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尘世皑把饮料放到桌上分给羽仙一杯。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羽仙问道，他关上电脑，拿上U盘准备出门打印。
“街道最里面有一家工艺品店挺有意思的，其他的没什么。”
“等有空了去看看，我去打印文件。”
羽仙带上饮料出门了。
“等下，我陪你去吧。”
尘世皑警觉起来，再怎么说羽仙是在政府区的人，该有的保护还是要有。
“这个地方，没问题的，更何况我死了对谁有好处呢？”
说完，他就出门了。
“……也是。”
尘世皑对着空旷的房间说了一声，回头再次看见羽仙关上的电脑。
他也要准备一下。
自从开放枪械许可了之后，凌星给自己队伍里每一位人都配上了防身用的手枪。
尘世皑的是一把白色带有橙色线条的改装格洛克，因为自己任务比较凶险的原因，所以选择了这把容错率极高的枪械。
他放床上，根据记忆拆开枪械，又重新组装活动了一下，拿出弹夹压入子弹。
民区都已经用上热武器了，未知的风险变大起来，但作为一种公民的武器，它也制约着每个人，让暴戾自负的人不敢过于争论和打压别人。
无论枪击案的死亡对象是强势和弱势的，对于民区来说都是互相筛选的过程，踢出极端留下正常的人。
但尘世皑并不认同，那些无辜的人关联进来的话，意外和完全偶然造成的感情太过于悲痛，会承受不住的。
无论怎么样，既然开放了，自己还是需要一把来守护自己的“正义”。
他把弹夹塞入枪中，放了起来。
……
这饮料真不错。
羽仙喝完，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
一夜无话。
……
……
早上，天还没很亮。
尘世皑睁开了眼睛，他醒了。
凌星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这里已经可以开始行动了。
他下床，看到旁边还在睡眠的羽仙。
“羽仙，醒醒，起床了。”
声音不算轻，可是对面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动静。
或许是睡的太死了？
尘世皑用手晃了晃羽仙的肩膀，见没反应，直接把他翻了过来。
依旧是闭着眼睛不为所动，同时，身体像是瘫软了一样的形态。
察觉到不对劲，尘世皑手指感受了一下他的鼻吸，然后捏了捏脉搏。
瘦小的手臂再次让尘世皑感觉弱不禁风，不经常锻炼的类型。
人还活着，怎么会睡这么死？
僵持了几秒，尘世皑直接把羽仙抱了起来，让他立着的状态，但尽管这样，对方还是，没有醒过来，重新倒回床上。
“嗜睡症”。
尘世皑开始清醒过来，他忘记了一件事，橘子镇的水还是处于有问题的状态，自己不应该直接用这边的水源。
到这里的时候，或许就是一种不能放松的状态。
三分钟，他给自己三分钟的时间理智。
目光看向羽仙昨天晚上整理的文件，摆放在桌上很整齐，自己从来没有操作过，但时间不能耽误，先带上出门。
羽仙不是经常来这边做这种调查工作的，所以检查什么的应该也不熟，但是那边的管理员肯定熟悉，因为他经常会被检查。
尘世皑往窗户靠近，关上窗，同时把窗帘拉住。
房间里打开空调的通风系统，以及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在纸上。
随后，自己下楼。
民宿的前台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正看着自己的手机和人聊天。
尘世皑敲了敲桌子，对方抬起头。
“还记得我们的房间吧？还有一位在里面休息，如果他有什么动静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上来问，就打我电话，我会有报酬。”
对方懵懵的接过尘世皑手写的纸张号码，然后就看到尘世皑离开了。
“好奇怪的人。”
吐槽了一句后，她重新低下头。
……
橘子镇“嗜睡症”，一种无法被叫醒的症状，陷入其中的人只能是身体能量耗尽自己饿醒，像是大脑被一层膜保护起来，在启动最深处的自我保护时苏醒。
……
……
跟着地图上的显示，尘世皑找到了远离城区部分的大型水库。
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箱子。
顺着楼梯一路走到超大型堤坝上，场面还是非常震撼的，身前围栏拦住的大湖面，隐隐约约透露出深不见底的黑色恐怖。
水面波纹撞击水库壁上的声音，是闷沉又富有力量，延绵不绝的发出声波，却又慢慢产生一种焦虑的感觉。
漆黑的水面下，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缓慢的抬头，模糊的脸像是诉说什么一样。
旁边的喇叭开始发出噪音。
“水库边危险，请勿靠近。”
突然发出警告的声音，让人感觉到不适。
尘世皑往另一边看去，走道的中间，房间门打开了，下来了一位工作人员，看样子是水库管理员。
