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时限为四小时,如有生理需求,务必告知,届时会有男性工作人员陪同你前往洗手间,除此之外,考试期间任何考生均不得擅自离场。切记,一旦发现携带电子设备,其考试成绩将立即作废,明白了吗?”
“明白。”
“那么,考试现在开始。”
在这间洋溢着蓝白色调的肃静考场内,一位白发飘逸、气质凛然的少女严肃发声,语气中充满了不悦。
少女的名字是大户真代,目前是日本武道训练中心学院的学生会会长,一个曾试图改变学校乱状的人。
仿佛刻意为之,大户真代的目光有些恶狠狠地锁定在那正在奋笔疾书的少年。
七草秀树,那个七草家的独苗……
长相很出众,身上的气味也确实很特殊,仿佛是一片缭绕着梦幻薄雾的神秘森林,让人心灵沉静。
不过,貌似也就仅此而止了。
果然,血脉这种东西不被大众所知是有一定道理的吧。
何况,若是单论血统资本,何不直接将这种有着所谓优质血脉的家伙作为联姻的筹码,“赠予”那些豪门世家的千金,用来作繁衍后代的星怒力岂不是更为妥当吗?
毕竟,这些所谓的优质血脉,大家看重的往往在于其遗传价值而非其他。
何必非要将这样一个可能搅浑学校风气的人物引进来呢?
将这份未经雕琢的原始瑰宝直接交易给那些权贵之家,换来的“赞助费”恐怕更为丰厚吧!
大和真代愤愤不平地指向那位头发斑白的老妇人,厉声责问。
老妇人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大户真代大概是有数的。
把她“请”来专门负责策划这次入职考试,并且在规则中明确规定,此次考试会录取一人。
这意味着不论考试结果如何,录取似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是明目张胆地开后门,是对中央的污染,是要将承受可能带来的质疑和非议全部放置到她这个“学生会长”的身上。
倘若是选拔出了一位真正出色的训练员,那么这样的决定或许还能让人接受。
然而,一旦事实相反,那么等待她的将是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她将失去自己的立身之本,也就说她会失去那些普通的学生们的支持。
大户真代本就因先前的事件,从学生会长的职位上被贬为代理,如今若再次因这次入职考试决策失误而在学生论坛上引发热议,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届时,她不仅名誉受损,更可能面临被学校要求辞去职务的压力,甚至可能不得不主动选择离开这所学校。
对于这种未来,大户真代无法接受。
不要太无礼了,真代,大户家已经为你做的够多了。
老妇人的话语声宛如冬日寒潭,平静中透着彻骨的冷冽,言语间更是藏着不容忽视的警告之意。
“。。。”
在一阵沉默之后,大和真代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
如果,我说我会告诉你小川训练员的藏身之所呢?
通过这样的妥协,大户真代得以获取独立编撰此次入职考试试题以及公开考试结果的权限。
即便是完全没有不合格的选项也没有关系,大户真代需要的就是通过这次考试成绩来向那些学生们展示这个家伙的真正水平,以及自己作为“策划者”的态度。
而且,只要这样做,那些认真向上的好学生们就不会和这家伙产生纠缠了。
在她眼中,这名新入职者不过是学校环境中的一种杂质,但既然已成定局,她便计划尽可能地发挥其作用,以达到某种意义上的“废物利用”。
如此想着,大户真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笑容里更多的是勉强与不安。
表明态度?
大户真代是明白的,尽管她试图通过此次考试来展示自己作为学生会长的无奈与屈从,但在复杂势力的影响下,外界究竟能理解多少,仍是未知数,能在百科中给自己留下一个不至于完全负面的形象就不错了。
现在的这种行为,更多的是向学校理事会以及背后各大势力传达一种妥协的姿态,即她已承认并接受了自身的处境,哪怕充当他人手中的工具,哪怕亲手编织束缚自己的枷锁。
按照大户真代所预计的,在采取了这样的举措后,理事会及其他家族势力应该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相对的平静,并可能在将来她遭受舆论攻击时伸出援手,协助她度过难关。
毕竟,她已经这么自觉了,不仅是全权负责了这次的入职考试,还将那个被很多人给看上了的小川训练员的隐藏的位置给交了出来。
如今的自己,在那些有权势的人们眼中,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最为顺从,最为合适的傀儡式学生会长人选了吧。
这是与大户真代的野望所不相符的,但为了稳固自己在学生会长位置上的地位,她不得不作出这样的抉择,忍受短暂的屈辱,以待时机成熟。
是的,在大户真代的认知里,七草秀树在一个合格训练员的标准下,通过这次测试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作为日本首屈一指的武道学府,每年慕名而来参加训练员选拔的人数以万计,但最终能够脱颖而出、顺利通过测试的人数却极其有限。
纵使理事会多次倡议放宽门槛、增加录取名额,每年训练员的实际招收人数仍旧不曾突破五十人上限。
这意味着只有其中的佼佼者,那些精英中的精英,才有望通过严苛的选拔过程。
而像七草秀树这样的有没有十八岁还不好说的,怎么想都没可能吧。
。◇。◇。
“啪嗒。”
七草秀树将手中的中性笔帽盖上,将笔安稳地放到了桌面,然后抬头看向大户真代,平静地说道。
“我的答题结束了。”
这次的考试题目难度堪称是地狱模式,约摸有两成题目新颖独特,颠覆常规认知,比起以往母亲严厉督促下的习题练习,难度要陡增好几个量级。
不过,七草秀树却没有半分忐忑不安,全然没有担忧自己会在这场考试中败北。
这大概就是催眠给我带来的自信吧。
在听到七草秀树淡定的回答后,大户真代微微扬起眉毛,略带惊讶。
“时间才过了一小时五十二分三十七秒。你确定要结束答题吗?”
