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找个近一些的民宿吧，你要先从哪里开始调查？我的朋友。”
对方把手搭在车轮盘上，淡淡的看着旁边的羽仙。
“水质调查需要取样…原本想趁着这次机会，顺带研究一下南区水费减少问题，但就目前来看是得之后再考虑了。”
红绿灯跳了，车子再次启动，羽仙继续念道。
“那就…水库站附近，取样需要到水库站，那边要核对管理员每日的登记，里面还有一个特殊的大管井结构，可以从里面下去，通过每层两个特殊阀门的开关，取出每层水的样本。”
“那岂不是很快？”
尘世皑兴奋道，这种事情好像几小时就能完成。
羽仙看着对方微笑。
“你知道南区的水库可不止一处，每个水库那样的大管井有四到五个，每个又有好几层，是一场体力活。”
“毕竟饮水可是大事，生物无法离开水资源，管控自然是不言而喻。”
“此外，水库的质量不等于水质的质量，每隔水库500米的地方，就需要找户人家接一管水，直至到城市末端的的距离，而且中间还有水压泵的中转站，需要无死角拍照记录，确保检查之类。”
尘世皑不由得感到一阵头大。
“真是麻烦的事情，所幸橘子镇的水库只有两个，至于中转站的位置，还需要你告诉我。”
“呃……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尘世皑感到一阵奇怪。
“你是刚来部门上班的实习生吗？”
羽仙摇了摇头，做出回应。
“准确说，这片区域一开始并不是我负责，但是现在领导去世，在新的成员到来之前，我可能要接手这些。”
“当然，按照流程下来，我也可能负责不到这片区域，但现在事态紧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测完这片区域，就是这些数据可能为之后顶上来的领导做嫁衣了。”
尘世皑大笑起来。
“原谅我的笑点很低，我不是笑你很可怜，我的意思是，需要到时候做面锦旗送给你吗？让你在政府区增加功绩。”
羽仙无奈道。
“到也不用，我也很享受别人需要我的这种感觉。”
……
车子行驶到了一处民宿。
尘世皑和羽仙定了一间房间。
因为长途疲劳的缘故，尘世皑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直直的躺在了床上。
羽仙从包里整理出明天要用的装备，看着旁边陷入睡眠的尘世皑，也慢慢有了困意。
“就先睡一小会吧。”
房间安静了下来。
……
……
傍晚。太阳落山。
羽仙被一阵喘息声弄醒了。
他把头往旁边斜过去，尘世皑正身体笔直的做着俯卧撑。
真有精力。
羽仙暗暗想着，回过头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在18点多，正是晚饭的时候。
“……100！呼，你醒了，走吧，准备一下我们下楼吃点。”
他的执行力很强，刚说完就已经坐了起来，舒缓了几下胳膊之后，站起来重新披上了自己的风衣。
羽仙跟着起床，调整好自己呼吸之后，和他出了门。
“执行任务还穿着这么…正式的服装，就不怕别人起疑吗？”
“任务太赶，我没有衣服穿了，不过也正好，圆了我小时候的梦想。”
“你的梦想是穿上这身好看的衣服？”
羽仙毫无顾忌的提出疑问，让尘世皑微微笑了一下。
“小时候我的梦想是能够成为很厉害的人保护别人，而现在，这身衣服何尝不是我能够保护他人的象征。”
绕过楼梯，他们下楼，在附近找了一家像是酒馆一样风格的餐厅。
推开门，里面坐着各式的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型的情报交流场所。
他们挑了一个地方坐下，随便点了几道菜，服务员拿着菜单蹦蹦跳跳的跑向了后厨。
尘世皑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点击着，见此羽仙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转头间，羽仙的目光和一位像是大叔模样的男子对上了，他正喝着杯子里的酒精，但眼神却看向了这边。
或许是错觉，羽仙扭头看向其他方向。
再转头，那男子消失了身影。
“你说，我们这次检查不会被跟踪……”
羽仙话还没说完，那位大叔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尘世皑的旁边，用手搭在尘世皑的肩膀上。
几乎是一瞬间，尘世皑把手机翻了过去，不让别人发现他看的内容。
目光对视上，大叔透露出笑意，尘世皑慢慢醒悟过来。
在这时，羽仙发现对方好像并不老。
“你是…那个！”
“想起我啦，守卫者炎神。”
“害，快别叫那个幼稚的名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名。”
尘世皑捂住脸痛苦起来，大叔看向羽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是，毕竟你有朋友在旁边。”
说完，他拉了一条椅子坐下。
“好久不见，从我几岁开始？15？你就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偶尔挺怀念和你以前玩的时光，可惜了。”
