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四点钟方向而照射出的璀璨,成功揭开了藏在暗处的敌人的神秘面纱,那个藏在暗处不断愚弄人的家伙竟只是个穿着棕色帽衫的黑发年轻人。
敌人的身形已经显现领域却依旧没有发动,哪怕对方先前有手下留情,雷纳德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控制着锁链朝对方绑去。
对方什么都没做,至少在雷纳德和夏莉看来,那个年轻人什么都没做。他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无论锁链怎么收缩,最终都会穿过他的身体,无事发生。
“我呢,在搜寻魔法完成前就在旁边坐着了,你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本来是打算离开的,”话说道一半,黑发年轻人,奇斯,轻轻地用拇指朝后一指,“前提是那扇门还没被你们发现。”
“所以年轻人,你回心转意只是为了抢夺这份断代者的遗产吗?“
不仅仅是问话的雷纳德,就连一直保持冷静的夏莉在听了奇斯的话也表露出难得的愤怒。
奇斯也不是无法理解对方的心情,毕竟,若是自己用辛勤培育的树木,在即将结果之际被他人突然夺走,无论是谁都会感到不悦,但是。
“抢?不不不,那玩意儿我可不想沾边,我真的是为了大家好才这么说的,被你们报以期待的那东西根本就不是遗产,况且门内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处理的。”
奇斯并不打算做过多的解释,在对两人进行最后的劝告。
他没说谎,能够打开遗产大门的钥匙对身后那扇突然出现的门户产生排斥,还在生效的魔法危险感知也在脑海中不断发出警告,真视魔法也让他亲眼看见了那扇门的真实姿态。
门框由扭曲肢体缠绕构成,它们错综复杂地纠缠着,是与假象截然不同的入口。
这些肢体有的枯萎扭曲,有的则新鲜而滑嫩,光是看一眼就能感到一股从脊背升起的不适。
但他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呢?如果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对方是不会信的,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有钥匙吧。
其实按照奇斯最初的计划,此刻的他还没现身,而是继续测试这群表面高尚的的星空教廷的魔法水平。
接着再在关键的时候现身,以展现双方魔法实力的明显差距,相信对方很快便会意识到困难,选择撤退。
计划之所以被打破的原因,全都要归咎于眼前的灰发少女。
不仅能使用有趣的魔法结界,还能在不利的环境下维持冷静,观察周围状况并迅速做出应对,用驱散魔法让自己现行。
她的应变能力,她的魔法才能,与大陆某些教廷的圣女想比简直强太多了,再努力个四年说不定能超过旁边那个被称作四贤的雷纳德。
奇斯对夏莉的印象很好,但夏莉对奇斯却只有厌恶感,并不打算做出让步,而是直接反问道:“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不是遗产?”
奇斯没有回答。
雷纳德也开口说话:“那份遗产或许会成为人类的希望,只凭你一面之词就想让我们放弃,抱歉,我们恐怕做不到。”
奇斯想要回应,可要说的话语还卡在喉咙,未来得及说出口,雷纳德与夏莉十分有默契的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同时释放魔法。
“困,平行囚笼。“
“缚,平行锁链。“
为了人类能够与虚化的敌人战斗,由两百年前的断代者特地研究出的空间魔法——平行系列。
通过魔力扩散的特殊频率波动来干扰空间,使空间产生肉眼不可见的震荡。
那些震荡往往伴随着特殊的魔法粒子,魔法师们则利用那些魔法粒子构建出这个世界本不应该存在的魔法。
用不存在来对付不存在,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的确能够被称为天才。
黑色的流体从地下爬出,织成笼子将奇斯困在其中,流体分离最终化作链条试图捆住奇斯。
趁别人大意抓住机会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并且都选择了能够互相配合的空间魔法来对付虚化的敌人,这份默契与应变能力很不错。
奇斯认可那位断代者天才的身份,但不管是怎样惊世骇俗的天才,在去世的那刻起就注定他已经驻足在了两百年前的过去。
现在的人一味地借助留下来的创造成果而不去想办法优化或是推进,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的懈怠给反噬。
就如同此刻,那些原本应舒服奇斯的链条根本无法触及他的身躯,而他本人更是轻易无视了笼子的边界,穿越而出。
“你们真的,有在为对抗神仆而努力吗?”奇斯的声音充斥着不满,每个字都仿佛在沉重的落下,带着深深的遗憾。
“你在自大些什么?!”夏莉咬牙切齿地回应,仿佛奇斯刚才的话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扩散,水弹。”
此刻,她不顾一切地朝对方所立之处释放着水魔法攻击,在其脚下空留一块块水洼。
奇斯有些不理解。这种低级魔法对他是没有效果的,夏莉应该是明白的,那她这么胡乱使用,是自暴自弃了?
