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游乐场时,天空中已是电闪雷鸣,看样子随时都来一场瓢泼大雨,行人道上的人们无不奔跑,一切有生命的都在畏缩地逃避。
而祁可心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哼着欢快的小曲直达空无一人的游乐场,此刻正停在地图板上抉择自己第一项目。
另一边,松糖则严肃地怀疑起来。
这里没有人?而且这些设施真的是现在的人类就能造出来的吗?
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
这时,祁可心的话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祁可心回头望向陈枫岚,而后忽然j用手指指着她,迫不及待道:
“枫岚姐姐,我们去做过山车吧!...哦,正打雷是吧?让那个贱女人去坐,我们在底下看她会不会被劈,怎么样?”
雷光应景一闪,松糖承认自己的血压又高了一分。
陈枫岚闻言也狠狠地皱起眉头,摇头拒绝。
“不行!可心,这太危险了!岚姐姐怎么可以...”
她说着又撇了一眼松糖。
祁可心则满不在乎地双手抱胸,摆臭脸“哈啊”一声。
“那枫岚姐姐不同意,可心自己去坐!姐姐就跟这个野女人在一起吧!不要什么可心!哼!”
话还没说完,她就挣开陈枫岚的手,以一种只见残影的速度朝过山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松糖:???
她扭头一看,发现陈枫岚也“大小姐,大小姐”地呼唤着跟上去,试图拉住祁可心,却是徒劳。
松糖扶额叹气。
到底谁嫉妒谁是?
...
当祁可心不顾一切地坐上过山车时,陈枫岚也恰好赶到,她先是叫停工作人员,而后上前一步拽下她。
“大小姐!别胡闹了!”
祁可心不要脸地在地上打滚。
“不要!我就是要让那个贱女人不得好死!谁叫她敢对本小姐出手!枫岚姐姐,你要站在她——一个外人身边吗?!你难道不喜欢可心了吗?!”
“...”
陈枫岚听后很显然迷一般陷入了一种的两难的地步,她后退两步,回头望着替她们拎包的松糖。
“岚姐姐?...”
松糖微微歪头,一脸茫然地抬眼与她对视。
“...”
陈枫岚目光呆愣愣地望了一会她,而后周身一抖,脸上在雷闪下显得额外苍白。脑门上不断冒出汗珠,像是因忍耐某种巨大的痛苦而颤栗。
是为了一个她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大小姐,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贫民窟的孩子?
最后,松糖看见她咬紧牙关,闭唇,抬眉努力冲她强作微笑道:
“别害怕,松糖妹妹...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风险...让...你的岚姐姐来坐!”
松糖:!?
“祁可心”哈啊?!一声。
“这算什么!毁了!全毁了!”
“岚姐姐,别!——”
陈枫岚跃上座椅,全然不顾松糖地呼喊声,在列车的隆隆声和雷闪下缓缓驶动,开始爬坡。
她这是打算牺牲自己?
这般想着,松糖脸色微变,开启权柄准备救下陈枫岚——
可是,祁可心却在此刻大叫一声:
“无聊!...无聊的人类!”
人类?
松糖脑袋短路了一秒。
“轰!”
原本在低空中流淌的雷云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停滞不动,随后便骤然咔咔碎裂,祸野从中睁开血眸,俯视大地。
污秽之王再度探出半个身子,震耳欲聋:
“太令吾失望了!人类!”
说着,它的黑手变抓起陈枫岚所在的过山车,将她夹在手指之间。
污秽之王?
另一边,松糖终于皱眉,仰头冲它喊道。
“快放开岚姐姐!”
污秽之王转动眼珠看向站台上的二女,面带讥笑:
“吾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保不准吾稍一用力,这小虫子就死了呢?呵呵...”
这句威胁性的话的确令松糖重新思考了一遍,只是盯着它咬牙不语。
污秽之王见她犹豫,更加放肆地,像是出于确认一件事般地嘲笑道:
“果然!人类,你最在乎的果真是她!哼...原来如此,你必死无疑!”
什么叫——终于?
松糖可不记得自己跟她打过交道。
难道?...
“你干什么?你说的对,只要你能放开岚姐姐,什么要求你随便提,本神可以帮你实现。”
个鬼!
缓兵之计罢了,现在的首要目的是稳住这个自称污秽之王的家伙,先救下或是保护住陈枫岚再说 。
但污秽之王明显不吃这套,它冷哼一声道:
“很简单,我给你,还有你对面那位一人一把小刀,谁能杀掉对方,谁就能得到这只虫子的所有权。”
...
杀掉祁可心?
松糖捡起地上的银色小刀,心中疑虑大起。
按照污秽之王的话,它分明是为杀死自己而来,又为何自相矛盾地让她去杀死一个无关的人。
这具身体才是正主,而那个“祁可心”不过是冒牌货而已,事到如今她比谁都清楚:杀死祁可心似乎并无大碍。
可怪也怪在这里,她不认为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污秽之王是个傻子,它这么做一定有它的目的。
是什么呢?说到底,这位冒牌货为何存在,又为何要被自己杀死?
她想到可今早的异常情绪和差点杀掉祁可心的嫉妒心理,以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在无意或有意地引导她走向这条道路。
而若说这其中的集大成者,非“祁可心”莫属。
这样以来,一切便都通顺了。
“祁可心”是嫉妒的化身,自己若是杀死她,则必然会出于妒忌的心理,也会因此在这之后彻底沦陷,脱去神性,剥下神格,彻底堕落为受七情六欲支配的人类。
自然神的神性——人类“相信”其存在的基础和力量的来源,归根结底是“理性地为世界着想”,在本质上是超脱人性的,能够在底线之内驾驭它。
而这是一种“和平演变”,一旦因剧烈情绪而破戒,又何尝不是一种“弑神”?
想到这,松糖深呼吸又深呼吸,通体上下顿生寒意。
还有愤怒。
同样的,她也想好对策,知道该如何脱离此地了。
只是在此之前,她还想验证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