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其三:绝境

作者:陈浩然31 更新时间:2024/4/25 15:22:16 字数:6253

“死寂”,一种危险的病毒,感染者会变为食人的怪物,通过进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无论是进食人类还是同类。

一个等级三的感染者只要完整吃下四到五个成年人类,或者一只等级相同的同类,就能拥有等级五的实力。

进食使它们变强,而获得强大力量后又会接着进食。这就是“死寂”。

它代表着一切生物的原始本能。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在被他人吃掉之前,先把他人吃掉。

“我不能死,我是有用处的,我不能死。”

望着满地的尸体,望着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倒在地上的刘骥眼神涣散,视线模糊了,但是还艰难地向前爬行着,他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米,两米……

万里的右臂也被整个切下,这一击本来是会将他从正中劈成两半,但是最后他还是勉强地避开了要害,攻击命中了肩关节,血流喷涌而出,毒素抑制了血液的凝固,伤口愈合的速度被大幅减缓,万里的肩部像阀门坏掉的水龙头,不断喷出大量血液。

他甚至不能用左手来捂住伤口借此来强行止血,因为他的左臂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被敌人切除。他现在失去了双臂,连骨枪都无法使用。

至少不能投掷骨枪了。

万里迅速俯下身子,躲开了一道无形的斩击,身后的废弃建筑被切成两段,他用牙齿咬住地上的骨枪,重新摆好了战斗姿态。

冷静万里,冷静,现在可不是昏头的时候。

想想如果陈浩然在这里他这么做。

他会怎么做?

万里用鼻子猛烈地喘气,血液的流失带来的供氧不足,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思维能力,现在他的视线看所有东西都出现了重影,而听力也损失严重出现了高音耳鸣。

现在的主要敌人还是那个一直没有现身的等级六,但是刚刚干掉的那些等级四和等级五也得提防着,因为战局实在过于激烈,他们也无法保证已经彻底击杀了那些怪物。

万里扭转上身,他咬着骨枪艰难地完成了一次横扫,这超乎想象的攻击将试图接近自己的感染者都逼退数米,那些怪物跃跃欲试,各个虎视眈眈,都等待着万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万里回首望了一眼还在向前爬行的刘骥,内心百感交集。

刘骥的双腿被切断,已经无法站立,而他的羽翼也被破坏,丧失了飞行的能力。完全是没有办法作战的,还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这回遇到大麻烦了。

……

老人坐在那里,看着闭幕凝神的少年。

“你的气息感知练习的如何了?”他问。

“感知范围已经达到要求,感知精度离要求还有差距。”少年回答说。

“嘭!”

一发子弹射向了少年的脑袋,特制的子弹由改装后的M500射出,能轻易杀死没有变身的感染者。

“当!”

在子弹下一刻就要击中头骨的那一刹那,少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出了细剑,子弹被切成两半,两半子弹擦着少年的脸颊,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飞去。少年的刘海被刚刚的剑气震得飞起,像是风中雏鸟柔软的羽毛,久久才又落下,遮住了额头。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散发着骇人的寒意,这是双猎手的眼睛。

老人吹了吹枪管上飘出来的硝烟,将枪支收回了腰间。

“基本上算过关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现在的我能够执行任务了吧?”他问。

“是可以了,但是你还得牢记一点。”

“说。”

“双重人格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对你的身体消耗很大。你的‘死寂’人格需要大量进食才能维持住,特别是受致命伤以后更加需要进食。而战场上是有这个条件的,你要把握住。”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老人点了点头。

“私自进食是不允许的不是吗?组织的章程里面写的很清楚。”

“你是‘极昼’的化身,你就行使着组织的意志,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明白。”

少年将细剑插回手中,从手掌一点一点刺入小臂,伴随着血液的流出,整把剑都被收了回去。少年贪婪地舔舐着手上残余的鲜血,随后用力地擦了擦嘴角。

即使不变身,他也能这样使用“死寂”的能力,这就是他的特殊之处。

代价也很明显,他总处于饥饿之中。

“极昼”的纲领第一章第四条是这样的:一切感染者战士不得私自进食组织提供以外的功能性食物,违反者会被视为背叛组织,将遭到监禁观察,情节严重者将予以击杀。

功能性食物,这个说法十分的隐晦,好像是什么多高深的东西。

其实就是含有人类或者感染者蛋白质的食物。就是人肉还有“死寂”肉。

制定这条章程的原因也很简单,想想也知道为什么。毕竟感染者战斗人员本身也是感染者,是具有不稳定因素和危险性的,一旦他们触碰到事情的底线,那么刚刚的战友,就是现在敌人了。

