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噔噔……
“接下来是涉谷、涉谷。出口在左侧。东急东横线、东急田园都市线、京王井之头线、地下铁银座线、地铁半藏门线、地铁副都心线,列车线在此换乘。
前方危险,请不要越过黄线。
电车与站台之间的距离较宽,请注意脚下。”
阿芙拉微微愣神,下意识的发出了唉的一声。
自己现在是在……电车站?
白绿色涂装的电车入站,缓缓降速直至完全停下后,发出接连不断的气刹声,电车门同步开启。
许久都未曾听到的播送声响起,还没来得及反应,背后涌来的人潮便把她直直挤入了电车最里端。
脸被极其尴尬的挤到的车窗上,直到人群散开各自寻找座位,这才让阿芙拉能喘口气出来。
“下一站是原宿,原宿。列车启动时会左右摇晃,请抓好吊环或扶手。”
接下来则是以英文重复上文,阿芙拉方才端详起自己起来。
看向车窗上隐约倒映出的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黑色隐隐透紫的头发,以及还在微微起伏隐藏在宽松体操服下的上半身。
阿芙拉脸微微泛白,颤抖的低声说道:“不会吧……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那把刀,是什么情况啊?”
应急反应一般,阿芙拉快速摸索一番口袋,直到温热的坚实触感自手尖传了过来,这才让阿芙拉松了口气。
将其取出,一台屏幕边缘带有裂痕的Apple 6s被阿芙拉拿在手上,急切的连摁开机键后,日期与时间随着亮屏显示出来。
“2017年7月19日,水曜日,下午5.14。”
“真的假的……这个时间,啊那我现在应该是,还在打工?
哎……啊糟了。”
阿芙拉将手指上划,轻啧了声后将记忆里的手机密码输了进去,索性并未出错,顺利进入。
打开电话,往下快速扫了几眼后,找到了打工的便利店的店长的联络方式,刚想摁下拨通键,扫到一旁的告示后,便倒吸了口气作罢。
“太久没在这里生活了,差点都要忘记了……”
日本的电车内,是不允许拨打电话的,想要拨打电话也只能下站。
数分钟后,下一站的播送声响起:“接下来是新宿、新宿。出口在左侧。中央线……”
列车门开放,阿芙拉下了车去,便顺着月台下到一楼,进入了卫生间后小喘气的拿出手机拨打起电话来。
“这个身体,还是一样容易累啊……”
电话铃慢吞吞的响动,直到五六秒阿芙拉都有点不耐烦心里碎碎念快点接后,电话方才接通。
“摩西摩西,这里是xxx便利店,请问……”
“嗨,不好意思店长桑,这里是阿,雨宫夏奈的说。(雨宫的读音amemiya,因此开头音同样。)”
阿芙拉特意用上虚弱一点的语气,配上方才一顿小跑不自然的喘气声,倒也有模有样。
“哦,原来是雨宫小姐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真对不起,今日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头晕乎乎的说不定染上感冒了,麻烦向您请个病假。”
“是这样吗……那,我这边最多给你请个两天的假,如果之后仍未好转的话……”
“是,我明白的,那很抱歉打扰您了。”
“嗯,祝你身体健康,有空再联系。”
电话挂断,阿芙拉长吐了口气如释重负,看向上午打工的咖啡店店长的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打过去。
“首先还是要先想办法确定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吧……再过一星期,就是我选择死亡的那一天。
我记得路西法之前跟我说过那把刀是有奖励或者惩罚的,但是条件什么的一概不知,应该先提前多问一点的。
现在起码争取到了下午五点之后的自由行动时间,啧,真的不想回来这里啊……”
阿芙拉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反倒惊到了刚进来的一位OL。
阿芙拉这才想起下意识说王国语的事,转头对视都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阿芙拉连忙道歉道:
“抱歉,刚才在背一些外文的单词有点难记所以……”
OL尴尬一笑:“没事没事,我能理解的。”
然后,就头都不回的走入洗手间内,估计是把她当成怪人了。
阿芙拉无力的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入兜中,转头向着出站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出涉谷站后手机突然微微震动,阿芙拉将其拿出看一眼推送后,眼角一抽。
“哈?”
东急百货店东横店前突然出现神级cosplay美少女,万年难得一见的美少女降世!