“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不要靠近。”
“真是的，这几天总有人来水库边瞎逛，有什么好看的。”
“我是前来检查水库记录的政府人员，带我去拿出你的记录检查吧。”
对方听完狐疑的看着眼前披着白色披风的人。
“每次的记录我们都会通过电脑上传到政府，检查也是他们偶尔来一次，你的证件呢？”
“抱歉，因为现在政府总领导死了，我是新任职执行官手下的检查人员，证件什么的目前没有，还请配合。”
“没证件不让，你下次再来吧。”
眼前人的油盐不进，让尘世皑眯起眼睛，虽然道理他是对的，但自己不想再磨蹭。
“果然我很讨厌废话，给你看证件。”
随后，从腰间的遮掩上拔出自己的枪，拨栓上膛。
“你穿防弹衣了吗？”
“对方一瞬间像是慌了一下，急忙用手挡在身体前面。”
“小兄弟你别这样，呃…事情呢都好说，这些是属于机密类的东西，擅自公布是不好的，你要知道现在想要破坏这些的恐怖分子什么的……”
“走！”
“是是是。”
对方一边回头看，一边踉踉跄跄的边走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一路跟着他进入了那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年轻人，正躺在椅子上看着手机。
见自己的同事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人，不由得稍稍坐正，放下手机。
“这是来检查工作的领导，小张快把资料记录拿出来让他检查一下。”
“哦，好。”
尘世皑已经把枪重新收了起来，那个叫“小张”的人并没有看到，他进入房间里面的资料室。
尘世皑用手指了指电脑，示意对方打开。
快速略过电脑上的软件，有些是程序辅助控制系统，还有一些表格在其中。
“你们上传给政府的表格，都是这些的吗？让我看一下。”
“在，在这里。”
这里的文件管控还算是正规，看上去内容排列都很清楚。
“全部压缩打包，文件邮件发给这个账号上。”
“这个……”
“发。”
对方开始磨磨蹭蹭的点击鼠标，房间里的年轻人倒是出来了。
手中的文件夹有几厘米厚，很自觉的打开了。
“这是这个月的，前面是之前几个月的。”
表格下面注明了数据偏差内容，尘世皑粗略的看了一眼，把它放到了一边。
“文件发好了吗。”
“好了。”
尘世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资料，防止对方做手脚。
“行，这些资料先放着，我们去实测水源，等下来拿。”
只是眼神看向那人，那人就便站起身，很自觉的走出房门为尘世皑带路。
尘世皑提起箱子，边走边问。
“这里的下水管井有几个？”
“一共是五个，每个是三层，有两个是四层的。”
水库的管理员回答道，同时尘世皑看了一眼，确实除了刚才那个房间，立起来的像入口一样的小房间还有五个。
对方走到最近的门口，拿起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
随着门“嘎吱”的声响，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奇怪的声音回音。
唯一的亮光是从上面传下来的光线，这个水井顶的设计让里面通风又不会进水。
眼前只有钢结构制成的楼梯，往前面走一点，便是楼梯休息平台，旁边有一个小型升降机，可以选择坐这个下去，也可以选择往下继续用走的。
管理员用手操作着旁边的升降机，电机充电，发出电流启动的声音。
同时光源开始传递下去，让下面漆黑的通道变的亮起来。
“这个水库的设计是政府区的人来设计的，不是民区的政府，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设置成持久可更换性，就比如这些灯管，都是可以拔下来更换的。”
管理员用手指了指墙壁上，看到尘世皑进到升降机没有说话，便自讨没趣的用手按下换层开关。
电机嗡嗡的声音响着，一点一点点向下移动。
尘世皑漆黑的眼眸不为所动，眼前的光线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样子，刺激着他。
那天，捆住那位“老师”后的仓库，所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照在他自己的面前。
火焰燃烧有种声音，是一种特殊的能够焚烬一切的安宁。
旁边站着另一位年龄相仿的男孩。
“真羡慕你，因为负责点火，所以代号是‘炎神’，我的代号‘格斗家’一点也不好听。”
那位少年用着不成熟的心智和自己说出天真无邪的内容，让尘世皑觉得有些恐怖，他觉得现在应该非常凝重。
这个地区缺乏教育，缺乏更为优质的老师，他开始觉得。
“你知道吗？古代的人也会觉得科学家是异端而进行火刑，我们现在就像是那些人一样。”
对方继续调侃道。
尘世皑沉思了一会。
