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三日后,至长安。
天子脚下无庶民,长安城中遍地钱。
你说不能见光是怎么赶路的?
关于这个,“归客”也考虑到了。
不过他本来就裹得严实,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
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赵”是哪位。
虽然他确实想到了“赵氏”这一可能。
可惜,整个长安的“赵家”少说也有几十家了。
总不能全杀了吧。
念及那来人穿着也是个锦衣玉袍,估摸着应该是当地的贵族。
于是他躲在城市的犄角旮旯中,听着附近的传闻。
三炷香之后(45分钟),总算是给他打听到了。
赵氏赵不仁,天都最大贪官之一,当然“不仁”只是外号,不过也算是一个线索。
接下来,只要“摇树”,“果子”就会自己下来。
那这个树该怎么摇呢?
这也是有讲究的。
哑巴的讲究。
连续三天,“归客”每天早中晚都会往衙门送去一张纸条。
上面写:“赵不仁你贪污受贿,害我家破人亡,你不得好死!”
然后再在纸的背面写下一个:“刘”字。
不出所料,这天正午,就在他打算再去衙门送信的时候,一批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你,哪个道上的?”很明显,他们想把这件事“变成”帮派斗争。
见“归客”没有反应,其中一人将手伸向了他的面具,准备把戏演真了再下手。
但是这“果子”摇下来了哪还有被反吃的道理。
“归客”拍了拍身后的斩马剑,低声说道:“帮忙”
玄封轻晃两下以示回应。
他想了想,毕竟死都死了,也是没有办法的。
死了还得换个地方打工.jpg
不过好消息是手机也带过来了,还有网。
所以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就是这几天“归客”天天看着他盯着一块发光的银砖看,有点疑惑。
当然,他也没有多问。
这点比领导好多了。
“归客”不多废话,一剑斩下,直接把那黑衣人劈成两半。
“小”
随着一字念出,斩马剑随即变小不少。
这会不是在展示,没必要从第一式开始放。
[第三式:醉舞]
长剑忽高忽低,时慢时快,那围成一圈的黑衣人却互相碍着了手脚,一个躲闪不及,喉咙便被划开了。
不一会,鲜血便在砖石地上形成了一个湖泊。
“归客”猛的抓起一个黑衣人,沉声问道:“主?”
黑衣人哪能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可惜,或许自从被迫给“他”卖命的那一天起,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归客”也不废话,一剑封喉,掌推丹田,一招“送客”,黑衣人随即倒飞出去。
“果子”到嘴了,可惜是个烂的。
还得再要一个。
反正“果子”多是吧,不怕造。
你就等,等果子落完,你这树也得跟着枯了。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就在“归客”思考之际,衙门中,一捕快身着补服,快步走来。
他看了看“归客”,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然后又看了看“归客”手上已经恢复原样了的斩马剑。
思考片刻后,她对“归客”小声说道:“快走”
补服里面垫了东西,这人肯定不是捕快。
不但如此,这大兄弟甚至还有可能是个女的。
要知道,朝廷那边可没有这么开放。
但是这又与我等有甚么关联。
思考片刻之后,“归客”纵身一跃,消失在勾栏瓦肆之中。
不知为何,在见过血之后,原本极为聒噪的斩马剑忽然安静下来。
当然,聒噪指的是一直晃。
“归客”在古籍中看到过这种情况,也就是杀完人后的武器会进入一个类似于“进阶”的状态。
问题是这都开灵了还能没见过血吗?
估计是因为年代久远吧。
与此同时,韩玉清,也就是刚才那位女捕快,正站在一众尸首之间,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她本是因为看到衙门前还没被收走的信件才来调查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帮派斗争?