双击点入再解锁后,阿芙拉便看到那张站在大马路中央左右张望的路西法的照片,气差点没岔出来。
“不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不不不,那也就是说,路西法一开始跟我说在同一个地方吗?
糟糕了,结果现在又要赶回去吗?”
阿芙拉回头看向站内,下一班电车刚过,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跑了回去,毕竟刚到高峰期,虽然需要人挤人但时间应该来得及。
半小时后,阿芙拉一脸快要去世的脸色,气喘吁吁的在东急附近的一处路口扶墙缓解身体的疲劳。
“这个时间段的身体,严重的被透支了,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能游刃有余……”
拿出手机继续查询,却发现路西法已经自那里离开,但仍有零星的讯息。
打开sns,将词条复制粘贴搜索,改成最新优先后,不断刷新终于找到了路西法最新的位置。
该说是……辛亏这里人够多吗?
又过了十分钟,阿芙拉终于在明治神宫外的鸟居下,看到了正困扰的四望的路西法本人。
于是她尝试着呼唤道:“路西法……”
阿芙拉的声音自然逃不过路西法敏锐的耳朵,当即在周围的人群中准确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两人对视。
阿芙拉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着路西法小跑了过去,路西法露出了宽心的微笑,然后……
阿芙拉两手狠狠的抓住路西法的脸蛋,怒道:“你这个惊喜也太过分了吧!”
“别,别这样!有话……好、好好说!放,开来啦!啊啊啊!”
路西法的脸蛋被扭曲成各种形状,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只能听出其祈求的语气。
由于两人使用的都是王国语,路人疑惑的目光让阿芙拉如芒在背一般,连忙结束这场闹剧把路西法一把抓住手带走。
就算有几个人靠近过来想要问联络方式,也被阿芙拉摆出的臭脸直接给回绝掉了。
走到一处小道后,阿芙拉特意压低声音,用王国语说道:“首先,听我先解释一下,别急着回答。
这里便是我同你说过的,来到你所在的世界之前的,我所谓的故乡。我现在的样子也同样是过去的容貌,自然与平常在你面前的样子不同,毕竟连种族都不一样了。
你所使用的语言在这里是完全无法使用的,所以这些人会对你感到好奇。
其次这里的人是不会有白色头发的,至少普通人不会,就算是染发也很少,更别说你额头上那显眼的角了。
而且你的脸即便是在兰斯塔亚也算的上是神级的美貌,放在这个平均颜值普遍较低的世界绝对是个人看到都会回头拍照的地步。”
说着,阿芙拉还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将sns上路西法的照片点开,拿给路西法看。
“因此,在这里请不要随便开口,如果需要说话的话,请先说一声我在这里的名字,AmemiyaKana,雨宫夏奈(王国语),务必。
你在这里的身份,就当是我的外国朋友,来这里旅游,因为言语不通加上被偷窃了证件因此寻找我来帮助,以上。
最后,先告诉我那把刀是什么情况。而且,我记得你的精神体也有腐化之触的特质吧,为什么他们没事?
回复的声音小点,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坐会。”
路西法点了点头,回道:
“那把刀,是通过吸收使用者的灵魂之血,随机抽取潜意识中感到恐惧的对象或场景,打造成一个寄宿于刀身内的精神空间。
这份力量的操纵是由那把刀锁进行,而力量则是出自你的魔力与生命力,我想你有圣勇者的加护不用担心这点损耗,所以临时起意?
总之是打算给你这个惊喜的来着,本来是打算中午再找个理由抽空来一趟把这把刀拿过来,结果你自己直接来到这里,倒给我省事……
啊,不用担心,这把刀内的精神空间的时间流速大概是3个月一天,所以绝对来得及回去的。
至于腐化之触的问题,我是以拟造意识投影进来这里,而这具身体也是用你的力量构建出来的,当然不会有事了。”
路西法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虽然本来的面容暴露了出来,但来这里时的服装完全没变,至于那个包包早就被她放回随身空间了。
阿芙拉叹了口气,在手机上打开移动银行,查询自己的存款,眉头紧蹙。
281万,这就是她现在手头存的钱。这三年,省吃俭用同时最多甚至打了三份工,就是为了去还那个混账给她留下来的欠她头上的赎身钱。
虽然多半这混账还在哪里喝着酒逍遥自在,但她可不想再见到他一面。
空气在二人之间凝固,路西法虽然不知道阿芙拉正在干什么,但还是能感知到她的心情真的很差,如果随便说话绝对会出事。
阿芙拉在前面头都不回的问道:“路西法,你说,那把刀会有胜利和失败的条件,是什么意思?”
