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清脆的蹄响在石板路面上发出,三人驶出了树林,进入了一片高草丛平原。此时黄白的草丛,相互层叠,煞是好看。
此处已经断断续续有石板路面连接,总体来说越来越密集。又过去了几十分钟,马车已然走上了连续的路面,而那座早已出现在视野里的城市也不再显得遥远。
又是不知时间的路程之后,一行人已经到达了一座高耸的城墙之下,约有十米之高,一段段城墙之间,圆形的碉垒盖着圆锥形的顶。每个顶部皆有一柱相当大的火炬,橙黄妖异,给人以并不炽热、相当威严的气息。
在这挡住绝大视线的城墙之上,仍可见一个绝高的堡顶,并不采用圆顶或椎体式设计,而是在最上方,如同着火一般,通体燃烧着奇异的蓝焰,也并不像是火焰一样向上簇拥。而是如同向天空倒流的液体,带有火焰的扭曲,虚幻的外表,形似火焰而有冰冷的气息。
“真是奇幻啊....真美。”楚君打量着众多形态各异的焰炬,继而观察到城墙上的斑驳痕迹。
石头一直是一体而成,不是一砖一砖堆砌,似乎是.....拔地而起。而上面也没有箭矢,砍痕,砸坑这种与当前服饰时代对应的损伤痕迹。
反而净是一些大小不一,有深有浅的划痕,两道成行,三道并行,数道四散....完全是兽类的痕迹乃至一些无法理解生物的攻击。
看着最顶端的那个新修补的窟窿,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但在这个世界,楚君也无从确定:“难道有近乎十米高的生物?”楚君无法想象,也无从得知,只能在脑海里勾勒一个怪物的形象,还要不去想那只巨手.....
车临城下,巨大的城门,银白色的门框斑驳可见痕迹,木门倒是深浅不一,但相当厚重。这个巨大门扉下倒是少有进出,而敞开的门却无法见里面的景色,仿佛有一层膜扭曲了光线,外部模糊一片,无法观察。
车临城门下而止,长袍金发轻跃下车,转身走向楚君:“你在进城后,不可凝视『非质之火』,窥视不可视之物的下场,相信你应该清楚了。”楚君眼角微抽,点点头:“明白。”旋即问道:“我们....我要去哪?”
他忽然发觉,没有自己存在的痕迹,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地方....隐隐约约想要朝着原路飞奔回去?
“教知院。”金发对上楚君疑惑的眼神,顿了一下,轻吸了一口气,“教导世界常识,历史,基础非质教义的课堂,有什么疑问去你到时候的导师。”
说罢,她即刻转身,长袍飞转又迅速回收,跟上其大步前进的背影。走到那稍显诡异的光幕之下,她微微低头,轻触光幕在其之上泛起涟漪。
双手合十,隐隐约约有呢喃在耳畔回响,少时,光幕向下褪去了光芒,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帘帐。一块爬满了钴蓝的、弯曲的藤蔓的帘帐。有的似乎是扎根进了帐布,在上面缠绕,突出保有藤蔓之态,有的竟然像是融入其中,变成了上面的花纹。
短发小哥见怪不怪,耸耸肩,发呆的眼神不过闪了全光泽,接着重新暗淡下来,牵住缰绳往前走去。在帘帐笼罩的短暂黑暗后,光明与嘈杂一齐涌来。
光着脚丫的孩子穿着朴素的灰麻衣服,几块补丁,一些小洞,在草坪上路上撒欢着跑;穿着麻衣麻裤的妇女,有的浆洗着衣物,有的板斧劈柴,有的抓着一根棍棒,略胖的身体跑动着追赶笑着叫着跑的孩子;有寥寥几个干瘦老头,或靠着家家相邻的低矮石墙时不时聊上几句,更多时候抽着烟,无言;老妇们收拣着架子上的衣物,也有拎着柴炭来阳光草地上晒的。
这些人,在发觉楚君三人的第一时刻就都跑了过来。老人、小孩,二三十余人把金发长袍团团围住,用奇怪的语言你一言我一语。
而金发长袍此时异常热情,牵着小孩的手,抚着一位老太太的脸,氛围是相当和谐欢乐。短发小哥靠着货板,笑看人群,懒懒散散。
过了一会,人群依旧嚷嚷着,但楚君可以看见有不少眼睛时不时撇向自己。有好奇,有困惑,也有一些贪婪.....“这个时代,对我有贪婪不是想用鞭子叫我'Go to work',就是想让我在鞭子下呻吟了.....”楚君有些恶寒地揣测着,同时扯了扯身上的破布遮一遮,想驱除寒冷。
终于有个人像是抑不住困惑,指向了楚君,大声说了什么,场面刹那安静,所有的人,有的脸上也是疑惑;有的双眸中闪烁着光芒;有的人干脆盯着楚君像是要看出什么来,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等着下文。
金发顿了顿,后撤半步,取下了宽大的兜帽,露出柔顺金黄的长发,后转半身指着楚君,面对众人,掷地有声地发言。从一字一句坚定的语气,逐渐高亢,情绪越发激昂,猛的一指远方的『非质之火』,用最大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话,引爆了所有人的激动、欢呼,更多人在雀跃之后便对着『非质之火』所在的高塔跪下,匍匐祈祷,嘴中念念有词。
“我这怕不是进了传销组织....”楚君嘴角抽抽,看向金发,“这个不会是组织头头吧.....”
马车徐徐前进,走出了最开始独栋小木屋加屋前草坪式居住地,进入了一片房屋逐渐高大、密集,空气渐渐沉闷的地区。这些房屋都在第一层以石砖、红砖雕砌,二层以上才用各色木板,或依旧是石质筑造。
灰棕色的三角尖顶或四面椎顶,方角棱分,构成一个中世纪气息的小镇。
楚君正悠然观光,货板上却轻轻一晃。“嗯?”楚君回头,却被一段布条遮住了双眼,同时传来金发的声音:“不要提问,只听我言。以后你不可向任何人提起你的来历,若被问及,就说你是'非质之主'的孩子。”
楚君微愣,嗅到了轻轻的香味,刚感受到微微的震动,世界昏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