛,灵魂与肉体已契合,眼泪不知何时留下,又被绵软的手轻
轻拂走。
"不哭不哭,爸爸妈妈说眼泪是珍珠,不能掉这么多的!哭哭就不好看了!"眼泪越来越多,女孩手上动作越来越急,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坐,也呜呜哭了起来。
最后竟是吓得温行哭不下去了,还要哄着小姑娘。"怎么了染染,哭什么?"这时,一双纤细娇嫩的手拂上女孩的肩膀,温温柔柔的蹲下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小姑娘埋在女人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小哥哥,哭,哄不好…染染急,哭…"断断续续的描述并不影响女人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只觉得好笑,便松开怀里的小女孩,转头去看温行,"阿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没关系,不用害怕,阿姨不会责怪你。"
女人把温行傻愣愣的站在那的原因归结为害怕,实际上,现在的温行,和孤儿没什么两样。画地为牢,起码还有一个住的地方。"你家在哪?天快黑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缄默有时不是冷酷无情,更多地代表无奈心酸。眼前的母女越是光鲜亮丽,温行越觉得自己像一条阴暗的蛆虫突然暴露在阳光之下,灼热的阳光惹得刺痛却又说不出得温暖。许是看出男孩的窘迫,女人俯下身说:"你爸爸妈妈离开了吗?要不,去我那住一晚吧?好吗?"回答她的,是再一次缄默。
女人挑了挑眉,拉起温行和女孩一起回了家。
温行从没见过如此宽敞,瑰丽的家。沙发也是记忆中不曾拥有过的柔软,不自然的坐姿引起女人的注意,热好的牛奶递给他和女孩一人一杯。女人开始了问话:"你叫什么名字?""温行。"声若蚊蝇。"温行?很好听的名字。你家人呢?我告知他们一声今天你在这住下了,好让他们安心。""我,我妈妈死了.爸爸喜欢喝酒,我没有家…"女人愣住了,眼前的孩子明明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大,却有说不出的成熟与脆弱。许是母爱泛滥,女人生出了留下他的心思。"我家里没有别人,只有染染一个女儿,如果你不嫌弃,你可以住在这。"温行眼中渐渐闪起希望的光辉,似是想到什么,又顷刻熄灭。"我,我不嫌弃,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还给你们。"那个酒鬼父亲知道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温行恨恨的咬牙,在心里想着。"我父亲好酒,让他知道了,会连累你们。"女人安抚式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他把你过继给我,你这么小又这么懂事,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小姑娘这时喝饱了牛奶,也欢快地走过来,抱住温行说"好耶,小哥哥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我叫苏染,小哥哥,你叫什么?"被软软绵绵的这么一叫,藏在小孩躯体里的温行不禁老脸一红,轻声说道"温行。"
这一晚,温行辗转反侧,他觉得自己似乎时来运转了,是不是,老天在帮他拾起荒废的童年?他不禁暗自窃喜,稚嫩的小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一夜无限,
"昨天忘了间,你八岁了?"女人一般和器的看着浑身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温行,心里根是满意,"六周岁,还有五个月七岁了。"七岁了?女人若有所思,是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
温行也不知道女人到底做了什么,自己的酒鬼父亲真的轻易地地自己过继给了她,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找过自己。
只是那天,女人气冲冲地回了家,坐在椅手上大喘气,一副不得了的样子。如果温行知道她生气的原因是他的便宜父亲为了三万块就把他卖了,而她自己用一晚上时间做了无数个planABCD...估计会笑出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