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这个夏天,刚下过雨的空气中夹杂的一抹泥土的味道。湿热的风吹到脸上,流出的汗水让衣服紧贴着皮肤。
我戴着耳机登上公车,试图用音乐来安抚我的烦躁。今天开学,高三总是比别人先开学,满车的怨气可能连鬼上来都要挨俩嘴巴子。
公车里接踵摩肩,什么人都有。卖鱼的大爷怎么把鱼放到车上来了啊,鱼腥味夹杂着汗味和一些上班的职员身上传来的廉价的香水味,让我莫名的头晕。
“抱歉,我的书包可以放这里吗?我背着会影响别人走动”
我抬头看了看,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孩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然后指向地面。
“放在地上?”
“嗯”
“都可以。”我顺手接过她的书包放在了我脚边。我闻到到她身上的一股清香,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让人舒服。
我们再也没有说话,直到公车到站前。
随着公车提示音响起,她弯腰捡起书包,拍了拍书包背身后离去。我收起耳机,也下了车。
新班级里,熟悉的人三五成群的聊着天,我随便找个靠窗位置坐了下来。教室里开着空调,但如同摆设。
我静静的趴在桌子上,桌子是木头做的,经历岁月的摧残后几乎没有一点完整性,几乎每个地方都有长短不一的小刺。
“各位先找个位置坐下来,我们来选出课代表和班长。”班主任说话了。他是一个胖胖的人,戴着眼镜而多增加了几分斯文。右手拿着纸巾擦着汗。
“你们自己商讨,然后十分钟后我们投票决定。”
我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车上的那个女孩,可惜我并不是动漫男主,既没有同班,也没有后排靠窗。我们学校分AB两个层次的班级,我在A班,尽管我不清楚我是怎么考进来的。但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虽然是重点班,依然欢声笑语,看不到一点学习的压迫。
第一天开学,只需要上半天就够了,我们在选完课代表和班长后讲了一些高三的学习方向就放学了。
车站中,一个手里捧着单词本的女孩吸引了我的目光,那不就是刚刚车上的女孩吗。我并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打招呼。
我的目标不是车站,更不是女孩,而是车站旁边的奶茶店。
我带着奶茶回到家,看着微信里新的班级群和新的同学,长叹了一口气,没有一个认识的。
黑色的夜笼罩大地,好像一切都安分了下来,只有几只猫在不停的叫。我草草的完成我的高三日程表和计划书后,裹在空调的冷气和被子里睡去。
我什么职务都没当,连个组长都不是,但是我却反而感到了轻松。班里的课桌是每个人独立的,没有同桌但是有组别,六人一组。
当我了解到高三生可以留校自学时已经是开学一个月后,在这一个月里,校长贪污进了局子,学校乱作一团,居然让一个小学校长来接手,结果就是不断改改改。
留校自学是规定每天可以学到晚上七点再走,再晚就不行了。
我并没有留校,放学时就走了,回家路上还去买了一个煎饼果子。今天没坐车,我家毕竟离学校不远,开学只是因为东西太多。
我走进小胡同,小胡同能让我大大减少回家的时间。
小胡同里很干净,夹杂的夕阳的余温,懒懒的感觉好不惬意。电线杆上贴着的广告在风里飘着,好似随时就会被拉进风中。
胡同里有一座座木头做成的房子,但没有人住。是啊,在星川奔鹭的社会中,总会不断地淘汰和更新。今天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一层层没有任何人情的商品房,那么往后呢,我们呢?又会被谁代替
我想着,却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一个不速之客,一双饥渴的眼神盯着我的煎饼果子。
终于,它撞到了我的脚;终于,我吓得跳了起来;终于,煎饼果子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我爆了一口国粹后才稳下来,吓死我了。五官跟着感觉飞,扭曲原来是这样子的。
那只猫叼着煎饼果子消失在某个犄角旮旯里
风停了,煎饼果子的香气停在空中,我手里拿着包装袋,夕阳照着我的眼睛。突然感觉,小胡同并不是很美好了
我带着我的沮丧和无奈,附着我的身躯回了家。
“吃饱了吗?”妈妈看着我手上空空的煎饼果子包装袋问着
“被猫吃了……”我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那你待会自己煮面条哈,我和你爸出去吃饭,你小姑结婚请客,你还是给个小孩子不能去。”
我还是你们亲生的嘛,这世界大抵是病了,病的很厉害
饭后我都有习惯走一走,于是我去了小胡同,我想看看能不能再见到那只猫。
“喵——喵——喵——”我轻轻叫着,路灯发着泛黄的亮光,几只小飞虫围着灯泡,墙边开出了蔷薇和藤条。藤条围绕着有着裂缝的墙上,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终于看到了猫,猫猫旁边有个人,我看不是很清楚,长长的头发遮住脸颊,穿着米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短裤,轻轻抚摸着猫
我静静的从她身边走过去,她看了我一眼,那不是公车上的女孩吗。
我没停留,她也没说话。
小昆虫围着灯泡叽叽喳喳的开会,不知道何时又出现的知了叫,青泥上漂浮的绿叶发出淡淡清香,仲夏夜之梦不过如此吧。
我并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我走远后,那个女生开口小声嘀咕
“不会叫我一下嘛,陈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