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制的围墙将村庄包裹在里面,墙面爬满了深绿的藤蔓,缝隙里钻出细碎的苔藓,带着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它那数百年的历史。
小石头路的尽头正对着大门,六七米的拱门大方地向里敞开,即便是夜晚,村里的灯光却像街道上来往的人们一样热闹、夺目,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传入我的耳中,满是烟火气。
涌动的人群中,有这么一道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经意间瞥见我,瞬间呆愣在原地,指着我——不如说是指着我身后的陈飞宇和苏新皓他们,惊呼道:“老大,找到他们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一瞬间,几十道视线投射过来,不一会儿,乌泱泱的人群将我们半包围起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长相凶残,身材高大威猛的人正随意地拨弄开挡道的人们,向前走来。
即使我不认识他,但就在看向他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他就是这些人的老大。
陈飞宇和苏新皓他们俩好像是认出了他,连忙从后面走上来,收起了那副疲劳的姿态,站直身体,一左一右地挡在我的身前。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向他俩投去疑惑的眼神。
陈飞宇察觉到了,便微微偏过头来,低声解释道:“他就是我们在酒馆里惹到的人。”
“喂!你们俩可让我一顿好找啊!”凶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拳击掌心的声音,声音大到将街道上所有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诶诶诶,发生什么了?”不明所以的路人抱着急切想要吃瓜的心情,不停地肘击着她身旁的人。
“不知道啊”
路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都默契地放低声音,谁都知道,这个村庄里有一个绝对不能惹的人,那就是虎彪,也就是那凶恶声音的主人。
“还能什么事,看那打扮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不清楚规矩,惹到虎彪了呗。”
“对对对,好像是出千被抓到了,虎彪他们追了一路都没追到这俩外地人。”
“喝!那可有好戏看咯。”
我躲在陈飞宇和苏新皓的后面,悄悄地唤出真实之眼,细致地打量着面前的所有人。
他的小弟平均等级为七到八级,他自己则是十五级,完全是比这个村子里除我以外的人都要高了,而且还高不少。
虽然我们这的每一个人在相同等级下的数值比他们要高,但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绝对不能让他们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
就在我垂眸思考时,陈飞宇他们与虎彪的对峙正在继续。
“把你出千赢来的钱全部交出来!否则有你好看!”虎彪的每一句话都是吼出来的,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强势的那方。
“不是你们先出千的?”陈飞宇冷冽、沉稳的声音加大了些,不只是说给虎彪听,更是说给周围的看客听。
“出千?你有证据吗?再说了,我出千又怎么样?在这个村里老子就是规矩!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要钱?那就跟我再赌一把,堂堂正正地赢回去。”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虎彪夸张地笑了起来,随后带着几分嘲弄轻蔑地看向陈飞宇:“我凭什么跟你赌?不想给钱?行啊,拿你们俩的腿来换!”
“你……”我扯了扯苏新皓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再谈下去怕是要直接打起来了,到时计划可就不好实施了。
我缓缓走向前,挡在陈飞宇和苏新皓他们前面,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像棕熊一般的男人,心里没什么波动,就连说出的话语也不夹杂着任何情绪。
“我们来打一场,你要是赢了,不光会还钱给你,我还另外给你100枚金币。”说完,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凭空出现在我手心,我掂量掂量它,金币相互碰撞产生的声响足以说明它的份量。
“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他的条件,跟他堂堂正正地赌一把。”
要是我打赢了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难说他不会急眼,让他的小弟动手,到时可就玩完了,给他一个阶梯,让他觉得有机会在赌场上找回面子也好。
“怎么样?这个交易还不错吧?”
虎彪没有马上回答我,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双眼似乎在发亮,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像几条粘腻的触手一样,从我的脚部开始缠绕并缓缓向上攀爬。
恶心!一瞬间,鸡皮疙瘩如麦浪倒伏般纷纷立起。
尽管从小到大遭受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种视线,但终究还是无法适应啊。
我不禁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盯着他看。
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更兴奋了?!
虎彪猥琐地盯着我笑道:“你是新来的?我好像从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废话少说,打不打?”,对于这种恶心的家伙,我没什么闲聊的欲望,连多说一个字都是煎熬。
“别这么冷淡嘛,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没兴趣。”
对于我冷淡的态度,虎彪也不恼,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咧开嘴,露出一个令我胃部抽搐的微笑。
“你是他们的老大?我可以答应你的交易,不过……我要换一个奖励。”
我强忍着不适感,一字一句道:“对,你要什么?”
“我要……你。”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我强忍着怒意,作出了回答。
“小雅姐?”身后传来他们三人的关心,我稍稍偏过头,用眼神示意他们安心。
随后我便转过头来冷眼看向虎彪:“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即便对局已经开始了,但虎彪仍站在原地不动,那随意的姿态似乎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同样也没做出任何举措,只是单纯地一步接着一步向他走去。每走一步,便在心里细数着虎彪所犯下的一个过错。
色欲,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精虫上脑,麻痹了自己的思考,做出错误的判断。
“怎么?知道自己打不过,打算向我投怀送抱了?”
自大,仅仅只是这个村里的老大,等级比其他人高上不小,便认为这个村里没有人的实力能够比过自己,轻易地接受他人的对决。
狂妄,即便我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了,他却仍不出手。
“这样吧,我可是很绅士的一个人,女生优先,就让你先打我吧。”说完,他还将双手打开,一副任我宰割的样子,嚣张的不行。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反倒有些期待看到他落败后的表情了。
我轻轻地抬起右脚,向他右小腿的骨头踢去。
见他仍没有任何反应,我便在心里细数着他的最后一个过错——自负,过于高看自己,以至于他连自己身上最致命的弱点都察觉不到。
在细数他错误的同时,我也在心里反复地提醒着自己——即便是全力一击,也要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
随即我便我干脆利落地踢到了他的弱点,他立马发出痛苦的哀嚎,双腿无力再支撑起他,迫不得已跪倒在地面。
同时,虎彪的头上也浮现出他的HP条,从满血开始即刻降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在场的观众们无不对此感到哗然,吵嚷的议论声纷纷传入我的耳朵。
这也正常,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只是轻轻地踢了一脚虎彪。
计划实行的很成功,演了这么一出,对于展现出了碾压般实力的我,虎彪绝不可能再与我作对,让他的小弟们反扑,就算他敢……
念及此,我抬起眸来,傲然睥睨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刚才还在议论的观众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一个人敢迈出一步,去帮助虎彪。
最后我将视线移到虎彪的脸上,那是如同丧家犬一般的表情。恐惧、绝望、难以置信……等情感从他的眼神中流入出来,若是它们化为实体的话,我想,应该就是他挂在眼角的泪水吧。
担心我就此杀掉他,他浑身是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张了又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向我磕头,嘴里是磕磕绊绊的道歉,以及请求我的原谅。
刚刚一分钟前还是那么高傲,受人瞩目,现在却是这么一副样子。想到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不知道这副笑容落在虎彪眼里是怎么样的,但根据他的反应来看,他的心似乎又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