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面前由模糊变得清晰。
羽仙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办公桌的环境。
不知道什么情况，手中正捏着一张报告纸的内容，“橘子镇水源分析报告”。
“好啦，羽先生看完的话记得签字哦，等这份文件全都签完成了，大家又可以出差咯。”
耳边传来陌生但是又熟悉的声音。
羽仙麻木的抬起头，目光看向对方，长着一张很可爱的脸，相比较“什么”又显得成熟一些。
奇怪？“什么”是什么？
羽仙对自己大脑里模糊的一张脸陷入了思维迷雾。
对方见羽仙痴痴的看着自己，用小手挥了挥羽仙的脸。
“怎么感觉羽仙最近总是傻傻的，好像都没有思维。”
“他啊，不用管，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相思病了，行动都很奇怪。”
办公室的角落里传来领导的声音，他探出头来看着两人，感叹一句。
“年轻真好，听说你们还是同学，不知道以前相处的怎么样。”
“以前相处的就是那样啦，书痴，想借他的东西抄抄都不肯给，说什么要自己想锻炼思维。”
“哈哈哈哈，他相信你能解决的嘛。”
“在想什么呢，快签字啦。”
“哦哦。”
回过神的羽仙快速的翻看了一下文件内容，尽管有什么想不起来的事情，但是眼前的事情先做。
“最近经常失忆呢，是不是太累了，注意休息。”
旁边的女生俯下身轻声的安慰到，同时，还有一阵淡淡的香味袭击了鼻腔，羽仙签完字，递给了对方。
“好啦好啦，辛苦你了…那个……你的名字是叫‘苏念安’吗？”
对方露出一种淡淡的惊讶，然后欣然接受，露出微笑。
“是的哦，忘了我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最近状态有点不对，不好意思。”
互相招呼之后，羽仙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虽然可以融入现状，但羽仙开始陷入回忆。
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呢？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有这几天的印象了，以及，这个地方，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坐过了。
羽仙把头转向旁边的窗外，好像和日常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他的大脑很涨，很迟钝，一思索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被迫停止思考。
越是这样，他越想突破一下脑中的迷雾，思考着哪里的不对。
于是，无终而返。
面前有堵墙，不知道多厚，也不知道墙后藏着什么，只是推不开。
哪怕只是屹立不动，却也让羽仙感到一种，会压下来的急迫感。
好像，自己停滞了一样，自己在做的事，在做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意义。
前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那位领导的身体站了起来，双手扶着自己腰扭了扭。
“下班咯，趁现在活动活动防止抽筋，羽仙还不走啊。”
“哦，也是，到时间了。”
羽仙开始整理自己的桌子，不知道为什么桌子上的文件，摆放的位置和自己记忆里的好像不太顺手。
随后，领导身影走过，只看见他手里提着一箱什么东西，就消失在了办公室。
羽仙叹了口气，又坐回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家的时候，一个人的无聊的打发时间。
他没有朋友，或者说，并不觉得朋友可以让他有什么实际性的交流，正因为如此，很多有趣的事情自己也没有经历过。
因为政策的原因，他的双亲生活在民区，所以他在这里，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人陪伴。
“吖，还没走吗？”
苏念安从门口探出头看向这边，她瞅了瞅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了，径直的走过来。
“马上就走了。”
羽仙忙着把桌面简单整理了一下，又站起来。
“这让我想起来以前放学的时候，你总是说走了走了，实际上我折返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忙其他东西。”
羽仙再次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事情没做完总有种不安定的感觉，虽然那时候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
“你…最近还在想什么呢？”
察觉到自己的状态确实对待别人不太礼貌，羽仙收回了自己的所有顾虑，着重眼前的事情。
“走吧，我好像没有什么要带的了。”
“嗯嗯。”
……
羽仙和苏念安走出了大门，在同一条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家还住在Y区域吗？”
“是的，所以和你应该是顺路的。”
“路有点长，你不乘车或者骑自行车回去吗？”
