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默野

作者:只蝉 更新时间:2024/4/25 12:47:32 字数:4016

舞酱蝶:(前28—)东御门学院名誉副校长,木系咒皇,炼金大师。

人物经历:出生于兔省兔城没落阴阳世家赵家,4岁时世家分裂,她与父母改名隐居,后就读于羊城大学,毕业后回到兔省正式成为自由撰稿人。

华历前3年加入土御门学院,退出文坛担任教授一职,期间“诲人不倦,文质彬彬,恪尽职守。”,一直持续到御阴寮成立。

龙组解散后,她进入东御门学校任职,后因其在阴阳界理论的突出贡献而被任命为名誉副校长。

编者注:该条目存在主观因素!请结合实际情况谨慎甄别。

摘者注:内部资料显示,《阴阳五行全集(华历20版)》在出版前夕曾对该条目进行了一次紧急修改,具体内容在她的简介中...

——摘自《阴阳五行全集(华历20版)》条目:舞将蝶(其一)

...

下课后,舞酱蝶一溜烟便不见踪影,刚刚在教室中生出的教学热情就被一泼冷水浇头般熄灭。

这很明显是在躲着青华。

而后这一天,她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青华的视线里。

“哼...”

对此,青华冷哼一声,面带愠怒。

.....

是夜。

舞酱蝶挎着包,迈着令人困倦的步伐呆呆地行走在水泥路上,粉色短双马尾随着哒哒的步伐一颤一颤。

白路灯下,她的脸上几乎是病态的轮廓,嘴唇干瘪,毫无血色,过于沉重的眼皮形成一圈黑影,将粉瞳蒙上阴影。

【好累...好困...】

【她应该已经走了吧?这样最好...】

紧绷的神经却是有增无减。

【我必须...克制...】

【以后该...怎么办呢?...】

她缩了缩身子,垂着眼看着路缓步前行。

...

【...?】

家门口站了一个人。

【谁?...】

没等她抬眼,从台阶上传来的冷声已经令她面色一僵。

“舞老师,我又来了。”

“!!”

青华站在灯光下,浑身被阴影笼罩,微亮的赤金三角眼瞳下,挂着一副神秘的笑容。

跑。

这是舞酱蝶在对上她视线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跑到哪里都好!只要不再继续接触她!只要继续用皮鞭将热情赶回围栏!只要能避免屈从诱惑!

跑到偏僻的地方去!...去陋巷,去底层,去祸野,不管哪里都好!只要!——不再发生那样的磨难!

风声在耳畔怒吼,舞酱蝶如即将溺水身亡的人一样在挣扎,在全力摆动酸痛无力的四肢,为了抵御沉底的风险。

可下一刻,她就再也挪不动手脚了。

“啪!”

几束粗大的枝干从身前破土而出,一把捆住了她的双手双脚,双臂双腿,将她绷紧离地带起,呈大字形浮空。

“呃——”

四肢发紧动弹不得,粗糙的质感勒得她瘦小的,白皙的臂腿微微泛红。

青华手持【木灵咒缚】缓步走来,含唇而笑,声音由远及近。

“你说...我为什么就想看到你这副表情呢?”

站在身前,她一手勾上舞酱蝶的下巴,将她面色潮红,眼角含泪,努着嘴将避开她视线的脸一把拉正。

“...”

舞酱蝶默然无语,只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喊痛。

“...”

“说说吧,干嘛要躲着我?”

“...”

“嗯?——”

手中灵符更亮几分。

“!...”

“疼...”

舞酱蝶娇喊一声,弱弱道。

“怕...”

“怕我?”

青华皱眉,敛起笑容,正色道:

“为何?”

舞酱蝶听天由命般闭上双眼,眼角的泪水缓缓淌下。

“你会...告诉他们...我的事...”

黑暗中,她听见一声青华重重叹气,全身随之一个哆嗦。

“仅仅是为了这个?”

舞酱蝶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挤话道:

“怕...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

青华默然,不知在思考什么。

舞酱碟垂下头,泪水汇聚至下巴成珠嗒吧嗒吧地落下,将水泥地染湿。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她已经不愿去想了,已经没有什么好想的了。

她只是听见青华...

