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姜伯约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额头上还贴着一张退烧贴。
听着楼下不时传来的一些动静,姜伯约缓步来到紫檀木制的护栏旁,向下看去。
只见一名披着秀发的美少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个手柄在那按呀按,她的面前是一台大电视机,上面映着她正在游玩的游戏。
姜伯约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就是他最近在玩的《底特律》吗。
姜伯约将左手手掌放在护栏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的意识又清醒了些,顺着紫檀木,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少女发出的动静渐渐清晰了起来。
“靠!又掉好感度,你是真圣母啊大姐,都死到临头了,你就非得救这个人吗?!”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你说你要救卢瑟我可以理解,但你凭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冒险。”
“你就作吧!等你把我们俩害死了你就老实了。”
踩下最后一层阶梯,姜伯约就这么呆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沙发上那个无比熟悉的少女。
那个自从他大学开学以来,就一直没事找事欺负自己的人——时小雅。
姜伯约其实一直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老是欺负自己,你说她图钱吧,她也从没拿过自己一分钱,你说她图色吧,那他更是喝大了。
姜伯约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清楚认知的,她不可能会看上自己的。
时小雅也注意到了楼梯旁的动静,撇过头来,正好迎上姜伯约的目光。
时小雅有些惊喜,笑着对他招了招手:“你醒了,感觉好些了没有?”
姜伯约下意识地摆出一副警惕的姿态:“你怎么在这?”看着他这副样子,时小雅不高兴了,一把将手里的手柄给摁在沙发上:“你什么态度?你额头上的退烧贴都是我给你贴的,我给你擦汗,给你掖被子,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你!你!”
时小雅颤抖的指着他,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姜叔叔给我打电话,说平时照顾你的保姆今天有事请假,他和你妈又有工作要忙,没人照顾你我才勉为其难来照顾你的。”
“结果你却…你却……”
“嗐——”,时小雅摇摇头,披散的秀发稍稍遮住了她的双眼,幽怨的目光从发丝中刺了出来,直直地扎在姜伯约的身上,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坐。”姜伯约有些尴尬,不敢过多犹豫,立马向沙发走去。
“哈…哈哈……”,姜伯约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雅雅姐,我有些烧迷糊了。”
“哼。”时小雅瞪了眼他,娇嗔着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姜伯约挠了挠脸颊,心里清楚时小雅生气了,想要赔罪也不懂该怎么做,嘴里支支吾吾半天也编不出一句好赖话来,视线不停地晃动,想着怎么找补。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沙发上的手柄,姜伯约心中一喜,赶忙拾起来:“雅雅姐,我给你重新过这段剧情,把头扭过来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时小雅心里有些动摇,要知道底特律要重新选选项的话,这段剧情就要重开,刚好时小雅玩到的这段剧情很长,很麻烦,不然她也不会在刚才发牢骚。
时小雅没有做出回答,但还是乖乖扭过头来,蹬掉拖鞋,脚踝一抬便踏上了沙发,双手环抱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晃了晃,找到最舒适的角度后,便不再动弹,幽怨的桃花眼认真的看向电视屏幕。
见这招有用,姜伯约的眼睛亮了亮,连忙坐在时小雅身旁,操纵起手柄重开剧情。
剧情刚重开不久,时小雅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带着些歉意:“照顾完你后,我有些无聊,就私自动你游戏了,不好意思,但我知道这个游戏可以重开才碰的。”姜伯约有些错愕地瞥向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居然会从她嘴里听出道歉的话来。
好像又多了解到她一点了,了解到这个明明在道歉,却始终看着电视屏幕的人。
“没事啦,反正我早就通关过好几次了,再说了,我的东西能被雅雅姐碰是它的荣幸。”
“嗯。”时小雅的嘴抵在膝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让人听不出情绪。
姜伯约倒是没太在意,继续投入到剧情中,反倒是时小雅有些坐不住了,视线偷偷摸摸地一点一点移到姜伯约的脸上。
也就嘴巴厉害一点了,就会说漂亮话哄我,也不知道硬气一点,老让人欺负干嘛……
不过…他生病的时候好像有点别样的魅力啊……病怏怏的也挺好看的。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我真是疯了,肯定是他的发烧传染给我了,肯定是!
时小雅的耳根烧的通红,仓促地移开了视线,不经意间瞥到剧情进行到了熟悉的一幕,惊呼道:“这里,这里一定要救卢瑟。”
听到这一句话,姜伯约有些诧异的看向时小雅,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没救?!”
“我……”时小雅有些被呛到,清了清嗓子,为自己的操作辩解:“他这个剧情编的太假了,那卢瑟好不容易做出牺牲让她们两个逃跑,你还回头去救他,那要是被抓到了,那不是功亏一篑了。”
“好像是有点道理……”姜伯约点点头没再过多纠结。
紧接着剧情又进行到了熟悉的片段,时小雅又起了反应:“这个!这个也要救,要放她进来。”
“这不也是应该的吗?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时小雅又不高兴了:“凭什么帮?她就一个陌生人,让她进来无非也就一句谢谢,还有概率被敌人一网打尽,根本得不偿失,本来就不该救。”
“要不是不救她会掉好感度,我才不想救她呢。”
姜伯约听完她说的话,到也能理解,这是很明显的理性主义者的思维方式。
他抬头看着屏幕上的选项,时间条在一点点的流逝,催促着他赶紧做出抉择,姜伯约默默地选择了开门。
果不其然,被敌人发现了,时小雅一副正如她所料的表情,姜伯约一边熟练地操作着接下来的QTE,一边轻声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划不划算,值不值得,都算的明明白白,可人终归不能只为了理性而活。”
他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既然能够帮助她,那我还是愿意的,尽管不会得到什么回报,尽管她是骗子,尽管她会落井下石,只要我过了我心里那关,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小雅愣愣地望着他,看着他说话时不自觉勾起的嘴角,看着他那认真的神情,心里有些触动。
没再多说什么,时小雅将下巴又搁回膝盖上,似乎了解到了他性子这么软糯的一些原因,带着点不满,以及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轻声道:
“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