尘世皑笑着开口。
“我倒也没有忘记你们，只是年龄慢慢大起来，开始觉得要付出更重要的责任，所以去追寻更大的方向。”
“明明你比我还小，怎么留这么长的胡须了，差点没认出来。”
对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下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尴尬的笑了笑。
“最近一直在研究东西，有些颠倒生物钟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么早睡的人。”
“研究东西？你在研究所工作吗？那也算是政府单位了。”
对方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算是吧，不过是个偏僻的小职员，也干不久。”
服务员把饭餐端上来了，尘世皑给对方递了双筷子。
“一起吃吧。”
“不了，刚吃完，这次出门吃饭能碰到你是很巧合的事情，研究失败了心情不好，加上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等反应过来已经到这家店了。”
“不过，能再碰到你确实没想到，真是幸运的事情。”
“我也是，真巧。”
“好，那你们先吃吧，我回去继续研究了。”
他拍起大腿站了起来，近距离看起来身体有些瘦弱，像是常年没好好吃饭一样。
“注意身体吧，不要经常熬夜了，多出门走走。”
“好，有机会会的。”
挥了挥手，他告别了两人。
羽仙刚刚一直边听他们对话边吃，现在缓了一口气。
“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吗？怎么认识的。”
“你好奇吗？”
尘世皑喝下一口饮料，感觉出来兴致变好了不少。
“当然好奇了，中二的名字。”
“欸，那不是重点，只是那些小孩子当时太小，我又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们，做好事不留名，就想了这个名字。”
“说说嘛说说嘛。”
“好，故事还得从这边的环境说起。”
“小村子，在10年前就是这样的环境，家家户户像是村落一样的小平房，也没有大楼，同样的，我们接受学习的地方也不过是一个大些的空房子罢了。”
“学堂里有一个老师，她的作风很差，年龄也要到了退休的年纪，也相当严厉。”
“说是严厉，其实也就是对成绩不好的学生惩罚很重，甚至体罚是常有的事。”
“因为小孩子嘛，很容易就一起玩，所以其他人就发现了那位拿笔姿势很奇怪的小孩子。”
“直到她向大家伸出手展示，才发现她的手早已被硬藤条打的血肉重组，像是烫伤一样的模糊。”
“她的性格一直很好，但是这次她在那里开始骂起老师，骂起老师所做的不公平，偏心，使用权利，收奇怪的费用。”
“这里的老师并不多，所以大家很快就知道她说的老师是谁，部分人也附和了她的咒骂，因为那个小女孩是很柔弱的形象，大家更加忿忿不平起来，扬言要报复那位老师。”
“比起那些小孩子，当时比他们大一些的我知道，小孩子的怨恨或许真的很大，但是他们碍于新时代的改革，是没有那么多反抗的精神的。”
“于是，在大家散开之后，我筛选找了一些小伙伴，有那位女孩的表哥，也有正义感特别强烈的几位。”
“说起来也很好笑，我们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名字，连行动我们也模仿军方一样，取了代号，炎神就是我的代号名字。”
“在某次放学之后，我们借着有发明的东西坏掉的缘故，用梦想和‘指导教师’的名誉诱骗那位女教师到了一个地方，然后把她捆绑起来。”
“说实话，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大人有多么的好下手，只知道我们的恨意和那位女学生的疼痛一定比她的还要严重。”
“我们出去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做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我们的内心也做不到这样，何况绑上座位的时候，愤怒的拳头已经让她吃过苦头，我们就把她放在这里，到了晚上自然有人会找到这里，也很好找。”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离开了这里，相互对好口供，然后各自回家。”
羽仙饶有兴趣，尘世皑像是吊胃口一样不说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种微笑反而让羽仙突然觉得有点恐怖。
“我是坏人。”
尘世皑说着，夹着桌上的南瓜吃的很香。
“味道真不错。”
“后来呢？那位老师之后呢？”
“之后？没有之后，那晚上她所在的地方燃起大火，冲起来的火柱照亮了周围一公里的地方，连同周边的一些地方也被烧了，烟很大，那块地方被熏的乌烟瘴气的。”
“这是…死了？”
