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杖压上鞋面的一刻,楚君瞬间被剥去了对震动的感知,先前的一切“概念”瞬间消失,狂躁的气力缓缓倒流回心脏,辐射的金光慢慢回缩,一切褪去。
此时,楚君似乎并不属于这一处空间。
“也只是不错。”薇尔尼斯扫了一眼楚君的手腕和破布衣物所不能盖住的脚踝。收回了目光,静立原地,低眉颔首。“闭上眼睛,快。”
楚君不敢不从,即刻紧闭双眼,在静悄的黑暗里,听觉愈发灵敏。楚军听到“梭”地一声,眼前陡然透来了刺眼的强光,让楚君十分不适,下意识抬手遮挡。
而在一阵微微的蓝光之后,不适当即消失。一股微微的眩晕袭来而又消去,耳畔慢慢响起了嘈杂的说笑、枪铁碰撞的铿锵、风沙席卷之音、烈火炙烤之声。
慢慢睁开眼,楚君感觉自己来到了第三个世界。如若之前的景色让他觉得来到了中世纪,此时的光景就让他仿佛置身于剑与魔法的时空。
楚君与薇尔尼斯身在一处极高的圆形平台,平面上镌刻着缠绕,变化的纹路凹槽,透出银白表面之下的曜黑内石。
以平台为圆心,不知多少米之下是一片灰黄大地,被巨大的建筑呈圆状排列。平均高度在四十层高度的大楼密切排列,高低参差,围成一个圆环。
一种罗马斗兽场的即视感.....我将成角斗奴隶?楚君收了收自己破烂衣衫下的干柴胳膊细腿....这儿的猛兽只吃人啊....不会吧。
楚君朝边缘望去,正前方的圆环连接着一条如同之前尖锥一般颜色的银白台阶。一条极长的台阶,仅容纳一个人的身位的宽度,两旁没有任何的栏杆之类。
这可是和四十多楼快平齐的高度啊....都这么玩儿,那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太多吧?
看着脚下直径仅有三米的圆盘,身旁还紧贴着个薇尔尼斯。“这....怎么走?”楚君呢喃着。
似乎是听到了楚君的嘀咕,薇尔尼斯踱着步,走到了台阶之前。在楚君怀疑、担忧、期待的目光里,一步一步走着台阶....
看着薇尔尼斯逐渐变小的身影,楚君彻底失望。“不是,你,这.....”楚君感觉荒唐,却语塞不知该作何言语。“这有魔法有刀剑,怎么就能用这么质朴的方式下去呢?”
万般纠结,楚君终究是趴着挪到了台阶旁,试探性的看了眼底下。黄沙卷卷,时不时有绚烂的光彩闪烁,高的要死啊!楚君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一想到要走这毫无保证而看不见尽头的台阶,他就一阵寒颤。
总不能饿死在这....他缓缓伸出了脚,踏在了台阶上。
………
“先生,您又慢了。”薇尔尼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拄着木杖,站在面前四五米处。
“不是,”楚君双蒙了,“我,我刚刚不是还在上面吗?”他猛地扭头,台阶仍在,突兀的出现在黄沙漫天之中,向上不见尽头。
「窃取」、「标记」、「剪切」三个概念又闪过楚君的脑海。“这是....时间剪切?”结合经过,楚君大概猜到了刚刚发生的事,尽管有先前的铺垫,这种离谱的事情终究上线,楚君还是起了鸡皮疙瘩。“时间也能玩弄....这得有多离谱啊。”
“先生。”
楚君抬头,发现薇尔尼斯一贯的笑容已经消失,皱纹贴在一起,看不真切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凝重。
“您认得出来这是什么技术?”
“啊,不、不是。”
对上薇尔尼斯的目光,楚君不知道她的凝重从何而来。
“我只是感觉到有一段时间貌似流过了,虽然我并无察觉,但身体却有轻微的疲惫感,所以我想这可能是把我的时间从过去到现在....替换了?”楚君终究没有说出“剪切”两个字。
气氛并没有因为楚君的解释而舒缓开来,那两条缝盯着楚君有点发怵。忽的,在精神层面的无形张力随着薇尔尼斯的眉头一起舒缓。
“哈哈,看来您还是相当敏锐的,”她转过身去,又是缓缓地踱着步,“先生您以后会知道的。”
“呼……”楚君暂缓了一口气,迈出有点发酸的双腿,快步紧跟上薇尔尼斯。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依赖这位老人,而是现在身边的沙场已经卷起了风沙。
自地而上的沙子像是帘子一般,一层层刮出风的形状,又如同烈火,不断的成形状向上,像是凶兽贪婪地妄图舔舐天空。楚君毫不怀疑,置身于这样的沙暴里是绝对会被推倒掩埋的,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最主要的,是「极端地带」、「致命」、「无法反制」这样的概念又在楚君脑子里浮现,而他已然可以感受到如同细刃的沙子在威胁着他的背部,他不得不快点跟上。
重新贴近薇尔尼斯,眼前的景色并无改变,但却只有轻轻的微风阵阵挠在楚君面庞,渗进襟袖。
肆虐的风沙在楚君背后带来如粗麻般的粗糙摩擦感,狂舞的风暴却似乎在薇尔尼斯的身旁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她的身旁只有偶尔飘来的几缕风,似乎与这场灾难无关。而刮来的沙子也并不是避开了她们,而是越靠近于这位老人越趋近于静止。
楚君清晰的看到最贴近她的那一层沙粒是悬静于空的。迎面飞来的沙从纷飞到贴近她的瞬间被禁锢,而她一步步走过的身后,先前的沙粒又数秒如同卡帧一样的缓慢回复速度,钻进了漫天沙幕,像被放生的野鹿一般。
楚君对这样的现象、能力感到无尽的新奇,有无数的疑问,但他此时死死的扼住自己的喉咙不让它们逃出来。他似乎已经过了刚到这世界那种前所未有的惊惶。
有个体伟力的世界必然有强弱,那么就有牢固的特权,那么....他的第二条命或许并无人可以保证。
在无言的行走里,楚君只觉得像是走进了一片阴影。待到沙幕淡了些,两人又走进了一处门洞。五米有余的高度,光滑的石砖堆砌,似乎这样的风沙侵蚀并无法给其留下痕迹。
而门,同进入之前那片空间的尖塔一样,只是一片单纯的黑,像是一处缺失的空间,光都无路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