就在她思考之时,第二批杀手忽然出现。
一圈圈粗大的铁锁链将她围的严严实实。
这锁链质量上乘,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的。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锁链越捆越紧,骨骼咔咔作响。
“归客”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
他又不是什么热血青年,捕头有难他看戏刚好。
那帮子杀手也是蠢的可以,抓错人了都不知道。
主要是现在玄封不行了,如果强用说不定会有些损伤。
要是用暗器的话似乎又太亏了。
所以,刚好看戏。
而此时,李玉清的关节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想来不多久,她就可以致敬商鞅了。
说不定还不止五等分,还得更多。
忽然,锁链松了下来。
每一个杀手喉咙上都插上了一根银色的钢针。
插的很准,刚好在大动脉上。
杀手撺掇了两下,伸出手往前虚空一抓,在地上扑腾两下便一命呜呼了。
亏啥?反正可以回收。
“归客”拔起插在他们喉咙上的钢针,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
他看着眼前的捕头,低声说道:“赵不仁”
玉清看了看他,似乎在考虑眼前这个人是否可信。
看到她没有回答,“归客”又问道:“名字”
“谁的名字?”李玉清问道:
“你”
“额……”想了想,她最终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李玉清”
然后“归客”又问道:“赵不仁”
李玉清想了想,说道:“要是我们想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你说的应该是赵家家主:赵顺”
“归客”点了点头,正欲离开。
忽然,他看到几百个细小的飞刀如蝗虫一般向他扑来。
不得不说,这方法是真的很有创意。
但是用处不大。
“归客”一掌拍出,一阵狂风吹来,飞刀尽数归还
然而,这次却是他失算了。
那些飞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风中死缠烂打,再一次扑了上来。
像是这种用小刀的,肯定是涂了毒的,沾上就得完
但是即便同样是毒,攻击的位置不同效果也全然不同。
就像是一个中寒的病人,如果在病根的位置用涂了热毒的针去刺可能会有不同的效果。
而这种小密刀正是利用了这点,争取覆盖最多的穴位而研制出来的一种低效的手段。
于是,“归客”最大程度的减少了自身的受弹面积
果然,飞刀全部往他那条露出的手臂上撞去。
就在要被刺到的一刹那,他一脚踢去,踢开了大部分的飞刀。
可惜,还是有三把小刀划破了他的衣服,扎进了胳膊。
意料之中的损失,不过还算合适。
日薄西山。
袭击没有结束,敌人暂时还不想露面。
地上的飞刀又升了起来,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
就在祂们对准目标之时,李玉清忽然冲过来把这些飞刀斩成粉末。
要不是她出手,“归客”都快忘了还有个人在这了
而后,飞刀的主人出现了。
“蝗虫”玉清喃喃自语,说道:“这下完了”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飞刀与铁粉在空中交鸣。
“蝗虫”低悬在半空中,无数铁粉不知从何而来。
周围的行人见到这一幕后,立刻离开了。
怕,但是习惯了。
“蝗虫”虚空一指,无数铁粉和刀片冲向二人。
归客身上顷刻之间布满了一条条血痕。
但是风暴仍未结束。
不知为何,祂们似乎对李玉清没有任何兴趣。
处在风暴中间的“归客”身体时热时冷,这说明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
种类繁多的毒药延缓了发作的进程,即使如此,一条黑线仍是沿着血管缓缓向上爬去。
银色的刀片遮住了太阳的余晖,就像是遮住了他最后的希望。
当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希望可言。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任何奇技淫巧都是虚的。
如同那无尽的虚无一般,深邃。
终于,黑色毒线蔓延到了心脏。
心脏的跳动瞬间就停止了。
然后忽然剧烈的跳跃起来。
忽然再次停下。
如此循环往复。
即使如此,“归客”依然傲然挺立。
似乎是确认了他的死亡,“蝗虫”收起了飞刀与铁砂。
太阳的余晖又一次照耀了这里。
空气寂静了几秒,然后——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
天都的人多少都有点文化,于是他们很快就想起了山海经中的那一段话:“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因为,在太阳之后,他们看到了一张人脸!
巨大的赤色蛇尾盘旋在天空之中。
“烛龙!”
不知到何人大喊道。
旭日当空,阳光普照大地。
一会之后,烛龙的影像消失了。
但是太阳没有落下。
“蝗虫”身后,一对金瞳正死死盯着他。
他当即唤出飞刀铁砂,转过身去。
当他对上那对金瞳之时,他眼前一黑。
太亮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想。
“归客”眼神中带着一分淡然与藐视,粉唇微张,缓缓吐出两个字:“九二”
金色的巨龙盘旋在高空之上,一声巨吼传来。
铁砂和飞刀在顷刻之间融成了铁水。
“蝗虫”也随之化为尘埃。
[见龙在田]
这一击刻意避开了地面建筑,所以并没有太大损失
片刻之后,“归客”从空中缓缓落下,明耀的日光随之熄灭。
终南山上,一位久居的隐士看着远处的明阳,若有所思。
“好像帮的有点多了?”
“算了,反正帮不帮都一样,快点也好”
“下次还是算了,别影响到人家了”
这位隐士,在此刻,就像是一位纠结老父亲。
又怕孩子摔着,又怕孩子不跑。
不过他的任务也只是当个保险而已。
所以,任务完成,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