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顾哥哥,明儿金球杯总决赛,可经不住这消遣啊!”
手中的酒杯被一把夺过,黄色的酒液晃荡着洒满桌沿,洇开一片,惹得映身其中的灯光也跟着颤了颤。
见男人低着头没说话,谢钦叹息一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自讨没趣把剩下的半杯酒解决了。
顾清川额角隐隐抽痛,目光透过虚晃的氛围灯摇曳起来,心尖宛若刀刃缓缓剜过,刺痛混着酒精的冰凉一同侵略他的五感。
半酣后的醉意上头,酒吧周围嘈杂的声响恍若沉于海底,顾清川双目幽深,凝视着谢钦,简直望眼欲穿:
“听说余风瑶志愿填的是安大——”
真的假的?
最后四个字如鲠在喉,顾清川努力忍住情绪,可很快又放弃了。
两行清泪落下,看得谢钦面色发青,心中大叫不妙,早让那帮人封好嘴,结果最后风声还是飘到了最不该知道的人耳里。
对方的眼神里竟有股视死如归的气场,谢钦抹掉嘴角的白沫,纠结半晌后妄图装傻充愣:“你还喜欢余风遥啊?我还以为......”
“回答我!”
顾清川咬牙加重语调,站起身自上而下逼视着谢钦,藕断丝连的结果只会深刻他的痛苦。
如此强势态度远远超出了谢钦的意料,谢钦举起手摆出防御姿态,他怕对方知道结果后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半晌后,谢钦没了辙,怯怯道:“我在办公室偷听到的,应该错不了。”
谢钦在来之前本还想着说些“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安慰鸡汤,这会看还是当个哑巴来得合适又安全。
顾清川对余风遥的痴情从未搬上过台面,谢钦虽一直看在眼里,如今也深觉低估了这份情感。
事实上顾清川这几日如同行尸走肉般只剩一副空空的躯壳,精神头全放在一个地方,他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本就心知肚明的答案。
而这份答案此刻也终于尘埃落定,顾清川内心角落里那一丝自作多情的侥幸终究也被湮灭。
留下酒钱,顾清川起身离开,他的背影轮廓泛着凉意,愈发遥远,却令人犹觉五指生寒,触了霜冻。
垂暮的夕阳浮于地平线之上,远处飘来干燥黏腻的风。酒液随着略微紊乱的步伐在胃中摇曳,疯狂痛饮后的酒劲儿徐徐刺激着本就顿滞的感官。
顾清川强忍着呕吐感,一路颠簸到了家门口,开了门,却发现客厅里摆着一个陌生的行李箱。
他没多想,直直往卫浴走去,扭开门把手,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声惊响,带着娇嗔的怒意,“变态!”
不适感仍刺激着他,顾清川咬牙,眯眼看清了场面,发现一名少女正背对着他,解衣露出白皙光滑的上半身肌肤。
没等他开口,春光乍现后的少女绷着早已涨红的脸迅速穿好了衣服,推开顾清川冲了出去。
脑袋忽地又是一阵眩晕,顾清川来不及思考,携着满溢不可待的不适感在卫浴里呕吐起来。
在镜子前漱了口,又洗了把脸,思维渐渐回笼后,他才猛地想起,今早听某人说过,傍晚有一个远房亲戚会来他家并且寄住几个月的时间。
昏暗的光线卷着微风漏了进来,空气里飘荡着本不属于这里的幽淡清香。
顾清川走出卫浴间,看见女孩手握行李箱拉杆,站在客厅踌躇不定,像是要离家出走般。
“有钱吗?”
“什么?”女孩楞了楞,显然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对方的口音很奇怪,看样子还是个混血,顾清川看了她两眼,又说:“今晚住酒店的钱。”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两人目光交错,女孩显然没意料到顾清川说话如此不近人情,握着拉杆的手紧了紧,“擅自借用你的卫生间,是我的错——”
“擅闯民宅是违法的。”顾清川沉着脸打断她,眸下满是不耐,“记得把钥匙放回原处,那不是给你用的。”
少女脸颊的通红渐渐褪去,几缕细发粘在脸侧,她看着顾清川头也不回的往房间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