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门,顾清川倒在床上,酒精肆无忌惮侵蚀着他的五感,半开的窗外跑进来的热风更是让他心烦得无以复加。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顾清川模糊的睡意在手机铃声下消散全无。
抓起电话,接通,对方连招呼都没打,先入为主道:“人家姑娘因为家庭关系移民来了中国,就住那么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却说要去住酒店,这像话吗?”
电流滋啦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顾清川咳了两声,语气极为不悦,“你是不是找了个外国女人?”
对方的怒气转眼间卡在了喉间,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说话竟这么直接大胆。
“你那么心疼人家,去你那住吧,一家人挺好,不必一定带上我。”
啪地挂断电话,顾清川一刻也听不下去男人恶心至极的声音,暌违数年,接二连三的烦扰就是为了让他照顾自己情人的女儿,荒谬得惹人发笑。
微亮的手机屏幕在早已黑暗的房间内残喘苟活,他这才发现通话记录里有几个来自国外的未接电话,是几小时前打来的,那时他还在酒吧买醉。
喉间泛起一阵燥热,他顶着强烈的麻痹感起身,一路扶着墙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客厅里的行李箱已经不在了,好像那个女孩从未来过。
顾清川坐在沙发上,手中的水杯尽管热烫,他也觉得是冷的,心脏的位置随着思绪缓缓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不住的往外流。
余风瑶的名字在脑海中飘忽不定,幽灵一般盘旋。
正当他沉陷在精神和肉体的交错折磨下,一阵敲门声传来,随之是钥匙插入锁眼旋转的扭动声。
不一会儿,女孩步伐轻盈的走到客厅,见着顾清川时,忽然靠近他嗅了嗅,细长的眉线拧在一起,“你喝酒了?”
顾清川的声线飘忽,“喝了一点。”
女孩瘪嘴,对“一点”的定义持怀疑态度。
“这怎么行?是谢钦他叫你去的吧?明儿我揍死他!”她的手放在顾清川滚烫的右脸上,“你等会,我给你泡杯蜂蜜水,不然明天起早会很痛苦的。”
眼前这个对待顾清川温柔之至的女孩叫鹤雨,是他自小相熟的邻家小妹,两人也算得上人们口中的青梅竹马。
顾清川就这么看着鹤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在厨房来回捣腾,而后迈着小步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鹤雨眼里有几分担忧,“你今天这样......是因为余风瑶吗?”
她的手指拧在一起,不安的看着顾清川,很快就后悔的露出一脸窘迫模样,明明她知道答案,却就是作践多嘴想要问上一句。
顾清川没作声,随后轻笑道:“说什么呢你,跟余风遥......有什么关系。”
说到余风遥时他有明显的停顿,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很快鹤雨就转移话题,想挽回被自己搞乱的气氛,“梦凝姐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见对方在屋内来回扫视,顾清川眉头皱了皱,似是猜到了什么,问道:“你放那个人进来的?”
鹤雨点点头,“看她在你家门前晃悠了好久,衣服也被打湿了,我干脆让她去你家换个衣服。”
说罢,鹤雨撅起嘴,眼神好似捉奸般,“你哪来的这么个亲戚,蛮有礼貌的,一直推辞不进去,说打个招呼就走,最后还是被我生拉硬拽进去的。”
她遗憾的摆摆手,“要不是我爸着急忙慌喊着让我去送东西,我倒想进去看看你们在玩什么猫腻。”
闻言,顾清川从沙发上起身,随后头脑猛地一阵嗡鸣,两脚晃悠险些踉跄倒地,鹤雨见状立马上前搀扶。
两人拉拉扯扯一阵子,借休息为由推搡着打发掉对方后,顾清川掏出手机。
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手指在拨通键上悬停片刻,最后自嘲的冷笑一番。
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隔着电话说两句场面话都闲得多余。
就算他们最后成了重组家庭,大概也是两个凑合事儿的待腻味了就分了,若是禽兽也有所谓的真爱的话,他也绝不会当个哑巴旁观者。
到那时,他会亲手葬送那对鸳鸯,哪怕是利用那个混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