“沉沦,泥沼。“
这个时候,奇斯听到了雷纳德的吟唱,当雷纳德的吟唱结束后,夏莉紧随其后,突然改变了魔力的流动也开始开始吟唱。
“破灭,雷鸣。“
还没完。
“封存,结晶。“
“尘埃,落星。“
两人交替所吟唱出的魔法,在完美的契合下相互交融。
地上的水洼加强了土属性魔法泥沼的效果,加快了形成速度,也加深了控制效果。
从天降下的雷电击中了泥沼中央的奇斯,也打中了水分充足的泥沼,产生的能量破坏了整片地形,泥浆开始沸腾燃烧。
紧接着,周围的泥浆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地爬上奇斯的身体,最终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壳体。在这个由大地缔造的牢笼中,他被完全包裹,就像是被埋葬在象征着终结的密封之棺中,静待时间的流逝。
天际线被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那光芒肉眼可见,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似宇外射入的箭矢。
它穿越存于天空上方的建筑群, 阻挡在行进轨迹上的建筑在肆虐的力量下变得粉碎,却依旧未能减缓那由天而降的灾难。
那颗陨石般的魔法正急速坠向地面,目标直指那埋葬奇斯的土棺。
光芒一触即发,将视线吞噬,大地在这震颤中战栗发生,苍穹仿佛在呜咽。等待尘土落地,那原本封存着奇斯的位置,不过是一场昙花一现的浩劫后留下的深坑。
夏莉在最后,为了不让导师以及不远处那四名同伴受到伤害,用尽所有的魔力,构建出勉强能够覆盖住大家的防御结界,而在灾难降临之前,雷纳德也早已悄无声息地撤销了他的魔法,配合夏莉专注于布置防御结界上。
柔和的阳光照在夏莉脸色苍白,若隐若现的呼吸显得她疲惫至极。身体像是陷入冰河,几近失去意识。耗尽了所有魔力与体力的她此刻连开口说话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正要朝地面倒下。
“太乱来了!”
雷纳德及时搀扶住差点摔倒在地的夏莉,他的声音里虽然带着责备,但眼中难掩欣慰。
她的才能已经不止于防御魔法,进攻性魔法也也已初露锋芒,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超越吧。
他把目光重新投放在半空中那道通往遗产的门户。起初他还担心那道门会被战斗殃及,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担心。门户宁静而安然,仿佛通往梦境的入口。
不知为什么,雷纳德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那位年轻人所说的话。
真的,有在为对抗神仆而努力吗?
从头到尾,那个年轻人都未曾向我方表现出敌意,他放过同伴的行为也的确像是单纯的,希望我们能离开。
他说过,那扇门并不是遗产,这件事是真的吗?他的消息又是从哪里获取的,是他背后的势力给出?还是他掌握着某些决定性的证据?
雷纳德在内心发问的这段期间,他还注意到,原本被粉碎的建筑群也早已恢复成了原本的状态。
他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即便是那种程度的魔法也无法将神代留下的建筑破坏掉吗。”
门后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看来你多少有点理解了。“
声音,自雷纳德的右方传来,他的肩膀被一双手轻轻地拍了拍。那感觉,是他还未加入星空教廷,是他还未获得四贤称号的年轻时,被自己的老师赏识所带来的感觉。
但是雷纳德带来的却不是那份久违的温暖。
那一刻,空气似乎凝结,寒意自脚底升起,一波又一波,直冲心扉。血液仿佛凝固,每一次心跳都敲打着胸腔,一声声回响在寂静中。
雷纳德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夏莉,示意她不用担心。
在面对未知的变局中,身为领导者的雷纳德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打破僵局,可作为魔法师的探求欲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性,问题从嘴里擅自说出。
“为什么你能安然无恙。”
其实也不算安然无恙,毕竟在奇斯的嘴角处还残留着血液擦拭后的痕迹,但中了那种程度的连锁魔法竟然只是受了点伤而已,雷纳德想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做了些什么。
奇斯原本还打算和对方解释,但看到雷纳德怀中,夏莉那怨恨的眼神后便转变了想法。
反正都被误解了,就稍微给她点打击吧,让挫折成为她成长的催化剂。
奇斯这么想着,故意来到夏莉能看得到自己的位置,轻蔑的笑意挂在嘴角,轻声揶揄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某些人的魔法造诣太低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似乎在无形中设置了一个高度,等待她将来去跃过。
奇斯说完也不再理会夏莉,离开夏莉的视野,进而走到雷纳德的面前,与之对视。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在划清界限。
见雷纳德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奇斯索性放弃了口头劝说。
“源,贯穿,水枪。”
慵懒的吟唱过后,出现在奇斯右上方的小型魔法阵出现,朝空中的建筑发射出水魔法。
没有用的,雷纳德是这么想的。
这是与夏莉先前使用的水魔法一样,是低级魔法,用来攻击那些收到未知力量影响的神代建筑,是不可能奏效的。
但是,正是这雷纳德认为没有用的低级魔法,那看似无力的水弹在碰到某面墙壁的瞬间,贯穿了过去。
“什!?”