路西法因为突然的发声一惊,后反应过来:“啊,那是……我之前也没试过进入到这里面的世界。
但我听曾经使用它的埃拉恩罗特说,是要击败自己的执念什么的。
失败的条件,自然是在这里死去,然后被这把刀吸收大量的生命力与力量,虽然不会伤及本源,但是可能会虚弱半个月以上吧。”
阿芙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路西法,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就直接死吧……我不想在这里多待,更何况还要去完成什么狗屁执念了,说到底我自己都不知道条件是什么。”
“哎!”
路西法有点奇怪,明明在她的印象里,阿芙拉不管什么时候都对自己很温柔,绝不会这样对自己冷眼相待。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阿芙拉如此直接的选择放弃,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等等等等,既然你能来这里那就好好放松一下嘛。你不也说过吗?我们的世界不论是娱乐方式还是生活水平都远远不如你原来的地方,那这样你不可以……”
阿芙拉提高声调吼道:“那我也没想回到这里!”
路西法一时缄默,唇口微张,但又没说出什么。
阿芙拉用手捂住脸,撇到一边,说道:
“是我……情绪失控了,我知道你只是想和我开心一下,就像去鬼屋之类的地方吧……
但是只有这里,这个城市,是我绝对不想再回来的地方。”
路西法点了点头,回道:“那就回去吧……如果生命力亏空的太严重的话,我去给你找一些补药。
神陨地的宝库里面也有能够治愈生命力亏损的神药以及精魄,需要的话我也会去拿,给你造成困扰真的……”
路西法伸出手来抓住阿芙拉的手,笨拙的她就连对不起都还是未能说出口来。
也许除了与他人平等的相处是第一次之外,也有一点对自己身份无自觉的傲气在吧……
阿芙拉深深的叹了口气,放下手来,盯着路西法的脸看了会后,说道:
“算了,如果是短期停留在这里的话,或许也并没有那么……让人恶心吧。”
说着,她把被路西法抓起的手抽回,以另一只手抓住臂弯,继续说道:“但那,也只是因为你也在这里而已。”
路西法微愣,问道:“意思是……你打算暂时还停留在这里吗?”
阿芙拉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响,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谈。
“……跑了一路,这个时期的我连好好吃饭都没法做到。算了,反正打工店也已经提前请好假了,提前吃点什么吧。”
阿芙拉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发出哎的一声:
“结果都跑到原宿了啊,直接找点快餐吃吧。”
随即转头,阿芙拉便看到了路西法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的样子,嘴角微抽。
果不其然路西法还是发问了:“刚才我其实就很好奇来着,阿芙拉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啊?”
“携帯(Keitai),啊,抱歉习惯了,叫做便携电话,你把这个理解成远程通讯手段就好了,虽然也集成了很多的功能,比如地图,音乐,社交购物什么的,通讯才是它的本职工作。”
阿芙拉将背着的包拉开链来,在里面一顿翻找后,拿出一个蓝色的翻盖手机。
“幸好这个还没有丢掉,是我手里这个的类似前一代的产物,它的工作就只有通话和短信了,不过很耐用,也的确陪了我五六年吧。”
只是刚翻开,手机没有任何反应,阿芙拉才想起她已经好久没有给这手机充电了,连忙将其合起继续解说道:
“在这里最常见也是最普及的能源就是电气,其次是燃料,就连后者也大多数情况下是要转化成前者,也是因为这里完全没有魔法和魔力,只能依赖和使用自然现象的力量。
如果没有电力支持的话绝大多数的机械,比如你头顶上那些闪烁的屏幕,就会瞬间暗下去变成黑色处于关闭状态,也就是停止工作。
我手里这个破旧的翻盖手机也许久没有使用,更别说充能了,自然也是关闭状态。”
“原来如此,这里的人还真是厉害呢,没有魔法的世界也能创造出这么强大的造物。”
路西法拍了拍手,脸上的赞美之色毫不掩饰。即便本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也对弱者们创造出的经验,智慧与成就感到敬佩,观摩学习运用掌握,魔王的不断变强也是基于其上。
“也是呢,只是世界变得也过于复杂了,我还是喜欢简单点。”
阿芙拉耸了耸肩,将翻盖手机塞回包里,向着那家快餐店走去,边走边说道:
“等会我给你买个新的手机就是了,反正这里也只是幻境,我的钱不需要用到那里了也。”
“哪里?”