“没有人能够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吧？”
“那么凑巧吗？不会是你的另一些小伙伴做的吧？”
尘世皑不在意的没有回应，羽仙继续追问。
“你不怕之后，有人告发你们吗？”
“不切实际，每个人心中的正义不一样，我认为我做的都是正确的，而那场大火，只是她命运的最终点罢了。”
“就算现在的人为了审判强行押我，我也绝对不会认，那时候思想浑浊的一定不会是我。”
“更何况，凌星现在可是最大的官职了，应该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而且，要知道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惩罚的手段，而现在的人要审判我的‘正义’，那也得先有能力活到那个时候。”
羽仙不做声响，这件事他不可能评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做的一切确实很“命运”，在那时候没有确切规则禁止的时候，人们不可能保证虚假的“公平”。
所有的巧合与命运的安排，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成曾经存在的痕迹，再次讨论已经没有了意义。
如果有一天，身陷危难的是自己，那也自认倒霉般的甘心死去，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
他不像对方一样，有能化解危机的自己的团队，也没有朋友，只有自己一个人。
……
吃过饭后，两人回到了房间。
因为下午睡过的原因，两人还有精神。
“我去准备一下明天的工作表格。”
“文职这一点还是令人麻烦的，如果有信得过的人，根本不需要这些证明‘诚信’内容的东西，放心交给对方就好。”
尘世皑双手抱着自己，看着在桌上放下电脑的羽仙。
“没办法，毕竟人和人的信任困难重重。”
羽仙摆了摆手，露出无奈的神情。
“我出去转转，这个地方的变化我想看看。”
“好。”
刚刚碰到自己以前的见过面的人，再加上在这里的童年回忆，让尘世皑有种恍惚。
他推开门，再次往街道走去。
印象里，泥土组成的地面也已经浇上了新的材料，石块组成的墙面也换了装饰，只有几所木质结构的大屋子倒是留了下来。
尘世皑不怎么停留，往深处走去，有新风格都能接受，倒是开了一家新的店铺反而他有些感兴趣。
从外面看，这家店充满了“神秘”的感觉，那是一家工艺品店，门口却放着一个工具架子，一个中年人蹲在地上，在修电动车。
那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来者。
“要进去看看嘛？里面有很多好东西。”
“嗯。”
尘世皑点了点头，往里面走。
在这种地方开设工艺品店，像是专门卖给来这里旅游或者逛街小情侣的，价格自然可能会贵很多。
但进了门，尘世皑有点打消了这些念头，他发现里面的有些内容可能是属于自己做出来的。
里面的工作台，放的是一些高精度仪器，旁边展架上的东西结构精细的像是艺术品一样。
虽然有些作品的功能性不强，但是确实很惊艳。
不可否认，这边或许也是工艺收藏店，不止机械结构零件，更有一些看上去奇奇怪怪又很有意思的东西。
“倒着走的钟表”。
数字盘的数字也是反着的，虽说看时间是对的，但能够提醒到人的思维可以反一下。
“支架上的皮套”。
从触摸的手感上来，很厚的胶皮，头部的镜面看上去像是一个游泳潜水套装，但是这层材料明显不太对劲。
支架旁边有一个牌子写着“四防通用软甲”，防水防火防毒防刺。
很有意思的东西。
再往旁边看，尘世皑看到了房间光源。
这间房间的光源设计很奇妙，从进门开始，他就感觉不正常。
头顶只有一盏铜灯，但是光线射下在一个很多分支和圆点的东西上。
或许是光线的原因，看不太清材料是什么，但是这个东西很精致，里面的分支很精细，也没有碰撞。
“星系图”。
如果光源反一下，是黑洞的颜色的话，是不是能解释照亮房间的地方，其实已经身处黑洞了？
他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走进准备蹲下。
“别碰”。
门口的中年人眼神盯着这个方向，发出声音。
“这个东西是这里面最好的东西，对比我做的简直自愧不如。”
“确实挺精细的。”
“慢慢看，不要碰就行，这个东西很难弄到，我看着你。”
“好。”
尘世皑收回了靠近仔细看的想法，对于别人极其珍视的内容，靠近都会是一种罪过。
巡视了一圈，算是长了一些见识，周围也没什么好逛的，打算回去。
走出门的时候，那个人感叹一声。
“都长这么大了，时间真快。”
尘世皑惊讶了一下，回头疑惑。
“你认识我？”
他笑了笑。
“以前见过，我能感觉出来，我的记忆力也好，只不过你的变化还算挺大的。”
尘世皑仔细看了看，他始终记不起来，也没有他的印象。
“嗯，店里东西都挺好看的，做的很厉害，我先回去了。”
“好。”
尽管确实没印象，但基础的礼貌还是打一下。
……
走回去的路上，尘世皑买了点喝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