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妮蒂,来了个大家伙的说。”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可爱孩子对着自己正在其肩上的金发蓝眼精灵说道。
“果然啊……这片沙漠听说有很多魔物活动。”精灵撩了一下眼前的头发。她及腰的长发轻轻飘在空中,还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似乎蕴藏着某种力量。“比尔,干活了。”
温妮蒂叫醒旁边穿着全身凯,只露出眼睛的战士。他醒来后晃了晃头,清醒起来,站起身,这才露出铠甲后背上伸出的那标志性的洁白的翅膀。
“那么,具体是什么魔物?”“嗯。”温妮蒂问道魔族梅丽,她又闭起眼睛开始感知远处狂奔而来的魔力体和地面的晃动。“应该是沙蚯蚓的说。毕竟是在沙漠里的说。”梅丽睁开血红色的眸子,头上的盘羊一般的角也黯淡下来。
“看来会费点事呢……”温妮蒂打开马车拉着的车厢的小窗户,对着车夫说道:“小哥,等下让你停的时候先停下来。我们要工作了。”她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你就好好欣赏我们战斗的雄姿吧。”
耳边传来美女精灵的温软声音,年轻的车夫小哥红着脸说知道了,然后又通知了旁边运送货物的马车上坐着的一对夫妇。
安排妥当之后,在沙蚯蚓即将从马车底下钻出来的时候,温妮蒂让车夫停了车,下一秒,车前一条巨大的沙蚯蚓钻出地面,宛如地狱之门一般的大口张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和让人战栗的嘶吼。
梅丽默默退到一边,战斗方面她是帮不上忙的。温妮蒂和比尔摆好阵势,面对着沙蚯蚓。战斗一触即发,然而这时,异状发生了。
“温妮蒂!那边来了两个人的说!而且离得很近了的说!”梅丽指着沙蚯蚓的右后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温妮蒂转过头,四只血红色的眼睛在深夜的沙漠中发出骇人的光芒,看情况应该是两个人。比尔和温妮蒂警戒地看着沙蚯蚓和前来的神秘两人,沙蚯蚓也戒备地看着两对人,三方就要形成僵持的状态了。
随着那两双眼睛一点点靠近,在煤油灯的光芒下,终于看清了两人的面目:一个是高挑的狐族女性,腰间佩剑,清爽干练的短发丝毫不能掩盖她精致的五官,不过洁白皮肤之下的肌肉昭示着她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另一个则是十五六岁的狼族少年,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不过,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即使没有武器也让人戒惧。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像漆黑的死神一般。
狐族和狼族的神秘来者似乎并没有针对比尔和温妮蒂,让两人松了口气。沙蚯蚓转过头面对那两人,又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还真是不安分啊……”黑衣的孩子说道。他手间勾画出魔法阵,几秒钟时候,“【雷电牢笼】。”随着低语的声音,天空几道雷电形成巨大的签子一般插在沙蚯蚓身边,其中几根穿透他的皮肤,像钉子一样把它定在地上,它也因此发出惨叫,同时从伤口喷出紫色的血液。
“符咒师啊……得有五十年没见过了吧……”温妮蒂暗自忖度着,观察着两人的下一步行动。比尔则拿起背上的盾牌,对准两人的方向,做出了战斗准备,以防对方转移目标。梅丽则一脸兴奋地看着黑衣狼族放出的魔法:“好厉害的说!一下子就把大蚯蚓贯穿了的说!像咱最爱吃的烧烤一样的说!”
“这段时间估计吃不下烧烤了……”温妮蒂傻眼地听着梅丽的比喻,又看向那两人。狐族剑士拔出剑,脚一发力,跳出了五六米高。
“等等啊艾莉姐,我还要做实验呢。”狼族少年阻止道,狐族的剑士叹了一口气,把砍穿了一半蚯蚓身体的刀拔了出来,蚯蚓的动作更加痛苦了。她收起刀,径直走向了这边马车边上的几人。
“来了吗!”温妮蒂也摆出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让梅丽往后退了几步。
狐族剑士一步一步地靠近,就在将要进入比尔攻击的最远范围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手放在腰间,做出剑士行礼的鞠躬动作:“初次见面。在下是艾莉洁。剑士。冒险者。”
她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马车上的那对夫妇看清了她银白色的头发和血红色的眼睛,顿时抱在一起:“受诅咒者啊……难道是做生意蒙骗别人的惩罚么……女神派死神来杀我了……不要啊!我还不想死!”惨叫着,丈夫就此昏迷过去。他老婆的状况也没好多少,死死盯着艾莉洁,一脸惨白,似乎已经说不出话了。
艾莉洁好像早已习惯这样的反应,转身准备离开。温妮蒂叫住了她:“你好,我是精灵温妮蒂。作冒险者有三十年了。现在担任这对夫妇的护卫。”她伸出手,艾莉洁有些诧异,不过友好地和她握了握手。
几人交涉之际,沙蚯蚓不断传来痛苦的哀嚎,其中混杂着狼族少年“可以啊,竟然能防住火魔法。”“土魔法也无效么……”“铠甲够硬,得用魔剑才能刺穿。”说着,还在本上记录了些什么。
“那个孩子在干什么的说?”这边几人互相自我介绍之后,梅丽好奇地问道。“魔物的特性做实验……孩子?”艾莉洁有些困惑地歪过头。
“哼哼,别看咱外貌这么娇小可爱,可是活了有一两百年了的说。虽然在魔族里算小孩子的说。”梅丽骄傲地挺起胸膛,似乎炫耀着什么。
随着沙蚯蚓声音越来越小,狼族少年也走了过来。“你们好啊,我是肯德。超级强的冒险者哦。”肯德做完介绍,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旁边的艾莉洁则是一脸“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会这样”的表情。