“如果那些科学家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其他人应该给他悔过的机会吗？”
“要以前应该不会，现在说不定会。”
“那你给过她悔过的机会吗？”
“心里给过很多次，但她不会体谅小孩子的心思，不会体谅我同学们的身体，只有死才能弥补她的罪过。”
“谢谢你，没有你我还不敢进行这场活动，甚至无法保护我的妹妹。”
对方投来复杂的眼神。
“我？或许是吧。”
尘世皑回复了一句，又感受了一下火焰灼热的温度，自己准备撤退了。
“赶紧散了吧，着火的话警察也会查的，我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没事，如果你被查了，就说我干的就行，就当是对你的感谢。”
对方的语气有些虚浮，看上去夹杂了一丝害怕，也许只是在逞强罢了。
尘世皑觉得的，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也轮不到对方承担。
……
“哐。”
电机停下来了，管理员打开了电梯的保护门，两人走了出去。
这层的楼梯平台特别大，顺着前面走到水井的通道壁上，能看到一个吐出来的的特别的装置。
旁边是三个方向盘，机械结构鲜明，是控制水流开关的装置。
“先打开最后这个，然后再是第二，第一个，水会冲出来，冲一段时间之后就能用试管收集此深度的水了。”
“我确实没有这些经验，但有你这个管理员在，希望能让验水流程公平公正。”
尘世皑看着对方说到，从手提箱里取出一管子空试剂，对方见状开始拧开阀门。
“我在这边水库守了十多年了，这里一直被我保护的很好，虽然工作内容很枯燥，我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但还是职责做到的。”
随着他拧开的三个阀门，水流的声音开始冒出来，因为空气的原因不停的咕咚着。
顺着管道下来的水流清澈无比，管理员用水流清洗着双手，水从管道流向脚下的铁网，再经过不断撞击后流到水井底，发出很大的啪嗒声。
几秒钟之后，尘世皑打开试管接了一点，做好标签放回箱子。
“好了，下一层吧。”
……
水已经接了三个试管，这个水井还要去最后一个水管。
随着对方再次拧开阀门，水管发出“呲呲”的声音，看上去水流并不稳定。
“再开大一点。”
对方的脸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水流混杂着絮状的杂质充了出来，尘世皑用手捏捏，软的质感直接散开，是淤泥。
“水底淤泥正常吗？”
“不正常，很久没清理了，一般半年或一年才需要清理。”
“上次是什么时候？”
“一年前，但是那次清理潜艇发生了故障，这边没有办法弄出更好的潜艇，虽然有送来新的，但是我们研究了一下发现质量更差。”
管理员声音不稳，他小心的看向尘世皑，在担心会不会引来责骂。
如果是领导的话，肯定嘴上说着“怎么可能”之类的话，然后强硬的催促自己上潜艇去清理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出事的概率肯定很大，自己年龄大了，价值也随之贬值了下去，就算出事了……
尘世皑出声。
“一年前的事故原来就是这边吗？一想到现在人们的饮用水里还有人类的残渣和机械的味道，不敢想象。”
“唉，这件事之后，天然水的饮用率降低不少。”
管理员叹着气。
“这种事情按照政府的做法应该不会曝光才对，既然被发现了，就说明有人故意登刊的，知晓这件事又曝光的人，从中获利最大的内容，何尝不是政府允许的回收水项目呢。”
尘世皑将眼神看向管理员，对方摇头。
“像我这种小人物就算出卖了这件事情也没用，而且我都为政府卖命这么久了，没有理由出卖，应该是上头的关系，允许刊登才是问题。”
尘世皑点了点头，接完试管后，收起了箱子。
两人重新坐上升级梯，启动机器。
随着梯的上升，两人回到了第一个楼梯平台处。
管理员走在尘世皑的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瞬间，他从门口闪身出去，瞬间关上了水井的门。
……
身处的地方变得昏黑，迷一样的回声在水井里回荡，仿佛鬼哭狼嚎一般。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认证件。”
门外传来声响，尘世皑不出声的掏出手枪，想要击碎锁的位置。
但他僵持住了，脑海中想起那天，被他们锁在仓库里的那位教师，于锁住的门后，听着火焰爆炸的声响，绝望的试图打开门。
“无论如何都开启不了的门。”
那个小孩子是这么说到的。
一股很恼火的感觉涌上了尘世皑的大脑，他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随后把箱子和枪放在一边。
快速高频的抖了下身子，把力量集中在自己的脚上。
只见门骤然发生了一丝形变，就往外很快的飞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