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怡城。
阳光整个铺在院子里,在多肉下躲藏着的鸟虫都发出叽叽喳喳的响声。整个院子都仿佛浸在一片金色的白砂里,燥的不行。
屋内,身高腿长的男孩蜷缩着膝盖,随意地窝在藕粉色沙发上。
他闭着眼睛,额前长了的碎发没过了眼睛,他鼻梁高挺,摊位锐利,乍一看是一个风流的小伙子。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少年睁开眼,瞳孔黑得仿佛装满了宇宙,刚小咪了一会儿,他还有点疲倦,眼睛仿佛蒙了层水雾。
他伸了个懒腰,腰椎的声音发出“咔哧咔哧”两声,他已经睡了不久了。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每中午十二点准时播报的新闻报道。
上面的女主持人穿着简约,肩上披着一件鹅黄色毛毛披肩,利落的短发让她有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下面播报今日的新闻。”女主持人隔着屏幕开始了新闻报道。
“怡城即将进入高温,请市民们做好防晒工作,避免出现人员受伤…”
“顺城小区最近大范围出现野猫,物业对此回复…”
“疫情防控逐渐完善,请各位市民们放平心态,迎接…”
这些声音像是催眠曲一样,模模糊糊地都落到了男孩耳朵里,早已细碎。
他仿佛又要闭上眼,深色的瞳孔马上消失在眼皮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点人显示:李群煜。
男孩顺手接了起来,脱口一句充满困倦感的“喂”,对面吓得不轻。
“哎呀老大?你咋回事啊?刚放假就睡觉?最近看上哪个…”
出发关键词,祁愈一句:“滚。”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已经习惯对方对自己的调侃了。
祁愈,怡城三中校霸兼…学霸。打架抽烟骂人一项不落,老师看他成绩优异,偏偏家里还有钱,没办法他,偏偏现在的小女生还好这口。
可自己的兄弟李群煜知道,自己老大平常不近女色。
像是对女生不感兴趣一样。
自己内心对此充满疑惑。
李群煜,祁愈从小跟到大的发小,钱多人傻,学习不错,但也是个疯狗,叫老师头疼的对象。
他从初中就跟祁愈认识,当时学校的小混混看祁愈有钱,于是派了不少人等他们放学后来堵祁愈,刚好有一次叫李群煜撞见。
人傻钱多的李群煜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回去,但等自己赶到时,来的那几个小混混三四个躺在地上,一个领头的被祁愈砸在墙上。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李群煜顿时将嘴巴摆成了一个“o”形,满眼惊慌。
两人也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成了对方最好的朋友。
这边的祁愈差不多是等急了,又喂了一声。李群煜才从两人从初中就开始的牛马友谊里走出来。
“老大,你还记得咱上学期在闭门巷那边碰上的一群人么?那一群人的老大一看就是怂了,都通知到我这里来了,说后天中午十二点,到闭门巷口集合,来干一架。”
又是干架。
其实祁愈打架打得不少,但从来都不是无理由地打架,除非对方给脸不要脸惹毛了他,他才会跟人家干起来。
关键打得还不轻。
祁愈往窗外看了眼,时处正午,阳光明媚,是个适合睡觉的时间。
他把手机放到肩膀上,左耳夹住,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橙汁。随后又跟对面的李群煜说:“让我看看吧,我打算打算。”
李群煜这么一听可高兴了,毕竟自己从认识他大哥之后,除了第一次见他一个人干翻四五个人,就很少见过他打人了。
“好好好,大哥好好考虑,咱们后天见。”随后挂了电话。
祁愈捧着那杯冰橙汁,眼神放空,望着院子里的植物,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随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放下果汁,来到了洗手间。
祁愈家里的装修是偏复古风的,洗手间的琉璃台还镌刻着神话的花纹。
他习惯性地盯了几眼,去马桶放了水。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他从自己的想象中缓回来,在琉璃台洗了把手,随后就抚摸上了自己的下脖子。
那里有一道疤痕,是被自己以前的初中同学划的。
那个同学当时举着把小刀,把他绑在椅子上,抚摸着他的下巴:“下巴生得真好,辛苦了,亲爱的。”
祁愈又一阵恶心犯上来。
那件事情过后,他不知道被谁送到了医院,刘佳也随之消失了,听自己的同学说,他是休学。
这件事情至今,只有李群煜和他自己知道。
他摸着自己下巴的那道疤痕,虽然不是很显眼,但他好像非常在意。
像是在在意一个人一样。
*
夜幕降临,窗外的蝉鸣声也逐渐弱了下来,天空中的星星很少,自己的心也一样空落落。
祁愈躺在自己的床上,跟下午一样,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发再次压过双眼,显得像一个不良少年。他的四肢纤细,皮肤白得几乎病态,右手手指还残留着几道粉红色的疤痕。在往上的手腕上,挂着一条用天然绿水晶做的手链。
一夜难眠。
*
与此同时,顺城小区一栋四户。
电视上播报着晚间新闻,木茶几上的小型台灯还亮着,发出淡淡的黄色柔光。
茶几前的少年模样仿佛没有张开,可蜷缩着的双腿却不一样,纤长而有力。少年手拿着一根削长了的木炭铅笔,在素描纸上随意画了几笔。随后扔下,长长的笔尖断了一大半。
没有灵感。
少年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了:怡城三中校霸这几个字。
出于好奇的心理,江凛搜了一下自己将要转去的学校。上面加载出了怡城三中的各种资料。
怡城三中,建校于清光绪xx年,为公元19xx年,现已经有了xx年的历史。该校主打文化课程,艺术社团分别有:美术创作、版画、小提琴…
江凛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想搜索几张好看的照片。他向下滑动,的确发现了一张“好看”对照片。
画中的少年身穿校服,可并不像好学生的样子,眉眼间略微有了点锋利之气,但整体柔和,乍一看是个建模脸男孩+不良少年。
江凛的目光停留在这张照片,又拿出了自己刚削的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