不,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只是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便瞬间腾空,如从云端坠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

“真是的,我和你,难道是陌路人吗?”

这声音...

泪珠绽放,舞将蝶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青华半睁着的,满是温情的灰瞳,以及嘴角轻柔的微笑。

她睁大了双眼,热泪再一次滚落,在此等目光下再也无力抗拒,心旌飘摇,浑身灼烫如焚。

她感到这目光直透心灵,在探索,追踪,在尝试着与她的灵魂在沉浸中共鸣!

她感受到了这股渴望,但她却将内心埋葬,还没来得及——

“小青,我...”

舞酱蝶羞惊难言,弱言弱色,奴性十足。

“去你家里说吧,嗯?”

“...嗯”

于是,青华就这样抱着她,一步步回家。

...

似乎是为了照顾舞酱蝶的感受,青华一下子把灯熄灭了。

黑暗顿时笼住了她们,但二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对方的呼吸:一个沉着冷静,如护士扎针般一丝不苟;一个沉重颤栗,如同寻求祈佑的难民。

形影分离,她们中间突然有一道声音升起来了,它宣告着讲述的开始。

“我得讲一讲...讲一讲退出文坛...这件事。”

音波在房间内无形的震响,雪花屏幕一闪一闪,电磁起伏波动,节拍不断放慢,画面颤巍巍地升起,渐渐亮起色彩。

...

青华首先看见一个女孩,一个因父母逃避家族分裂所带来的祸患而择处避世的女孩。

她从小缺少玩伴,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寡言地看着山中风景,与孤独作伴,与鸟兽为群,过着从来都没有同龄人的日子。

父母心疼她,教她阴阳师的修行和最基础的教育,让她不在无所事事地守着寂寞,不再与人世脱节,她很懂事地接受了,没有问为什么。但心中却就此破了一个漏风的洞口。

后来上了学校,她成为了一个羞涩的畏首畏尾的女孩,她不敢与同学们说话,存在感低得与透明一般。

她只是坐在座位上,撇头望着吵闹不止的班级发呆,她觉得他们与那些风景没有什么区别。

可幸运的是,她喜欢上了文学,学生时代便在啃书和修炼交替中悄然溜走。

父母也迁回了俗世,她进入了社会,她不愿意与那些吵闹的人接触,靠着自己沉淀下的文笔度日,也在不觉中收获了他人的尊敬和爱慕。

到了这个年纪,她心中又何等没本能的欲求呢?她为人木讷,言语笨拙,但写起情话来却是感情炽烈又奔放,谁人读之,无不心动。

她天然对男人没有兴趣,恰恰对那些她认为纯洁如水般的女孩抱有爱恋之情。

可她心中也为自己的孤独和孤僻而自卑,始终不愿迈入现实。粟尘此人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就在战火燃到兔省后,一个“粉丝”通过渠道寄信找上了她。

粉丝表示自己到了无路可去,已经快要自杀的地步,希望得到她的接济。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出于善心告诉了那位粉丝她当时的地址。

但她没想到,这位女粉丝竟将粟尘永远埋没...

粉丝惊讶于她的性别,可一面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哭诉着自己的凄惨经历,博取了她的同情和帮助,留粉丝暂住她家。

这期间,粉丝不仅看出了她的性取向,还起了歪念头。

粉丝刻意借此散发自己的魅力,进而引导她为自己服务。她演技过人,必要时甚至会泪如雨下,心中却毫不真诚;她千人千面,说话真假参半,始终如幽灵般在她的边界派徘徊,却不兑现承诺。

简称:钓鱼。

粉丝就这样吊着这位缺乏人世经验的粟尘,总是下意识地燃起她的热情,而后又用逃避来使她冷静,以自己的虚伪来激起她的狂热,而后又坚决地推开她...

她终于是忍受不住了,但当她过分温存地表示亲近时,那位“粉丝”愤怒地一把推开她,将她排斥在外,用露骨又难听的话嘲笑她,讥讽她。但是,更糟糕的是,粉丝大肆宣扬了她那迷乱的欲望。

于是,粟尘这个笔名便被永远在文坛上打上标记,发表文章成了她苦难的源头!