“暂时你不用知道就是了,一点麻烦事而已。对了,为了少点麻烦,至少稍微变装一下吧。”
阿芙拉从包里翻出口罩发绳墨镜,本来还有一顶帽子,但看到路西法额头上的角后咂了咂舌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你的装备这么齐全……”
路西法将自己的长发束起扎了个马尾,戴上墨镜后顺带询问起阿芙拉口罩的使用方法。
阿芙拉将口罩为路西法戴好,并皱眉道:“我也有自己的理由。”
“是是是。”
数分钟后,二人走到一家汉堡店里,短暂引起了一点骚动后,阿芙拉把路西法先带到店内最里的座位,叮嘱千万不要搭理别人之后才走到前台去点单。
路西法用手托起脸颊,看向街上路过的行人。不论是服装风格还是人种都与原先所在的世界有极大的区别,不过倒也不是没看见熟悉的感觉只是,极其稀少?
叮叮叮~
一位骑着自行车的男学生自人群中自如穿行而过,路西法的眼睛眨了眨,阿芙拉便在这时拿着两瓶装好的可乐走了过来。
“在看什么?”
阿芙拉把可乐放在路西法的面前,再推了推调整好位置,这才坐下问道。
路西法指了指身着同样衣服的两个并行而走的男学生,说道:
“刚才看到一个穿着这种衣服的,骑着一个金属架子一下子就冲了过去的人,倒也不是说冲,只是感觉速度比跑起来快上一点吧,然后还发出的铃铛的声音?”
由于店面使用的是特殊的玻璃材质,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因此路西法也没被外面的人注意到。
“那是自行车吧……这附近是一所中学,这些穿着同样衣服的都是那所学校的学生。
一般而言还是不要指着其他人了,在这里是很失礼的行为,虽然说我也觉得很麻烦但尽可能还是遵守吧。
食物还要过会做好,先喝点可乐吧。”
路西法这才注意到放在自己面前的杯装可乐,将口罩揭下,正欲将封盖拿下,就看到阿芙拉正用吸管吸着她手里那杯的内容物,看着她略带无语的眼神。
目光扫过一旁,才发现一根白色长管正放在那,有样学样的将其插入,然后……
喝了一口差点被吓到吐出来。
“这是什么,冰饮?舌头像是在被咬,不,什么东西,气泡?虽然是甜的但是又有点……”
话还没说完,阿芙拉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噗哈哈哈,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啊,果然未知就是最大的敌人,像个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一样。
这个是碳酸饮料啦,喝的时候会感觉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因为里面的气体因为温度变化被释放出来了,如果放在外面久了就会变成普通的糖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话说回来我记得那些贵族们喝的类似香槟一样的酒也是有气泡的吧,你应该知道的吧。”
路西法不爽的说道:“魔王不会喝酒,我对这些也没有研究,顶多在搜剿地区的战利品的时候拿几瓶丢给老爷子的程度。”
阿芙拉调笑着道:“算了算了,我突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了。”
路西法把脸靠近阿芙拉说道:“你只是想反过来利用你的知识来捉弄我吧,要不是因为这里没法使用魔法,身体也变成了徒有外观的普通人体质,我还不至于……疼!疼疼疼!放手啦!”