“你不是也走回去吗？”
“emm每个人体质不太一样，再加上我想散散步。”
“借口，都是借口。”
苏念安的头丝随着风微微吹动，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羽仙不由得目光多停留了一会。
“怎么啦，我有那么好看吗？”
“有哦，我在看，这一段时间你变化了什么。”
苏念安笑了起来。
“是吗？那我有什么变化吗？”
“变得更成熟了一点点，然后，好像大部分也没变吧。”
“那你根本就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知道哦，自己是分辨不出自己的。”
羽仙平淡的解释着，他觉得这样的普通对话也不错。
“明天要去民区了，第一次去那个地方，要做好哪些准备吗？”
“欸？也是哦，明天要去民区了，报告上确实写了来着，幸好你提醒我了，不然明天要回来取衣服什么的来不及了。”
“我刚来部门的时候就听说，数据部有位年轻人好像思想特别，脑回路新奇，没想到你还真是，连这都能忘。”
“欸…其实这是贬义的说法啦，在部门里标新立异什么的，让人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我觉得挺好的啊，不守旧。”
苏念安的眼睛眨巴眨巴着，像是充满憧憬一样的看着羽仙。
“不一样啦，很多时候，这种管理的人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我也无所谓了，与其尽心尽力，不如得过且过，除非到了某一天，我真正可以自由管理的时候，或许就会知道了。”
“说的很对哦。”
“不过，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民区吗？你和我的部门不是不一样吗？应该不需要实地采样的吧？”
羽仙疑惑。
“确实，但我那个部门是新人在其他部门出差都要跟随一次，这样对其他部门收集到的数据和内容有个了解，我的领导应该也跟过吧。”
“可能是吧，那他应该跟的是我的领导。”
羽仙笑了笑，想起部门里的那个中年领导的样子，然后继续开口。
“不过，他年龄好像也要到了来着，服役期是12到40岁，他好像已经快40了呢，也不知道之后会是谁来接替他。”
“欸？部门里可是只有你在哦，说不定他走了之后，你就成为主要的管理人员了。”
“谁知道呢。”
羽仙和苏念安两人不紧不慢的赶着夕阳走，晴空万里的天空被渲染的绯红，变成非常梦幻的颜色。
以及天空中巨大的直入云霄的建筑，上面是一个分不清具体多大的端子。
“难得今天碰面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欸？吃饭什么的，太不好意思啦，我们才什么关系，这些负担什么的太重啦。”
羽仙一时反抗情绪高涨，对于这种人情之类的东西，他不是很擅长。
“这又什么关系，只是正常的交流啦。”
苏念安执意坚持，她还是很期待这种场景的。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羽仙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有点像是借口。
“我好久没有回家了，我想先回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嗯？你一直住外面吗？”
“没有哦，只是有种幻如隔世的感觉，所以想确定一下自己，虽然听起来很奇怪，这也像是拒绝的借口什么的……”
“不会不会。”
“下次我请吧，你才刚来这里多久，还是好好积蓄财富吧。”
“呃…没关系啦，吃饭什么的还是有的。”
苏念安无奈的笑了笑。
……
在互相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中，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了。
羽仙看着对方远去，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口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
一夜无事，只是周围有吵闹的声音，让羽仙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升级一下隔音，怎么都睡不着。
以及，羽仙发现自己的内裤好像不在自己的印象里，而且材质异常的舒适，甚至形容不来。
“唉，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出差。”
出差…明明这个词格外的，陌生。
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这个词了。
羽仙细细念着这个词，又放弃了。
过好每一天比较重要，毕竟自己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
……
这是在很早之前，大家刚认识一段时间后，小粉还是初代小粉。
大家聚在一起，正常交流着。
“贫穷地区和富有地区的特征。”
小粉笑眯眯的撑着自己的脸，看起来十分可爱。
“特征？勤劳算是特征吗？比如说同样种地的农民，一个种一块，另一个种两块，所以种两块的会更富裕。”
小绿做出回答。
“嗯嗯，那有补充吗？”
旁边竖起了小手。