雷纳德在惊讶的同时默默倒数,四秒,那是受到未知力量庇护的建筑群恢复到原本状态的总计时间。
雷纳德开始质疑起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观察错了正确的时间,不是四秒,应该是七秒才对?可半分钟过去了,那被贯穿的墙壁仍然没有想要恢复的迹象。
不可思议的年纪,未知的战斗技巧,加上那超乎想象的魔法,还有根据年代间隔的合理推断,这种种的一切仿佛都在证实某本记录书中的描述并非虚假。
如果雷纳德的猜想正确,这个年轻人可能就是这个时代的断代者。
夏莉无法想象导师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自己依靠在他的怀里什么也做不了,没有力气抬起头,没有力气开口。她只清楚,导师那双拯救过无数人的双手在发抖,以及导致这一现象发生的源头是那个自大的黑发年轻人。
她想再多听两人的对话,但实在坚持不住,陷入昏迷。
“明白差距了吗?现在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帮你们走?”奇斯发出最后的警告。
“我明白了,我这就带大家离开,只是在这最后,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奇斯,没有姓。”
“我记住了,”雷纳德突然变得正式起来,“虽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名字了,但我还是想正式的介绍一下。我叫雷纳德·霍格,这位是夏莉·阿图尔,我们都是星空教廷的人,如果有需要,可以……”
“不需要,”奇斯十分干脆地打断了雷纳德的提议,“你们感觉回去吧,我还要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听到这话,雷纳德露出苦笑,他把夏莉背起,随后开始吟唱。
“风息,摇床。”
风魔法将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四人温柔地托起,送回雷纳德的身边。
在准备离去之际,雷纳德微微躬身,举起右手,按于胸前,指间轻触,仿佛于心脏相连。
手覆盖在胸前,是在表明自己诚挚的情感与对事情的重视。
勾起的尾指是在表示自己的谦逊。
对于一位魔法师而言,心脏不仅是生命的核心,更是凝聚魔力圣地,而手指并拢直指心脏则是在传达自己继续钻研魔法之道。
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才会使用的手势,也是魔法师们对断代者表达尊敬的方式之一。
“啊,真是的,”见状,奇斯没有反驳,而是以发牢骚的方式侧面肯定了雷纳德的猜想。
“魔法无效只是因为我所处的位置不在你们观测范围内,这算是给你们的课题,”奇斯淡然揭示了魔法失效的原因,并嘱咐他回去深入钻研, “回去从初级魔法重新学起,特别是那个灰发的小姑娘。”
而雷纳德,得知自己的弟子受到了认可,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不再多言,他带着众人离开了现场。
奇斯静静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然后,他慢慢转身,目光落在那扇扭曲的门上。
“起床气还真大。”
面对门不断往外扩散的紊乱波动,奇斯漠不关心。
“源,二重平行锁链,解。”
不可见的锁链如同幻想逐渐显形,链条环节相继崩坏,发出连串清脆的断裂之声,回响在寂静的空间中,预示着束缚的结束,也是新开局的序曲
伴随着奇斯的魔法解除,门框开始变化,肢体之间传来紧绷的拉扯声,宛如骨节相互碰撞的响动,门的两侧不断有心的肢体生长出来,而旧的不知为何消失在黑暗之中,整个门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生命力与恐惧。
早在那道门被初次唤醒之际,他便默默施加了约束,巧妙地设下了禁锢,以稳固的魔法之链压制其潜在的狂暴。
但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源,二重平行,切割。”
隐形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斩断了那扇令人厌恶的门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在一系列怪异的声响中,那恶心的门如同被吞噬进了虚无的深渊,消逝不见。
“这么好的天气就别乱跑出来糟蹋别人心情。继续睡你的觉吧,假货。”
奇斯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再次拿出玫瑰花钥匙,感受它的指引,前去寻找真正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