阿芙拉坏笑着拔起她额头上的独角来,说道:
“原来这个真的不是装饰品啊,而且你竟然会感觉到疼了。”
“都说了我的身体是用你的力量和对这里的认知制造的,你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超凡的话,那么我也自然无法使用魔法。
只是个人类而已,自然会感觉到疼,何况这个角本身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路西法把阿芙拉的手拿开,不知何时服务员就走到这里来做出噤声的手势:
“很抱歉,还请二位发出的声音小点,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
阿芙拉乖巧的点头回应道:“啊,抱歉失礼了。”
过了一会,一盘汉堡薯条炸鸡的经典搭配便被端了上来,阿芙拉简单的解决掉了一份汉堡和几块炸鸡之后便不再动口,路西法却是吃个没停。
“虽然食材能感觉出来明显差距,但是味道却不逞多让甚至更胜一筹呢。”
“你拿魔物的血肉和这些普通的生物比,未免有点太掉价了,只是调味的问题吧。”
“这层脆脆的壳怎么味道这么好吃,比你做的还好唉。”
“我能说我没有一样的香料吗?那个世界的调味品那么少,我又不会合成。”
结果吃到最后,都是阿芙拉对路西法的无情吐槽呢。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点缀了本应黑暗的夜晚,形成了独属于现代都市的光景。
路西法心满意足的同阿芙拉一并出了门去,走到街道上见到那以往从未见过的景象,不自觉的赞叹道:
“这里的夜晚,真的很漂亮呢。”
“东京没有夜晚。”
阿芙拉说着便看向了天空,由于光污染的影响,星空长期以来都被一层雾蒙蒙的光带所遮蔽。
以前的她习以为常,现在的她对于星空的习惯程度却也不小于以前都市的霓虹灯了。
“算了,趁早回家吧,我虽然说能在外面逗留到晚上十点左右,你的话绝对会遇上麻烦的。”
阿芙拉把路西法拉起,往着车站的方向走回。
“这个建筑的作用是?刚才我们去的时候经过了吧?”
路西法看着刚才二人经过的建筑,问道。
“那就是车站,刚才头上类似桥的是电车的轨道,购票过了检查乘上电车就能到这条线的任意一个站点下车或者换乘。
由于不算贵加上很快,所以人很多,会挤到水泄不通的地步。”
阿芙拉把路西法带入车站去,走到卡片自助机前购买出一张不记名卡,转头将交给了她。
“拿着,只要有这个的话,就算放在口袋里不拿出来,那个机器就会自动打开闸门让你过去,我们坐的只是普通的电车所以不用额外补钱。”
路西法一边接过,一边吐槽道:“这么方便嘛……”
不过由于车站里人对路西法的扫过的目光实在过多,阿芙拉把路西法的手拉起,直接冲到了洗手间里。
阿芙拉叹了口气:“结果还是你的角太麻烦了,一堆人都会注意到,要不还是锯掉吧?”
路西法一把护住自己的独角:“怎么想这东西都不是能锯的吧,如果是人类的话这么大的头部伤口光流血都会流死的。”
“但是你这样连易容都没办法啊,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我在这里又不能使用魔法啦,不信你看。”
路西法口中念起易容魔法的咒语,额前的独角毫无动静。
“我连感知身体内的魔力流动都完全一概不知,更别提使用魔法了。
说到底还是这个世界不兼容,你也说过这个世界不存在超凡的力量,不是吗?”
“倒也没办法呢,除非这把刀的规则能根据我的心意随便改变,比如说你的存在认知不应该完美复刻你在原来的世界而是顺应……”
阿芙拉说着说着,眼睛突然瞪大,因为路西法头上的角真的逐渐透明消失掉了。
就连路西法都有点迷惑了,登时开口道:“哎哎哎什么情况,真的言出法随了?!”
“不……也许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我的说法,刀评定你这样的存在应该一并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吧,大概。
你看就像我就直接变成了以前的样子,连肚子的饥饿状态都与那时候同步了。而且就算我有其他的想法它也不会出现变化,不是吗?
