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雅此时在智识之海的深处不断徘徊着，虽然她是学者半神，但想要脱离智识之海应该说还是不可能的。
这是对滥用智慧赐福的人的惩罚。
白恒捂着头，意识却是已经进入深处，他在自己的意识深处看见了一个人形态的东西。
凑近了看。
这tm不是我么？
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一阵阴森感传了过来，白恒虽然是意识体，却仍然打了个哆嗦。
无数的负面情绪向他袭来。
憎恶，痛苦，愤怒，悔恨，遗憾等等。
这远比凌迟来的痛苦千万倍。
“坠落吧，不停地坠落吧。投入我们的怀抱，加入我们吧。”
不知道是何人发出的声音，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人。
白恒依稀能感觉到自己在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里。
他努力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什么，但无尽的黑暗里，难以透出一丝光亮。
但不知是何时，一道身影透过黑暗而来，轻轻触碰着边界，随后慢慢抱住了白恒，将他从黑暗的囚笼里解放。
白恒最后的意识在看到光亮后也逐渐消失。
“这是什么东西啊。”
另一边的莱雅亲眼看着先前泾渭分明的质壁破裂，有些惊恐。
随后一群乌鸦从莱雅的身后涌出，冲天而起，向着另一边走去。
莱雅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瞥了一眼，便被丢了出去。
此时的白恒也趴倒在桌上，莱雅则是惊魂未定地大喘着气。
阳乃和希雅也终于从白恒浑身散发的不详气息中缓了过来。
“莱雅，结果出来了吗？”
莱雅半天没有搭阳乃的话，阳乃拍了拍她的肩。
“我说，结果出来了吗？”
“啊？”
莱雅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竟是两眼一翻，径直倒了下去。
阳乃实在看不下去，反手给了莱雅清脆的一巴掌。
莱雅顿时就清醒过来了。
“我说啊，你...”
莱雅此时看着阳乃，反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个操作给阳乃看懵了，我就打了她一巴掌，她还上瘾了是怎么回事？
莱雅喃喃自语道，带着些不可置信，身体像筛子一样颤抖着，似乎还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流了下来。
“真没出息。”
阳乃撇了撇嘴，嘲讽道。
“我竟然活下来了，真的从那个地方回来了。”
莱雅甚至不敢称呼“智识之海”的名讳，只能代指。
“好了没有，结果怎样？”
在阳乃的一声声催促下，莱雅才缓过神来，又看着自己地下的液体陷入了宕机。
“没人管你是不是那啥了？快点说结果。”
莱雅在短暂的失神后也重新恢复了回来，她带上眼镜，倒也有了几分学者的样子。
“你的弟弟情况很复杂，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是神明幼崽，而是被神明选择了，而选择他的那个神明就是【智慧】。”
阳乃也愣了愣，她刚刚心都提起来了，以为白恒是被邪神选中了。
而且，如果白恒真的被邪神选中了，那么莱雅观察的话就一定能检测出来的。
看来是可以放心了。
在轻松的心态下，阳乃也开起了玩笑，“这么说，我弟弟就是所有学者学院包括真理之门的爹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确实是的吧，不过很难去知道这些曾经是智慧舔狗的导师们到底会不会承认了。”
“反正我是亲眼见到了乌鸦，那就是我们家女神的象征。”
莱雅也慢慢坐了下来，颤抖的双腿也逐渐平缓了下来，只是地上的液体相比之前反而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莱雅院长还没有缓过来，毕竟换谁来见证神迹都是一样的反应吧。
希雅在一旁默不作声，虽然她已经提前走上了战士命途，但相比眼前的两人，她还是没有底气插入话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昏睡的白恒。
眼看阳乃把莱雅调戏地不要不要的，白恒也终于重新睁开了他的眸子，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慢慢从桌子上坐了起来，扫视着四周。
阳乃也停止了调戏莱雅，转而惊喜地看着白恒。
“你是谁？”
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许久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我是你阳乃姐啊。你不认识我了？”
“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白恒直视着阳乃那难以挑出瑕疵的容貌，没有改口。
摇了摇头。
“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了。”
阳乃的心情仿佛由万丈高空跌入地底，有些语无伦次，又勉强挂上了一丝笑容。
白恒不认识她了，忘记她了。
她没有放弃自己的弟弟，放弃了正义，结果还是得到了这样的下场。
又或许是惩罚，惩罚她在正义和弟弟之间，竟然犹豫了。
“那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义姐，阳乃。”
白恒点了点头，又从桌上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阳乃有些惨然地笑着，拉上一旁刚整理好衣服的莱雅走出了图书馆。
“莱雅！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阳乃身上爆发出了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辉，那是魔法的光芒，是光。
“阳乃，你听我解释，先不要动手啊，你不知道在城市中，就算是学院也不能犯禁的吗？”
“我听不得你说这种话，如果要我停手，那你对【智慧】发誓。”
“如果我阳乃的弟弟，白恒，三个月内不能恢复记忆，你自废自己的半神之道。”
阳乃手中的光辉越发浓郁，处于随时都能发动魔法的地步。
再想到，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莱雅也有些无奈，明明是为了凡世的安全着想，却给自己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同意。”
“先发誓！”
阳乃并没有结束自己的魔法波动。
莱雅见状似乎还想要提醒什么，但看着阳乃那择人而噬的眼神，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我，莱雅，愿意向我伟大的神明，掌管诡计与知识的【智慧】起誓，若是在三个月内没有帮白恒恢复记忆，我就永远无法再踏足学者的领域。”
阳乃见状，收起了魔法。
然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一口鲜血从阳乃的口中喷出。
“都说了，不要这么做，收着点，反噬也能小点。”
阳乃受伤后，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总算有点松缓的现象。
阳乃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然后用一根手指对着莱雅摇了摇。
一句话没有说，失魂落魄，很狼狈地离开了学院，和她一直以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莱雅也读懂了阳乃最后做的动作。
“你不懂，只有这样我这块才能好受点。”
莱雅看着阳乃逐渐消失的背影，这才悠悠感叹道。
“曾经的天才少女，现在的执法队队长也有自己挂念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