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计划?”
松糖摸了摸下巴:
“我虽然已经尝试过屏蔽裂缝的气息,但鬄母的手下肯定已经注意到这里的神力的波动。
他们的试探在所难免,我只希望自己的来路不要暴露。”
夏洛特打了个响指,微笑道:
“好说,松糖冕下,我的王冠可以借你一用。”
“诶?真的么?我还没带过王冠呢...哈...”
松糖哈哈道,随后接过夏洛特凭空变出的王冠,接着却眉头一皱:
“上面竟有一缕星魂的力量?...这种东西,怎么...?”
夏洛特点点头:
“正是因此,那头红龙才得以重新反抗,只可惜...”
...
红石山脉。
红龙的焰色吐息在血色苍穹下再度撕开裂痕。
它振翅掠过领地前的血色湖水,倒影中浮现的却不是自己伤痕累累的鳞甲。
“阁下便是红石山脉的守序者?”
记忆里的嗓音突然刺破现实。
它吼叫暴怒地甩动龙尾,将攀附在脊椎上的三只修格斯砸进岩壁。
“Tekeli-li!”
“Tekeli-li!”
十二条流淌着星光的触手破土而出,上万只放出绿光的,脓液似的眼睛不断在它的表面形成又分解,它们流淌着,嘲讽着缠上它的薄翼。
“...”
“女王陛下!古龙个个积蓄万年力量,凶险万分,切不可...”
“我一人便可,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睁开暗金竖瞳,那个单薄的身影仿佛仍然有着第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惊艳。
“您应当明白,长老院那些蛀虫正在抽空世界树的根基。”
“这于王庭,于你,于伊芙琳大人,都不利。”
“别在我口中提那家伙!”
“那好。”
“?...”
回忆中的夏洛特摘下冠冕,露出在风中飘逸的褐发。
“是我,需要足以焚尽腐朽的火焰...”
“...”
“怎么样?”
触手刺穿眼眸,直达侧膜翼时,献血染红了视线,与天地混杂在一起。
它抬头看到眼前的山峰上,那个身着黑袍,张开手掌,面无表情的白发中年男子正俯视着它。
它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很快被触手压迫地低下头颅。
现实与记忆在血色中重叠。
夏洛特赤脚踏过岩浆,她身后是一众被火矛钉在世界树根系的亲王尸体,焦黑的藤蔓正将腐败血液输送给精灵王庭的地基。
“我知道的,当我需要时,您会为我烧毁一切。”
那是夏洛特再一次为它摘下头顶的桂冠。
“...”
而最后一次...
红龙挣扎着从半空中坠落,趴伏在山脉之底。
“主监大人...”
(注:主监是鬄母手下,监管者的上司。)
黑袍男子转过身,手掌中央的黑色气泡仍在沸腾。
上前的一位异族单膝跪地道:
“熔岩平原传来神力波动...”
“嗯?”
主监撇过头,眼神落在这场骚乱之始——那头红龙断裂的角上。
方才还挂着王冠的地方,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王国的末位女王?晚了。”
主监淡淡道:
“让两位半神先去,一个亡魂罢了。呵,伊芙琳,你已经无牌可用了么?”
红龙重重叹气:
“夏洛特,太晚了...”
...
“这里的气息,完全不一样...是?...魔力吗?”
李晓焰看着在黑夜里散发荧光的法袍,轻叹道。
【这里温度很高,但是在大小姐身边,似乎没什么事?】
【真的穿越了?有这种事情?】
一筹莫展的龙叔忽然望向远方。
“停下,有两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靠近!”
地平线上,两个弧形“血球”远远抛来,速度却一点不显慢!
“轰!”
熔岩气泡在眼前炸开。
“啊呀?怎么有虫子混进来了?”
一名戴着金框眼镜的血族大公收起黑色羽翼,挺直脊梁,提了提手上的白色手套。
“大公,别忘了主监交给我们的任务。”
另一个从硫磺雾气里显现的人影逐渐露出,是一名手持法杖的驼背鼠人,厚重的雪色大袍一直抵到岩浆里。
“诶呀,急什么,夏洛特要真复活了,也不过是一具傀儡而已。伊芙琳真是脑抽,难道她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我们主监的注意?”
“...”
鼠人吐息不语,缓缓闭上眼眸。
“在这之前,好歹也让我们找找乐子嘛。”
大公勾嘴笑道,接着随手扔出指尖凝固的血液,直指“松糖”。
“大小姐!”
提着锤子的陈枫岚和龙叔同时上前,但下一秒——
他们的身影就在接触到血液之后双双被击飞,倒伏在远处,生死不明。
“龙叔!”
“岚姐姐!”
“松糖”也露出胆寒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陈枫岚不知所措。
【不是吧!...还没本大人胆子大!?】
唯一还站着的李晓焰是在场唯一面对二名半神的人了。
【也对,她毕竟只有14岁...就算有那个修为,也没有那个心性...】
李晓焰咬咬牙,但仍然能明确地感受到双腿的战栗。
【怎么办?连龙叔都抗不了一下,完全没有胜算吧?】
【开什么玩笑,要我一个人...】
李晓焰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法杖,却发现手里完全无力。
【要逃么?】
少女攥着魔杖的手指节发白,耳边响起的却是父亲醉酒时不经意的话语:
“孩子啊,咱还是别当魔法使了,阴阳师的路才适合你。”
“可是...”
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的脸逐渐阴了下去,埋在帽檐之下,指尖几乎嵌入木屑。
大公“哦?”了一声:
“都这样了还能站着,那今天就以你的血来开胃罢...”
她看着自己袍子上逐渐亮起的金边,李晓焰忽然轻笑一下。
她想起来那场如梦幻般,但又毁天灭地的魔法,还有自那天起,自己的完全改变的人生轨道——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回不去了。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但是,正因为自己仍然走到了现在,所以才明白,才必须要按照开始的姿态活下去。
就像梦一样,但她仍然愿意相信。
她抬起头,就像夏洛特当年一样朝对方投去了轻蔑的眼神:
“废话真多。”
“蛤?”
大公呵呵一笑,张开双臂一步步上前:
“区区一名毫无魔力可言的凡人...”
“...”
“那你就来试试。”
李晓焰举起法杖正对着他,不屑一笑:
“红莲刻印·三式!
赤鳞醒,苍炎鸣,以我血脉为引——Ignis!”
话音未落,九道乳白色光环自法杖前端浮现,缓缓叠加在一块:
“九环法术——紫凤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