毕竟你应该是第一个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它就把你适应后进一步同化了。”
“但是,我感觉我的力量也随着角的消失一并被削弱啊……”
阿芙拉用手托起下巴端详道:“这里又不用动用武力,应该没问题就是了。虽然有点意外,不过起码不会碍事就好。
话说回来这些人的反应什么的为什么都这么真实,就连脸我都没见过的家伙都与一个活生生的人无异,我没来过的地区的话,等下也能实验的。
但我就算魔力再多也没法达到这个效果吧,就算是幻境也不至于……”
“应该是改造投影吧,依据你过去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反向提取再现,附近的人则是模拟了其应该会有的反应。
不过也是,毕竟是深渊系物品,不管拥有什么样的能力都不稀奇就是了,而且对世界的干涉能力极强。”
路西法给出了一点经验之谈,如果是幻境的话,就不可能出现其认知之外的东西完美复现,但如果是载入了世界的信息,这点却意外的简单。
阿芙拉捏了捏鼻梁,摆手走向洗手间的出口:“算了,不纠结这个问题,回家去吧,我给你上点这个世界的必修课什么的。”
说着还把那顶之前没能给到路西法的淡紫色贝雷帽拿出,正正好丢到路西法的手上。
“戴上吧。”
路西法笑了笑将其带上,便跟上阿芙拉的脚步。两人一起过了闸口,步上月台便看到人头涌动的场景。
阿芙拉牵起了她的手走到前排去,电车入站,熟悉的广播声再度响起。
虽然还是一样人挤人,不过路西法还是被阿芙拉好好的保护了起来,如果无视阿芙拉一脸不爽的表情的话。
路西法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社畜们,低声感叹道:
“总感觉这种交通工具不是很友好啊,就像是把人当做牲口一样最大程度的运载到需要他的地方。”
阿芙拉无力的叹了口气:“某种意义上你说的没错,至少在这里而言是没问题的。”
“看你的状态其实也知道了,一定平常相当努力吧……身体都已经出现伤病了,过度疲劳状态,甚至已经影响到精神了。”
“那也是没办法呢,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可是很困难的事啊。”
电车到站,两人下了电车,阿芙拉带着路西法走入楼梯,一个用金属护栏保护起的猫头鹰石质雕像便成为了最鲜明的地标。
“虽然一般都是去东口,但是为了确定一下的话,去一趟西口北也不是不行了。
话虽如此,我可还真没去过那几次啊。这里还有个很难理解的事呢,东武百货在这个西口的方向,而西武百货却是在东口呢。”
“那不是方向完全搞反了吗?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就算问我也不知道啦,在这里也是未知之谜的说。不过之所以带你到这个西口北,还是有另一个原因了。”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自车站商店街走出了车站口来,都市光景的变化在文字之间便可以察觉出来。
“这里一并使用的文字和语言还真是够多,刚才路过我们的人说的语言跟你使用的似乎完全不一样啊,这已经是我听到的第四种语言了吧。”
“毕竟这世界上的国家和文化可是特别特别多的,我带你来这里也只是因为这里生活了大量的隔壁国家的人呢。
不过,我已经确信了一点,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凭借我的记忆制造的场所。
毕竟的话,我可没学过中文。”
阿芙拉看向大厦上的广告牌,艺术字体的中文字虽然占比不多但明显能看出不同之处,甚至大多阿芙拉都并不认识。
“不过时间不早了,回家吧,绕个圈子的事。”
“这就要走了?”
“我可不打算和外国人打交道啦,很多事明天再说吧。再说这里到了晚上好像很乱的样子,要是惹事上身岂不更麻烦了。”
十多分钟后,阿芙拉带着路西法来到了一处旧式居民楼三楼门前。
阿芙拉自口袋兜里掏出一把单独的钥匙,门栓带有锈痕的防盗门在插入两三下后扭动发出锁开的声音,被阿芙拉推开门来。
略显老化的电灯开关被打开,玄关点亮现出那厨房与卫生间在一块的狭隘布局。
“这里的房间很小,又很破旧,见谅吧,毕竟月租才近四万而已已经算超便宜了。”
“近四万很便宜吗?”
“这个国家的货币你把它理解成超大面额就行,放到其他国家就只有几百两三千的感觉吧,要是高档公寓的话一个月起码得要十万呢。”
阿芙拉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肩上的包放到地上,转头看向路西法说道:
“进去吧,先到床边坐会也行,我洗漱一下。”
“嗯。”
路西法脱下鞋来,赤脚走到内室,将那隔间的门推开。
几套衣物被随意的丢在了小沙发上,床头的落地镜与杂乱的被褥似乎在进一步表示居住者的随性亦或是无力关心。
墙上的日历在24日那个格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剩下的部分似乎是特意剪去,只有这薄薄的一页还被贴在墙上。
阳台上放着些许杂物,现在也只能看到外面路灯下昏暗的街道。
路西法观察了一会后刚坐下来,阿芙拉却突然探出半个头过来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啊抱歉,忘记收拾东西了,太久没在这里我都忘记了。”
路西法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很累了,没心思收拾也很正常,没事的。”
说着还站起身把地上的衣物收拾起来,搞得阿芙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是转身回到洗漱间去,过了一会路西法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后,阿芙拉才走了出来。
路西法试探的说道:“结果好像不是一般的糟糕啊,这面色……真的没事吧。”
“至少暂时死不了吧,没事。这个状态,要是不化妆掩盖一下都没法见人的,幸好还记得用法就是了。”
原来阿芙拉卸了妆后,面色憔悴的都不成样子了,若不是完好的精神在这里面,估计本人在那时便是半死不活这句话的最佳诠释。
“现在还在放热水,等会就去洗个澡了……你要来吗?”
