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没有巨物恐惧症,但在这一刻也从心底深处,骨缝中间溢出了冰冷的凉意,最原始的恐惧!
但,又一种最底层的探索欲,让楚君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费劲撑起上半身,想要仔细窥视地真切一些。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黑影仿佛被什么灼伤了一般,猛的抽了回去,楚君无法想象这样一只巨手以这样的速度回缩会造成什么样的动静,他只是不停地朝夜空张望,妄图寻找到巨手的踪迹。
在几秒钟,抑或是几分钟的寻找中,楚君的视野中陡然出现一个极其细微,却有无穷引力令人目光焦距的黑点,在不断放大....放大。
刹那间,楚君意识到,不是放大,而是一只有手形态轮廓的黑影在飞速靠近!是....刚刚的巨手!
一种极为短促而可以称得上是压力的预感降临在楚君身上,他已经丧失了对肢体的掌控,嘴巴大张只能发出嘶哑的“啊....”的声音,瞳孔无规律的收缩扩张着。
似乎从地底探出无数的手,轻抚过他的脚,腿,躯干腰身....在缠绕上楚君的头后,楚君听到了尖锐的嘶吼,痛苦,忏悔,似乎是自己在用手指撕下自己的皮肉,却不可停止,甚至无法撕尽皮肉以求解脱。
恐怖的嘶吼,即将降临的恐怖巨手,充斥着每一个神经,本能在不断的刺激,身体却提不起一丝的力气,甚至生出了“忏悔”的想法。
在那股巨大压力的笼罩下,楚君的浑身开始疯狂的颤抖,如果不是肠道空空,膀胱尚未积蓄,此时肯定已经是骚臭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楚君像是被什么从腰握住,提起。以一个诡异的曲度后仰,悬浮在半空,眼睛翻得只剩眼白,瞳孔已然皱缩成了一个细点,嘴巴以诡异的大小张开。
又是一阵人耳频率之外的巨大音波打击,冲得地面的粉尘振动,一方大地只剩残影。楚君四肢忽然被拉开,如同车裂一样不断向四周被拉扯,似乎有人以他的身体在进行角力,毫不顾忌他的肢体承受范围!
“咔”
四肢同时发出脆响,像一个被吊起来的木偶,楚君的躯体被缓缓地转动.....像是时间卡壳,一切突然静止,又在刹那间,楚君的四肢忽然被扭曲到了另一个曲度。身体像一根麻花,却又在挣扎着颤抖,想要恢复原状,只是这股来自本能的力量显得渺小、可笑。
“不....要....”楚君残存的意识在告诉自己,身体即将被肢解,脖子即将被扭断,骨刺都将要刺穿自己的后颈。
实际上,楚君仿佛有了另一个自己,以一个在自己的身体一旁的视角,看着自己的惨状。但他实在难以生出任何情绪,仿佛想要竭力大喊但却掐住了脖子。
他在颤抖着,想要让这个被拘禁出来的视角有一点动弹,有一点情绪,冲向自己的身体,但完全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
“嘶.....”在这复杂环境中,这一清脆的声音可以算得上是异响,如同钢剑缓缓抽出剑鞘的声音响起。楚君被死死拘禁的状态仿佛被稍稍放松,他迅速把手伸进了躯体,并往前冲去。
感受着知感在“大脑”里缓缓浮现,四肢被扯断,后颈被扭曲的实质痛苦缓缓清晰,让楚君几近受不了而想要退出躯体,重新回到对身体感知仅限于“概念”的类似灵魂的状态。
“呲——”,的清脆声炸响,楚君脑海忽然浮现出一柄金剑,泛着淡淡的金光,却在周围的空间中渲染出蓝色的荧色。
“铛铛铛铛”金剑开始颤抖,越抖越快越抖越快,似乎到了一个即将粉碎的临界点,如同玻璃碎裂一般忽的骤散成无数细而坚的金线。
细线发出“呼呼”的穿孔声,楚君感觉到四肢和躯干的连接处有暖意在穿梭,脖子仿佛也被温暖的双手缓缓扶正而没有痛感。一切散去,楚君就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少时,“哐!”的一声轻响,楚君竖直向上的视野里,如同闪现一样具现出一柄金色圣剑,在不快不慢地做着转体,片刻之后,静止悬浮,猛的砸进楚君的脑内。
……………
“你醒了。”
如同平静无波的水面投入石子,楚君空然无物的脑畔浮现出声音,有些耳熟,大体陌生。
双眼微眯,天空有缕缕光线入眼,光秃秃的树丫在往下移动。
楚君扭头,此时天已经微亮,灰的雾气淡淡薄薄,那种“不应观察”的直觉也消失了。
翻过身,楚君发现自己身处两匹马牵引的货堆之上,正处身下的物体有些柔软,但被粗布盖住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两匹马嚼着的栓绳被牵在短发小哥手里,长袍的金发妹子坐在货堆最前头,自己躺在边缘的地带,稍微往外倾斜,好在路并不颠簸,自己没有跌落。
“你做了什么?”刚才声音的主人,长袍金发用英语发问,“你忽然晕过去了,在此之前你做了什么?”
楚君愣了一会儿,咬牙道:“你们竟敢给我吃鼠肉!给我之前也不告诉我!”
“我问你,你晕过去之前,你,做了什么。”长袍人并不在乎楚君的科技,微微偏头,后撇的碧蓝眼眸里带上了冰冷,语气中带上了严厉。
“我....”楚君回想,但最后一幕停留在看见灰雾之上的巨手,后续只有“被控制””、“被肢解”、“被拼凑”三个概念,“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我只是看见灰雾之上有.....”
“闭嘴!”长袍大喝一声,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慌。“够了,剩下的话等我让你说的时候再说出口,记住,没有我的许可不许以任何方式让别人获知,哪怕是书写下来也不行,最后,不要去回忆你所经历的一切,图像或是声音,除非你想死。”
第一次听到长袍金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楚君眨了眨眼,不明觉厉,重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在楚君放松心神、尽量不去想任何事情的过程中,弯曲小径的远方,一座灰色调的城堡以剪影的方式映入眼帘,以其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开了一圈圈房屋,方块整齐,紧紧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