几人互相熟识之后,温妮蒂提出在此一起过夜的提议。虽然雇主老夫妇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她也用多两人更加安全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有两个受诅咒者,完全是更加不安全了啊。有一个魔族当护卫已经够我操心的了。”中年男子说着,远离了篝火边的那两人。夜晚的沙漠十分寒冷,透骨的寒风吹过,让人不禁打寒战。肯德用土魔法建起了一间小屋——也就是四面用墙壁围起来的程度罢了。点燃篝火之后,包括车夫在内的九人围在边上烤火。
“你好像是符咒师啊,很罕见呢。”温妮蒂递给肯德一碗炖菜,问道。
“我只擅长金属性魔法,偶然间学会了用金魔法来“创造”出魔法阵的手法罢了。”肯德看似谦虚,实则露出一脸“我就是天才”的表情沾沾自喜着。
“原来如此,那就可以使用出自己不含有的魔力种类的魔法了吧。”温妮蒂饶有兴趣地看着肯德,一边给其他人盛菜。艾莉洁尝了一口,小声说着“好吃”,梅丽抱怨着又是吃炖菜,比尔安慰她过两天就到城镇了。非战斗人员的雇主夫妇和车夫默默吃着,没有加入对话。
“说起来,你们两人,难道不会用暗魔法吗?”温妮蒂抛出这个问题,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般,只有篝火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受诅咒者,是指生下来就拥有红眼睛的人,被人们认为可以使用“邪恶”的暗魔法。魔族都是这样的特征,而亚人中受诅咒者占了绝大部分的是狐族。人类不会出现这种个体,因而自诩为“女神青睐的种族”,各地有着不同程度的对亚人尤其是狐族的歧视和偏见。
如今问出这个问题,相当于直接揭开了两人的伤疤。意外的是,两人并没有太剧烈的反应,“不会。传说,罢了。”“都是这么认为的吧,不过我们都不会用啊。”肯德和艾莉洁回答完,接着吃炖菜。商人夫妇狐疑地看着他们,还是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哈!正如俺了解的那样啊。”比尔忽然发出大笑,隔着盔甲,声音听起来有种厚重的感觉。他有过头盔上的小口一点点吃着,“我等天使族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暗魔法了。”
“不是魔族肯定不能用的说。都是人们的谣传的说。”梅丽也解释着,紧张的空气缓和了几分。
“对了,你刚才是叫她艾莉姐吧?她和你是什么关系?”温妮蒂吃着,不经意地问着。其实,她是在试探两人的底细。虽然是她邀请一起过夜,不过就算她不说,如果这两人有敌意的话,带着马车根本跑不远吧。还不如先发制人,观察两人的举动。如此想着,她看向了肯德。这个孩子应该还涉世未深,应该能套出一些信息来。
肯德刚刚还很柔和的目光忽然阴沉起来,“你打听那么仔细干什么?我们很熟么?”刚刚回暖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嘛,我只是看你们关系很好随便问问罢了,不要那么紧张么。”温妮蒂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地敷衍过去,让人不禁感叹她的沉着。
“说起来,你们的队伍组成更奇怪吧,天使族和魔族不是势不两立的么?”肯德把问题抛了回去。比尔刚吃完东西,透过头盔说道:“那只是官方层面的恩怨罢了。跟俺没关系。”梅丽也举起勺子兴致勃勃地说道“咱和比尔很合得来的说。”
眼看双方都问不出什么,大家吃完饭后也就各自去休息了。肯德和艾莉洁在一面墙前面靠在一起睡着,其他人也各自找了个地方,那对商人夫妇回到马车上去睡了。
以防夜里魔物来侵袭,温妮蒂主动提出由她来守夜。看着眼前燃烧的篝火,她对着艾莉洁说道,“怎么,不放心我守夜么?你根本没睡吧。”
艾莉洁睁开眼睛,“没错。不了解,你们。”她还是十分俭省地回答道。说完,她把肯德的头小心地放在地上,起身坐到了篝火旁。
两人沉默着,都不知道是否要说些什么,要交谈什么内容。
温妮蒂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和他怎么认识的,还是不能告诉我么?”她用手撑起头,又露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看着艾莉洁。
“一年前,一起完成委托。”艾莉洁答道。她始终保持着一张扑克脸,根本看不出她的想法。
“他叫你姐,你们关系很好哦。”温妮蒂往篝火里添了一把干草。
“他喜欢这么叫,随他了。”艾莉洁把尾巴放到腿上盘坐着,用梳子梳着尾巴上的毛。尾巴上沾了很多沙粒,看来已经走了好几天了。“那孩子,好像,没有亲人。”她又补充上一句。两人说话地时候,肯德发出了鼾声,看来睡的挺好的。
“睡的这么香,看来他对环境还挺放心的么。还是说,他知道你不会睡?”
艾莉洁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道,“这里到塞拉尔,还要走几天?”
“如果跟着马车走的话,两天吧。你们两人接着走的话应该一天就到了。”
“我准备,接着跟你们走。”
“为什么?”
“干粮不多了。再接着走,只能吃魔物了。”艾莉洁说完,用诚恳的眼神看着温妮蒂。不知为何,温妮蒂竟然感觉到了可怜的感觉。
她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们可以把食物分给你们俩。不过到了地方要给报酬哦。”她伸出三个手指。
“三枚银币?”艾莉洁歪着头看着温妮蒂。
“错,三十枚。”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艾莉洁耳边,一脸狡黠地说,“如果绕过那对夫妇直接付给我的话,少收你一半吧。”
“成交。”二人握了握手,相视而笑。
就此,一个由天使,精灵,魔族,狼族,狐族组成的有些匪夷所思的冒险者小队开始了他们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