“不用。”“是吗。”
路西法不假思索的拒绝,阿芙拉则转身回去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充电器,并把白天的那个翻盖手机拿了出来,走到床边的插座蹲下说道:
“那个充电器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啊,明天再给你买一个新的吧还是,况且要是让你用这种东西很多乐趣都体会不到吧。”
说着,阿芙拉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去,那部翻盖手机便顺着起身在丢到了床上。
“这间屋子原本再过五天就要撤掉这些东西的,不过既然是虚假的话倒也无所谓了,不用去考虑死之后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吧。”
路西法抱起膝盖,问道:“所以24号的日子是,你打算面对死亡的日子吗?”
“原本就是这样做的,这手里的钱在还清那最后一点的贷款后我就打算去死了,顺带就当是给那个混蛋报复吧,呵呵。”
路西法有点难以理解阿芙拉的想法:“死了的话,债务不就一笔勾销了吗?“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很好面子啊……
那个时候在那个黑帮老大面前哭着下跪求饶才搞到了这些宽限期,不至于被强制抓去从事那种……
算了,说了也没意义,总之他既然给了我一点本不应该有的仁慈,我才选择好好还钱吧。
不然对他们来说这也是笔坏账,还有就是他们那时候团体出了点内乱,总之原因很多,我即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呢。”
“那个混蛋是你的谁?这笔债务应该就是……”
阿芙拉脸色一冷:“我的生父而已,还是不要提他最好。”
“嗯……”
浴室的水放的也差不多了,阿芙拉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宽衣解带,路西法看到了她在右肩上的伤疤后开口道:
“你肩上的疤?”
阿芙拉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回道:“一点小事留下来的而已。”
说着便走进了洗浴间去,开始了冲浴。
路西法看着浴室,陷入沉思,今日下来,她似乎触及到了阿芙拉最不想接触到的内心脆弱的地方啊。
“要不干脆听从她的意愿,提前了结吧……而且她欠钱的组织似乎很不妙啊,地下团体吗?
这里无法使用魔法,如果对方会监视的话这边就算想要休闲度假也会暴露,估计会引出更大的麻烦呢。
不过,至少再待一天吧,这里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我还想多了解一点。”
路西法把头埋进膝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身体突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出于谨慎还是让她选择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阿芙拉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便看到路西法佯装无事但破绽百出的表情与动作。
于是她歪了歪头问道:“怎么了?”
路西法面色带红的问道:“就是感觉身体,很奇怪,这是,什么情况?”
阿芙拉的脑袋高速运转后,得出了一个异常搞笑的结论,好像,路西法还没有体会过人类的身体来着,所以自然……
“不是,这实在有点,噗,算了算了我带你去吧。”
阿芙拉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拉起路西法的手来带她去到卫生间说道:
“人类好歹是生物啦,身体物质的循环自然要排泄废物,所以,你应该懂得吧。”
总之过了一会后,路西法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但还是忍不住抱怨的说道: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麻烦啊……”
阿芙拉耸了耸肩,回道:
“习以为常罢了。”
然后,阿芙拉走到衣柜门前将其打开,从里面找出了自己的吊带睡衣穿好,然后又翻出来一件小点的衬衫睡衣。
“适合你的尺码的衣服好像就这件了,毕竟你比我矮了些,只能用我以前的衣服。
至于你身上这件,虽然款式不是很突出,但果然还是不符合城市气质呢,明天再给你换一件吧。”
“现在要换吗?”
“当然,换上睡衣,现在,睡觉。”
阿芙拉将睡衣递给了路西法,后者当即换上,阿芙拉则直接躺倒在床上。
单人床挤下两人实显拥挤,直到路西法也跟着躺在了床上,两人四目相对。
后者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沐浴露的清香,正欲说些什么,阿芙拉却已经闭上了双眼,发出了鼻音。
“看来真的很辛苦啊……阿芙拉,或许可以叫你Amemiyakana吗?”
路西法跟着闭上了眼,呼吸平缓下去,两人就这样一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