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这样的感慨倒不是因为楚君自觉成熟,只是这个身体每个细处筋脉肌骨都透出一股绵软。他很怀疑自己被煮熟还能否有嚼劲....奇妙的设想。
楚君深吸口气,再为身体添上一份燃料,扭头看向地上的缸“水”。
他记得很清楚,是这缺缸水无缘无故沸腾后,萨列斯的“杂毛”就褪了色,整个人也从躁郁变成阳光而带有个人得稍许急躁。
楚君的好奇已然够多了,也不少这一个,稍加思考并无头绪也就作罢——不差这一个。拿着那本薄薄却读不完的“神喻”册子,走回榻旁。
纵使榻在神像脚下,由于石像并来过于细致,楚君也无法从脚下窥见任何风景。将神喻搁至榻的一头,楚君躺在了边缘。
在横放的教堂视野中,过去数天的日子流过眼前,浮现最初的一段记忆。
嘈杂的轰鸣、充斥视线的白炽灯光,渐模渐挂糊的人影....
他现在忽的有一种不真实感,是先前的一切为虚假,还是眼下的不是真实?
当一切似乎被拉远,黑暗重临,楚君不由地问:“我从哪来?”没有答案,只在重新睡去前,若有若无地听见一声:“从哪来啊…哈,那算是我们的家吧。”
……
“孩子?孩子?”
当刺眼的光芒撑开眼皮,眼球火热之余是一个老头的脸。纯白的头发并不稀疏,带有欧式的微卷,眉眼间带着闲适的笑。
些许的褶皱,脖上攀上了点点斑痕,领间坠下一条圆环吊坠,镂空雕着一朵玫瑰。花杖、花柄、花托,都上扭动的纹路,稍显妖异而为这个老人添上了一点潮流气息。
而他此时在楚君挥动的单片镜架与另一只夹在手肘间的书本为他镀上了丝丝书卷气息。
“哦…您好,是院长命我来此,呃…居住。”楚君意识到他可能睡了别人的床,遂立马起身边解释。
“啊哈…我明白,不过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神像之前的榻子是绝不可睡的。”上下打量了楚君一眼,心想严格来说这榻子这小子无论如何也睡不得…
“你相当幸运。”
他这么说着。
不等楚君疑惑自己幸运一言从何说起,一股强烈的眩晕以突然的耳鸣为载体冲击了他的大脑。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脑部在短时间里散开、泡发继而化为脓水。
眼前世界经一阵蓝光闪过变成了一片利目的白,与先前的漆黑与无数双眼不同。在一片
无以分辨空间的白里,像是浓墨一经,有几十座阴如山般的阴影,自身如击脚的生灵一般巨峦俯视,意识急速挂糊…
而最后的恍惚间,一阵金光袭卷而过,楚君的意识如阴影一样,立刻散开。
“咚”,一声轻脆的击响,楚君和老神父同时捂着头痛苦蹲下。
“嘶哈,嘶哈…”神父在吸了几口凉气后.接着前额缓缓站起,像是驱散最后的疼病摸了摸罢,搭着楚君的肩膀挨着蹲下:“你刚刚怎么了?”
“我…不知道…”楚君的意识自飘忽坠回大脑,一颗脑仁重新凝实并伴着钻心的疼痛,刚刚撞击的冲击相比之下甚至如泥沉大海未有感知。
充斥感官的尽是浑浊混沌,楚君难以避免地生成出头骨束缚大脑的想法,有了“释放脑部”的意识,而脑子也确实在撑压着骨骼,以极限的痛感换得解脱。
可这状态来得快去得也快痛感消退,楚君扭头睁眼,神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中溢出着些许辉光,予人宁静平和的滋润。
光芒为楚君带来平静的同时也让其自身额前的通红褪去。
扶着楚起身,神父抽出手,将方才掉落在地的单片镜架小心插入长袍内缝。移步榻前,面对着阶下置于神像之下,张开手而偏头向楚君。
“容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神最忠诚的侍从,离帝众多之一的虔诚追随者,教知院的驻堂神父,大图书馆及酒肆的常光临者,布加泽·莱尼斯,你可以称我为布加泽神父亦或略去名字。”
“好的…神父。”楚君略作停顿,“那我…?
“啊,险些又忘了。”布加泽急忙收了架式,转身在榻上扫视,“院长大人说你以后住在安息室,那么你就默认从属于我的见习副神甫了……说是神父神甫,我俩干的都是杂役的活。”
“好了,跟我来吧”他拾起了榻上的那本册子,在神父手掌接触的地方竟然变成了金色。
楚君跟着神父绕过了有些庞大的神榻,再绕过了那座某次元的标杆神象,来到背后,整个教堂的唯一一处阴影所在。
在神像的阴庇下,与教堂大门相同材质的门被神父推开。其后是一处相当有生活气息的卧室。
正对门前是一个独立懒人沙发,其后背靠在了其后的深木书桌以求额外的支撑。
书桌顶在窗前,砂窗透出着与教堂一样的暖光,窗帘正好收束进书桌两角留出的洞里。光束打在沙发上,洒在室大的地毯上,点亮了整个房间。
神父立刻走进,将黑布鞋摘下丢在门脚,转身倒在沙发上,背对着书桌将册子随手扔在紧挨着书桌的床上。床的支撑结构为木制穿插的酒架。床有多长,酒柜就多长,而里面琳琅满目塞满了红的、黄的亦或其他什么颜色的酒。
神父舒展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陷入沙发中,随手从床下抽出一瓶酒。
“吨”一声,瓶中翻腾一团金色的气泡。神父大口咽下,手支在床上,“嘶~”的满意吐息中,其面上升起陶醉的云霞。
畅爽过后,神父示意楚君带上门进来,酒瓶换了个手,一指床上方固定在屋顶与墙壁夹角的书架。
左侧有整个的单框架构,里面立着几本堪称厚重的书籍,右边三个则为双层上分分隔,相近大小、相同色系的书被归于同一框内。最边缘的四分之一圆过渡柜中则放着一个袖珍石雕,因角度问题,并看不真切。
”这些是我的藏书,最富盛名的冒险书籍、最经典而广泛受认可的历史解注又或单纯的史书,也有些诗集。”神父手指不动,转头再饮了一口,“非质奥析,体能塑构那些我不感兴趣,你只能去大图书馆看……原来我喝的是布拉朗!好贵啊……我刚刚,刚刚在干什么!”
神父满脸痛心,把瓶子用力的拧紧,塞回柜中,又抽出一瓶红酒拿起来端详:“杜姆特,味道凑活,重要的是便宜,性价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