“我确定。”
“那么请稍等片刻,现在,我就会对你的答案进行批改。”
大户真代语气严肃的说道。
虽然隐隐的有些感觉到不对劲,但大户真代还是不认为七草秀树能交上来什么好答案。
身为出题者,她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测试试题的难度。
里面有一些问题就是让大户家所豢养的那些训练员来做都会觉得犯难,怎么可能在耗费了不到正常考试一半的时间就被做完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觉得太难了就直接乱涂一通吧。
大户真代不着痕迹的抽走七草秀树面前的试卷,目光轻轻扫过那些问题的答案。
而在刚看到试卷的时候,大户真代就有些忍不住的点头。
当然,并不是赞赏。
“七草……训练员,你在答题上的书写风格确实独树一帜,挺有意思的。汉字部分倒是写的挺有功底,字迹流畅洒脱,笔力饱满,看着相当悦目。不过,这些平假名的书写实在是……令人意外呢,它们看起来更像是小孩子信手涂鸦之作,其规范度和美感恐怕很难达到小学水平的标准呢。”
当一个日本人对你的评价是很有意思,除了是真的很有意思之外,还可能是隐晦的表达一些不好的话。
比如,某日V在中国大卷一笔后如此说道,虽然我们相隔千里,语言也不同……但是他们会给我打赏很多礼物,所以我觉得他们非常有意思。
总之就是非常有意思。
此时的大户真代的话语中也是带着点这个意思的。
真就意思意思是罢。
对于平假名书写欠佳这一点,七草秀树的内心中并没有产生出丝毫羞愧之意,毕竟在他看来,将来自己的工作似乎无需频繁使用到假名书写。
报告靠电脑,签名靠印章,其他的,七草秀树暂时也想不出什么需要动笔的地方了。
不过,出于眼前这个女人貌似会是自己领导的考量,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抱歉,在这方面我的确是有很多的不足。”
“嗯……”
见七草秀树这样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大户真代也自觉不好再多说什么了,遂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他的试卷上。
逐行审阅着七草秀树的答案,大户真代心中的惊讶逐渐加深。
七草秀树这个年轻人,意外的很有才能啊。
虽然对于知识的运用还有一些生硬,但是在知识运用上稍显生涩,但整张试卷下来,并未发现明显错误。从这一点来看,他已经超越了大多数训练员。
是难得的宝物啊……
大户真代在心里如此的评价道。
大户真代在心中默默评价的同时,脸颊悄然浮现出一抹红霞,这并不是羞赧的表现,而是源于她过于激动的心情。
大户真代从七草秀树的身上看到了未来发展的曙光,不仅是对于她来说,更是对于学校来说,或许,这次担任监考官的经历将会成为她扭转局面的一个契机。
为什么会这样想?
就因为七草秀树的答题正确率高?
大户真代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仅仅是因为七草秀树在客观题上的高正确率,尽管优秀的训练员素质至关重要,但这并非她欣喜万分的主要理由。
真正触动她的是七草秀树在一道主观题上的精彩回答,他的观点与大户真代的理念产生了强烈共鸣,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更为激进大胆,有一些措施上的建议更是大户真代想都没有想到过的。
当然,仅凭一张试卷并不能准确判断七草秀树的真实想法和未来行动,任何人都能在纸上写下美妙动人的话语。
毕竟,漂亮话谁不会说啊?
在跃龙门之前,谁又不是表现得一腔热血了?
但是,大户真代此刻已经不在乎这些细节,她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押上一宝的机会。
毕竟,在大户真代的预计之中,即便这次押注失败,自己的状况也不会变得更糟。
不过,随后,大户真代旋即便就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羞愧。
我之前是这是何等的失态!
我之前究竟是多么的轻率与偏执!居然因为一些不快和现状就如此仓促地下结论,甚至还毫不遮掩地对他流露恶意……
可悲,这果然就是替代品的局限性吧。
不过,七草秀树实际上并未察觉到大户真代对自己有什么过多的敌意。
即便是大户真代所投射出的那股看似凶狠的目光,七草秀树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妥之处。
那种让人感到有些难受的视线,在七草秀树看来,就只是大户真代那双如漩涡般吞噬一切的深色吊眼的被动属性来着。
当然了,七草秀树之所以拥有这种对恶意的迟钝感知能力,大概与他先前所经历的一些事件逃不开干系的。
至于说前面对他书法的吐槽,七草秀树自己是承认的,说实话就是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那点狗爬似的假名是他写的。
要说他现在在想什么的话,七草秀树现在脑中所想的,主要集中在对当前考试环境的吐槽上。
他觉得眼前的房间与其说是考场,倒更像是个审讯室,房间的整体色调呈现出监狱般的冷峻风格,非常容易让人感到压抑。
而更让他不解的是,房间对面竟设置了一块镜墙,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了电影中常见的审讯场景布置。
只能说,有一种待会中午的时候是要带我去吃咸菜炸猪扒盖饭的美感。
正当七草秀树和妹妹一起揶揄这个房间的各种不合理布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卟——!”
一阵奇异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什么很有历史年代感的声音,这让七草秀树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随后他便惊愕地发现,原本严肃至极的大户真代,此刻脸色涨得通红,仿佛都能看见她头顶冒出的热气。
“呃……女……女士……”
就在七草秀树的手即将触碰到大户真代的肩膀时,她便以超出他肉眼捕捉速度的行动力迅速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回荡。
“大……大户真代,我的名字。之前非常抱歉,待会会有人找你的,我先行一步,抱歉。”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