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我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那头问我清明要不要从大学回来拜山。我一口答应了。
不知为何,我厌烦但是又期待的定了回去的火车票。
去大学又回来不过一个月时间,加上我其实不怎么想呆家里,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触。可能最大的感触就是临行前一晚,母亲十一点还在用我穿线的小缝纫机一直发出噪音,弄得我不得不捂住耳朵才能入睡。
次日太阳都没起来我就被叫起来坐车下去了。还必须忍着空腹和晕车坐两个小时的汽车。
不过却有份期待在我心底环绕着,也许是我作为一名见习画手的心在躁动着吧。
到了老家那边之后,我爸就领着我去见了完全没有印象的亲戚们,然后他们招呼着我们吃了早饭。
我默默的吃着粥,也默默的听着他们说话,孩提时刻跟杂音没两样的话语,现在进入耳朵变成了拜山之前的准备工作,他们奇怪的走动,变成了寻找必要物品的路径。而他们交谈的声音带着点热气,让这清早的寒冷有了些许缓解。
有个伯伯辈的人,给我拿来一根甘蔗,这东西吃入口中虽然十分甘甜,但是嘴里终归会留下渣子,我心里想,甘蔗这东西还是压做蔗糖的好。
出发前,我问了我父亲,晚上能不能有时间让我做作业,毕竟我也是趁着没课的时间才下来的,到时要赶着回去上课的话就没时间做作业。
[下午拜完山回来晚上不就哪都不去了嘛,大把时间给你做作业。]
现在就是在拜山的路上写下来的话。
我想父亲也是像这样请了两天的假,驱车一百公里,回来参拜自己的童年。
结果父亲也只是个比我大26岁的想家小孩。
又开出十多公里,绕进山路十八弯,用着五公里的时速与坑坑洼洼的路面搏斗,到一户靠山吃山的人家下车,绕过人烟,就是拜山的路。
曲蜿蜒折,复行开朗,扫除上面的植物,听着鸟清脆的叫声,响起炸耳的鞭炮声,拜三拜,这就是拜山的流程。
我也知道了要对自然有敬畏之心,不要直直地在山里站着走路,不然额头会多个被扎出来的洞。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过的牛想着他们会不会被惊到发狂。转念一想,我不也慢慢变得处事不惊,牛又何尝不会。
祖宗不止一个,山头也不止一座。整个上午,我们都要辗转反侧的找记忆中一年去一次的山头。
途中我忽然想了解所有山头的位置,这样我就能算出还有多久才能拜完,但是忽然发现这种想法太过于孩子气。
路上的窄路刚好碰到了对向的车,旁边就是超过百米的悬崖,最后只得把旁边碍事的树砍了加上倒车让路才有了过去的苗头。路窄的过去时真的有随时可能送命的感觉。
路上碰到了数个熟人,中间聊天听到了接下来的目的地-河旁,我想起了初中时的去拜过的那个地方,因为那里不仅很规整,水可以直接喝,而且还有种神秘感。没见过世面的我一下就永远记住了那个水池。
不过我估计有个以后都记不起来的有趣事了,就是养牛的栅栏,他们是直接用电线杆的断柱加上木头和铁丝网围住。颇有种废土的美。或许我以后会因为玩废土游戏想起来见过,但是却忘了在哪里见过吧。
在路上时,天色也在慢慢变差,有种天空之中的城市探头观望的既视感,气温也在下降到短袖能感觉到的温度。我对下雨并不排斥,最深的记忆就是在小学一年级那时,天空十分昏沉,也刚好是小学中午放学回家,在要回去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就连地平线也已经沉默下来。但是我还是顶着雨跑了出去。那时比起天灾,我更害怕的是被责骂。后来当然也是老师都没来上课,结果做了蠢事。
到了地方之后,我看到了一个被围起来的水塘,记忆才重新显现,那个塘以前是没封住的。
一个堂哥辈的和我打招呼,他是之前借坐车的,现在换了其他车坐,我们车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一辈的认得路的和两个不到八岁的小孩,他们在车上是一直在吐。
或许是每个车都有一个老一辈的带路,我们才能走的更快吧。
烧纸钱时,我实在是太冷,所以跑隔壁烤了烤火。对于祖宗这事情,其实我不怎么在意,可以说吹飞起来的纸灰就算是骨灰我都没关系。
然后现在的不愉快的事情我也开始想起来,中午是不吃饭的,跟一次小型旅行一样,都是边走边补充糖分。然后走到晚上才回去。
再者就是要一直抽两种烟,一种是二手烟,一种是鞭炮烟,呛得生疼。
然后就是谈笑间就坐在车上摸着大肚子的父亲,虽然是厨师但是也好像没有长途到处爬山路的体力,我是站在山上看着他的。