“我有，补充的话，还要考虑到另一些，比如说天气和种的食物，今年是否有虫灾，这块地的下雨量比另一块大之类，会影响最终果实数量和味道，交易的金额更大一些。”
小紫作出了相应的补充。
“对哦，这也是另一种，不过，这不会是贫困地区和富有地区的主要差别，大的原因不会在这里。”
“大的原因，会是一种概念性的碾压，嗯嗯。”
“小粉不要打谜语啦，说嘛说嘛。”
小黄很感兴趣的摇了摇她的身体。
“好，那我说啦，当某个地区的人数到达一定平衡的时候，部分货品的波动并不会引起很大的改变，人类也是一种动物，所做出来的货品也是有淘汰性的，比如有效期，实用性，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更新换代。”
“所以地区的经济会自然平衡，但是，最明显的是，富有地区的人，会格外的，勤劳，或者说，被迫勤劳。”
“人类分为两类，一种是欲望不会特别大的，一种是觉得，自己努力就可以更加富裕的人。”
“相应的，聚集起大部分觉得自己努力就可以更加富裕的人，把他们放在一个地区工作，那么他们自己就会产生一种癫狂的状态，同时，也就是经济发达的特征。”
“打个比方，平常的人会生产一杯水，那么勤劳的人就会有两杯，勤劳的人在很多勤劳的人团体之中，就会产生三杯水，两杯是自己的，多出来的一杯是给别人的。”
“每个人都会多出来一杯水，这个地方就会变得汪洋，大家也都会觉得这个地方真富，天生就有那么多水，那么好的条件。”
“但是，在这片汪洋里，勤劳的每人获得的其实是三杯水，只不过潜移默化的消失了一杯而已，这杯，平摊下来算作社会福利。”
“这就是看起来富有地区的人，好像更加勤劳的感觉，以及富有地区的人，好像一切都很先进的感觉。”
“因为每个人的劳动成果潜移默化的加在了大团体里。”
“当然，如果人少的情况下，就很少会出现这种癫狂的集体，物种压力会小很多。”
小粉竖起食指在旁边晃悠，小红用手抵着自己下巴作出思考。
“这样的话，是好事，从人类的进化来说，努力的集体可以研究出更文明更科技的内容。”
“每个人都多付出一点的话，也可以让人们平均的有更好的生活基础。”
“听上去很合理呢。”
小黑用手撑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旁边的小青和小蓝好像听困了，互相抱在一起闭着眼，很困的样子。
小橙挤上了两人的中间，享受着两边的拥抱。
“对吧对吧，很有道理吧。”
小粉洋洋得意的身体靠近小黑蹭蹭。
“切，硬要说的话，缺点很大哦。”
“这不符合生物，你知道的，世界能否进化，取决的是星球的下限，如果大部分资源都被人类这样的集体所高强度使用的话，人类会繁衍的很多很多，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是，矛盾的激化，互相屠戮，以及，生灵涂炭。”
小黑不满的闭上眼睛，然后靠在了小粉的身上，小粉开口。
“相信我，那时候，人类之间的高强度治安之下，将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那不叫治安，那叫强权，那叫压低人性的自由，这样的人类是不全面的，就算真的能集合，那么平均寿命也会大幅度降低，我希望你能够知道，小粉。”
“人类如果要研发科技，不应该建立这种经济区，这种都是人与人之间组成的社会，要想发展是有问题的，只有爱组成的世界才会圆满。”
“谁知道呢，未来的事情。”
小红喃喃着往后也躺下来，她觉得这样辩论聊日常的生活好枯燥，但是，隐隐约约又藏着无奈。
“你知道吗，在人类世界有种东西叫野味，就像钓鱼一样，野生的味道永远比固定条件下的美味。”
“人类掌握了火焰，这是人类的合理捕食技能之一，但是随着人类的增多，必然是为了破坏环境，或者不破坏环境做出养殖的行为，到那时候，圈养的味道，如同在大环境下的大量人一样，导致大量的负面情绪，肉感降低，味道变差……”
小黑喋喋不休的念叨。
“小黑在说什么呢？好像很有执念的样子。”
小橙仰起头看向这边。
“小黑很关心这些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也没听懂。”
小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视线里没有看到小黑，只好闭上眼睛。
小粉从上面探出脑袋，看着小橙她们三人。
“没关系安心躺着吧，小黑只是想输出一下观点就是了。”
小黑的声音停住了，然后不甘心的咆哮。
“我的意思是，集中统一化那样确实能够提供大部分制作水平，但是也会导致大文明的进步受阻，哪怕统一化会精细生活。”
“啊，我受不了了，如果有魔法，我一定是站在魔法这边，哼，好人都是你做，我是坏的，对，我的心就如同我的颜色一样黑，我不说话了。”
看得出来，小黑很生气，大家都在听完小粉的内容后，没有人认真对待自己的观点论述。
“说不定是涂了巧克力酱的彩色蛋糕呢。”
小粉安慰了一下小黑，试图化解她的怨气。
“哼，黑色就是彩色哦。”
“好——那小黑理想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每个人能够互相爱，因自己喜欢而做事情，不是因为赚取货币这种事而进入人与人之间的摩擦。”
“很难的啦，这种涉及到货币之类的改革，小黑要架空货币系统吗？”
“准确说，是架空人的不良欲望。”
小粉知道小黑所想的，她觉得，小黑理想的样子，很有趣。
连小黑生气的样子，也觉得很可爱。
只是，这次之后小黑很少生气了，可能是觉得累了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