与之而来磨难可想而知。

从那以后,在夜夜的不安宁中,她开始认为自己是荒谬的,第一次怀疑其了自己坚信不疑的感情。

她又再一次被迫迁居躲了起来,直到再也没有提及她的笔名,直到这间房子永远地把这个孤独者与所有人隔离起来。

但在这完全隐居,不为人知,与世隔绝的屋子里,她仍然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人在黑暗中窥视她,讥讽她,揭露她。而她只能抱着头颤抖,内心煎熬无比,呢喃着祈求死亡。

可与之相对的,自我的欲求却愈发抑制不住,她恐惧这种感受,无法逃避,只能像自鞭教徒一样不断折磨自己,去平息它,用药物,用抑郁,用自残...她只是伤害着自己...直到时间的磨蚀作用将一切淡化。

两年一晃而过,她拾起了阴阳师的身份,成了德高望重的舞老师而不是粟尘,她又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但也再无力从事文字工作了。

可偏偏,青华这时找上了她。

“那你为何要与我见面?”

青华一时没转过来,问道。

“嘛...我哪里知道你是阴阳师,反正除了学校又没几个人认得我...”

但这颗受尽折磨的,吓怕的心仍然留有余地,仍然希望有谁能找到她,接纳她。

当那晚青华没有表示自己的意愿时,她又一次蜷在黑暗里,黯淡的瞳仁在发呆中,在不经意中看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时,心中的荆棘再次狠狠刺向了她,责令她去否认,去放弃...

这种令人理性全无的抑郁情绪使得她转向了逃避。

...

屏幕熄灭,声音沉寂了,现在二人之间只留下了黑暗。

舞酱蝶僵硬地动了动,似乎是要去开灯。

“别动。”

她听话地停下了动作。

青华伸出一手,让这伸出的手触及她的脸庞,缓缓抚摸。

舞酱蝶近在眼前,而她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同情:她想要安慰这个备受煎熬的人。

“诶?...”

舞酱蝶垂搭着眼皮,在这般亲昵的行为下心慌意乱,诚惶诚恐,但心中的种子已经膨胀,火苗已经升起...

她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了。

青华把她拉进,毫无阻拦地,果敢地表示了自己的激情——吻上了她的嘴唇。

“唔!”

舞酱蝶惊大了眼,感受着嘴唇上一心一意的奉献,全身颤抖发软,极端迷乱。

这一瞬间的激情发展成长久的心醉神迷,她闭上双眼,身体上迎,紧紧地靠在青华怀里。

“嗯...”

二人额鬓相交,这个黑暗中的吻持续了一分钟有余。

...

最终还是青华放开了舞酱蝶。

“啪嗒”一声,灯亮了。

舞酱蝶摇摇晃晃,面色潮红,粉红的瞳孔里充满了明亮,奔放,颤抖着间歇闪光,半眯着陶醉不已。

青华微笑着不言不语,目光满是爱意地追随着她。

“真的吗?...我这样无可救药的人...”

舞酱蝶双手捧脸,低头喃喃道。

青华点头,打着爱怜的语气道:

“确实无可救药。”

“诶?”

舞酱蝶猛地抬起头来,却听见一句。

“因为这病的名字,以‘我’命名。”

...

两人相拥入眠,这天晚上,舞酱蝶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时光倒流,画面在自己的注视下一幕幕地闪过:狂喜,沉寂,煎熬,刺痛,热情,冷静,孤独,沉默:一切随时间的流逝而一一呈现。

心中无喜无悲,她如画廊般的行人边走边停,默不作声,心境宁和。

直到——她出生的那一刻,直到她又重新归于胎中,直到一切都是虚无的景象。

一抹虹芒闪过,随后,潺潺金丝便如瀑布般从九天之上倾泄而来,洗涤她的灵魂,眷顾她的命运,赋予她高天的馈赠,世间最神圣的权利:

“人类,你的权柄应是——【默野】。”

“什么...意思...”

脱俗激昂的心情伴着她的声音颤巍巍,如痴如醉。

“...”

“沉默而狂野,是为【默野】之权能。”

“祝你好运,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相见...”

“真的?!”

舞酱蝶激动地晕过去,沉沉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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