其实参加拜山的各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家里开烘干厂的,卖饲料的也都还在不停的打着电话。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了一眼附近有棵长了密密麻麻的果实的树,看起来像那种又高又大的海边常见的树,但是它很矮,半人高,结出的果实也很小。后面问了也好像就是那种树,叫棕榈树。
难倒我们这边十点早饭,三点午饭,八点晚饭才是常识吗。
搞得我都想吃吃这个果实了。
刚刚饿得脑子动不了了,八点早饭两点午饭,十分健康。
驱车回来之后,我们吃完属于劳动人民的饭,酸菜和肥肉是属于劳动者的最好调味,尤其是动了半天之后脑子已经动不了时一口肥肉下肚,简直是复活了一样。
不过后面也腻了就是。
接下来又得继续准备下午的出坟了。
村里有个篮球场,几乎没人在用,不然地面的污渍就因为触发场地魔法清空场上的场地效果了。
中场休息完毕,下半场比赛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忘了山路选手,可以看到山路选手在道路开头布置了个宣传森林防火工作的打工人,看来是十分的爱惜自己。山路选手正在用连续爬坡急转弯加上道路颠簸的组合技攻击,可惜下半场比赛车上的两名小孩已经被罚下场,而且也进行了换员,并没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们都知道山路选手通常对参赛者们造成最大的伤害路径就是造成呕吐,并且很容易产生连锁反应,但是除去初出茅庐的选手们,很多老手也都点了颠簸抗性,可以说这个套路已经从汽车诞生以来快到了不管用的地步了。
不过山路选手仍然不折不挠,真可谓是勇气可嘉,这种顽强奋斗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不过山路还是给我造成了眩晕的异常状态。
但是场地buff的睡眠诱导一直在发挥作用,我已经很困了。
结果等到找墓时,路上的植物跟鞭子一样给我抽醒了。
下午四点,雨也算是如期而至,不过我们也快结束今天的行程,到了寺庙附近。
寺庙是纯道教的,没有明显佛教或者儒教之类的文化杂烩。
但是有个关公在那上面挂着,还是有受到其他影响的。
关公在墙上不怕雨,但是我怕雨,所以我躲关公后面。
在车上过了两个土地庙后,就来到了最后一个祠堂。这祠堂旁边就得一个养殖场,鸡鸭鹅猪牛狗什么都有,神会庇佑你们,至少是变成美食这一方面。
地上仍是鲜艳的红火,别人前几天可能刚过来没多久。
后面便是回到村子里头,大家宰了一头小猪,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全是肉的晚饭。
在睡不习惯的床板和自己带的薄被子在22度受难一晚后,第二天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十点睡的原因,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吃完早饭呆坐了会,就开始了第二天的拜山。
昨天下了场大于,万物都受到春雨的灌溉,显得生机勃勃,除了我。
我在生机勃勃的植物之间被带着雨水的枝条不断抽打,同时还吸着带有晕眩效果的纸钱烟。
幸亏有着防水鞋套的保护,我才不至于从头到脚都被弄湿。
但是上山就代表,我离鞭炮又更近了,鞭炮的响声和残渣砸到我身上,挺痛的。
拜到了我大伯的墓。其他人都是同辈分的人,所以开着玩笑说要不要给他茶算了。
墓虽然堆的很矮,但是植物很旺盛。人搬石头堆墓上的成长终究比不过植物的生长。
但是有的人好像不会成长,比如叫人把车开进泥坑里,然后打滑起不来。
最后还是用人推了上来。
然后就是枯燥的等待和重复流程。
很困。
说起来我昨晚睡得还好,因为没光也没声音。
来到了昨天的带关公玩的道庙,我们家原来捐了一千多。而且也才看到了我很久没记起来的奶奶名字,不过没见到我那大伯,估计是之前分家了,但我哥的名字也在里面。
天气很闷热,为什么不一直下雨。
午饭吃完,后面就没了。
上午就把行程结束了,八点早饭两点午饭依旧进行着,但是我要离开了。
因为很热。
我爸之前信心满满的告诉我他载我回学校,但是那样要他开至少七八个小时的车。
我不知为何很担心,像是在怕他在回程的途中累倒。
最后我还是把办法想出来了,我坐地铁转火车的路线虽然久,但是至少也可以靠公共交通回到学校。
就是我得十点才能吃得上饭。
为晚饭默哀吧,就这样了。
火车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