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停留,楚君在薇尔尼斯之后跟了进去。「链接」一个念头闪过,一阵晃眼的光芒逼得楚君撇过头去。
“晚上好~薇尔尼斯院长~”宛若百灵鸟的问候很大程度上拉回了楚君的注意力。
“晚上好,院长。”两道或清冷或低沉的问候紧随其后。
“嗯,你们好。”薇尔尼斯简单回应了一下,继而走到那位“百灵鸟”前,“见过琉斯厄离公主殿下。”她佝偻的身影再矮半分,“见到您是我一生的荣幸,愿离帝护佑您。”
“也愿质主保佑您。”
薇尔尼斯单手按胸,侧头颔首以示感谢,就着这个姿势,像是方才想起来回头看了楚君一眼。旋即对琉斯厄离公主再躬一身。
“应您与冕下的期望,我们将带您体验教职院中各个岗位的工作。既然如此,不如......由您来带领这个麻瓜吧?”
“?”楚君差点把眼睛瞪出来,“是‘麻瓜’这个单词吧?是吧?一定是吧!这一有特殊出处的词语,一定是有对应引进的......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世界?”
“由您亲自布下任务是我的荣幸。”公主提了提并不存在的裙围,微屈膝行礼。
最后微微点头,薇尔尼斯就走了......像是橡皮擦擦去图画一样,一块一块地忽然消失,在几秒里干干净净。
“啊??”楚君四下张望,只差原地搜索,这样的离去方式对于视觉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哈哈,”那位公主款步走来,(描写)“院长的能力,非常人可理解的,不必惊呼。”
「复制」、「擦除」
“复制,擦除......存在或空间方面?”有了解释,楚君又恢复了镇定,但对这样把玩空间、掌控时间的方式啧舌不已。
又许是被堪称迅速的镇定惊诧到,一时有些语塞,但很快反应,
“我带您来参观教知院。”说着,她弯腰侧身向楚君伸手示意,接着慢步向前。
跟着琉斯厄离公主向前,楚君环视所处的这处大堂。在经历数天灰雾笼罩的森林和灰白色天空交织形成的单调景色后,再感受了半天不到的中世纪小镇风光。楚君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是如何诠释“富丽堂皇”的。
黑硬木雕琢成的墙壁,下部分保留着原生的纹理,自拦腰的一条曜黑内嵌石砖之上,尽化成各种缠绕弯曲的花纹。镂空之外是漆黑一片,木花纹表面刷上了一层脂油,为深沉的木色添上了些许高光。
穹顶之上堪称巨大的吊顶水晶雕花灯缓缓荡开的光芒补充了目及之处的每个角落。一层叠一层的复杂纹样自吊顶连接处如同涟漪一般扩散开,将天花板当作水面,肆意展示着自然之下深奥的纹理,似乎它知道这是一份可见而不可知的真相。
在其边缘,像是荡至边缘的波纹弹回水面,像是另起的一层纹理加之前者,繁复而叫人分辨不清到底是从中心泛开还是由边缘汇聚。
脚下由似玻璃材质建材隔开的地板,也是同头顶一样的复杂纹样。如同反射一样的布局使得厅堂空间在观感上扩大了数倍。
大堂中央是一块由地板材料凸起形成的一张圆台,其面积之大只给大堂边缘留下莫约五六米宽的过道。其上空空如也,两扇相对的重木大门齐齐压来,其顶上自天花板边沿如同倾倒的牛乳般的白帘股股坠地,像是浮在木上的流云。
两扇大门形成的轴的两侧,各有一扇相互对称的小门。繁华的表面,透明的圆台,既衬托了其之大,又使得它变成了一间豪华的空室。
“这是环城的大厅,出入都经过此地。”公主此时已经双手后背,倒退行走,狡黠的双眼盯着楚君,“现在的环城并没有人,否则啊,这儿可是相当热闹的。”
“嗯……”,楚君并没有回答反应,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个一眼望得到边的大厅能怎么样显得不冷清,对着那圆台瞪了半天的眼睛,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唔”见楚君没反应,只是左顾右盼,公主顿感无聊,华丽转过身把脑袋后仰,跨步踱着步,脚下的锃亮蕾边皮鞋与地板嗑出“踢踏”的节拍,哼着小调。
过了几个节拍,两人已经走近了一扇小门,上面同样有纹理……同那片“宇宙”顶上的藤蔓一般,只是并无蓝色光段流动。
「生物」
这个概念的弹出吓了楚君一跳:“这些门……那片无边的穹顶,都是生物?”
在前面的公主并未察觉到楚君的异常,仅是拉开了门,进入后示意楚君跟入。值得一提的是,这乍一看是硬木的门竟是推拉式。进门后的小房间的墙壁与门是同样的材质,顶上是和先前的那片空间别无二致的藤蔓,流动着蓝色的光。
看着这门,这熟悉的小空间。“电梯?”这是楚君的第一反应。
“哦?”公主察觉到了楚君的异色,“先生您那边的世界也有电梯?”
“是的,那边同样有……”楚君点头回答,忽地意识到了不对,“您那边的……世界?”
得到了肯定答复,公主并未继续关注楚君的反应,也就看不到此时瑟瑟发抖的楚君。而是取下了嵌在藤蔓墙里的一把小刀,拿起的瞬间,刀柄上浮现一层蓝光接着很快褪去。小刀被握住,在墙上划出“0°,1”的字样。
看着那块字样在墙壁的蠕动下被填补,楚君有预感方才两人说的同一个单词“电梯”,恐怕并不意味着同一个东西。下一刻,“嗡——”像是脑袋被罩在钵里,钵体被猛击。楚君瞬间感觉到天地倒置,整个人似乎都在极快的振动,眼里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地板、墙壁都像波浪一样浮动起来。
“怎么回事.....是陷阱,”楚君头晕目眩之际在脑海里风暴着,“知道我是其他世界的人,要拿我做什么....”
“您还好吗,先生!先生……”公主的话语此时也变得重复,声音被拉长、模糊。
看着公主模糊的面孔和焦急的声音,“不是....那是....为什么....”楚君只觉得脏腑之内所有器官都在打架,像是要下死手——对楚君下死手。
「空间替换」、「局部空间震荡」、「不致命」、「最终判定:「生物」的试探」
“你丫……”全身的混乱渐渐消失,楚君的眼中一切开始缓慢重合。此时已经背靠着墙根瘫坐地上,半伸的双脚无力的张着,兆示着主人的虚弱。
看着脑子里弹出的诸多概念,楚君哪会不明白自己被玩弄了,而这....是这「生物」干的,想明白这,楚君收肘后撞,肘击在藤蔓上以示不满。
“先生,您感觉怎么样!我已经通报薇尔尼斯院长了!”见楚君的双眼重新开始变得有神,公主语速急切地询问楚君的状态。
“没……我没什么事。”楚君借着公主搀着的双手,扶着墙站起。
“哒。”门清脆的一响。接着“哗——”地快速推开,最后“砰!”地一声重重巨响。薇尔尼斯双手拄着立于身前的拐杖,面色不善。
“院长,这位先生他……”公主见到她的瞬间立刻开口。
“不必紧张,公主殿下,教知院内的事情我多少都是知晓的,而这位先生,”她看向楚君,“他也没事。”接着,薇尔尼斯微挪脚步,移至门侧,“先请二位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