刘骥拥有炽天使形态的战斗模式,和万里的浊龙形态不同,他的力量来源于“死寂”病毒形成的独立人格。

万里就是浊龙,浊龙就是万里,无论是人类形态还是“死寂”形态,他的思想和意识都是不变统一的。即使变成“死寂”模式后自身的情绪波动会受到一定影响,但本质上万里还是万里。

而刘骥是刘骥,炽天使是炽天使。那个渴求被认同的软弱少年是一个独立的存在,那个冰冷无情的战斗机器是另一个独立的存在。就算共用着同一副躯体,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刘骥一直知道体内有一个这样的野兽,他渴求着战斗与鲜血,渴求着食物。

这头野兽被囚禁在他的体内,发出愤怒地咆哮,撕扯着关押它的牢笼。

起初他对这种时不时在脑海里回响的声音很恐惧又抗拒。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必须依赖体内的那个声音,才能够获得被他人认同的力量。

他试着接受它,他试着成为它,于是就发展成了这种情况。与“死寂”战斗的时候他将自己的身体几乎完全交给那个人格,平时生活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懦弱的刘骥。

当然这不是说变成“死寂”模式下的就一定不是刘骥本人,比如说那次和万里训练的时候,他就是用的本体人格。如果能量缺失过多,就算维持着“死寂”模式,炽天使人格也会自动下线。

远方传来了隐约的呼唤,像是来自天堂的福音。

灰暗的房间,女人坐在床上,脸色憔悴,昏黄的光线带来的不是唯美只有忧伤。

“刘骥,你爸爸走了,他不要我们了,他这个绝情的男人,就这么狠心地丢下了我们母子。”

女人说着又要流出泪来,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眼袋像是两枚快要烂掉的紫葡萄。女人紧紧握着刘骥小小的手,她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眼中充满了绝望。

刘骥并不理解母亲的悲伤,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和另一个阿姨离开了。他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父亲,父亲平时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多,父亲走了,就像以前那样出差了一样,只是看不到那个被称作父亲的男人了,这没什么的。

刘骥只是握着母亲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擦掉在母亲脸颊上流淌的眼泪。

他学着那个被叫做父亲的男人常说的话,他说:“没事的,还有我在的。”

女人一下子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像是快溺死之人突然看见一块浮木,像是将被宣判死刑的罪犯最后获得了赦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她笑了起来。

“是呀,是呀,我还有你的,我还有你的。”

女人一把将刘骥搂紧怀里,紧紧搂着,像是稍一松开,连这最后的希望也会离她而去。

“刘骥,你不能这样,懂吗?”女人捧着刘骥的脸,眼中是惊惶,说着这样的话。

“为什么?”刘骥不解地放下了手中的玩具,他正打算去找同学去玩,被母亲阻止了。

“你必须要被人认同,否则就没办法好好活下去明白吗?我们都是这样的,你明白吗?去学习,好吗,答应妈妈,一定要让别人看得起。”

刘骥不懂母亲的话,但是他还是照做了,他放弃了玩耍,去房间里开始做起奥数题。

可是刘骥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或者说,至少他并不是那种能够轻易取得优秀学习成绩的孩子,他的成绩一直不好不坏,是那种充斥在平均分海洋中的那种存在。

他并不喜欢数学,不喜欢英语,对语文的兴趣也被僵化的答题套路给抹杀。但是他还是尝试去取得好成绩,就像母亲希望的那样。

上吊,像一个布娃娃一样悬在电风扇上,用她最喜欢的丝袜肋着脖子。

刘骥大声哭喊着,惊惶失措,没有人来帮忙,他只好自己努力把母亲救下来。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他不喜欢弹钢琴,他没有这方面天赋。

“学钢琴。”

“好。”

所以他学习钢琴,考了10级的证书,但是也只是止步于此。

这不是兴趣爱好,这只是一种用来让他人观摩的伪装。

她想把她的孩子伪装成一个无比优秀的人,那种让人瞻仰的人,被所有人认同的人。

他喜欢口琴,但是他不敢在母亲面前练习口琴,因为这是母亲说的下等乐器。

他渐渐长大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达到母亲的那种期望,可是他还是尝试去做。

母亲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她只是这用重复着:“你必须让别人看得起你,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怎么还是这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究竟行不行?”

“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很恐惧,他害怕母亲再次拿她自己的生命威胁自己。

他只有顺从,也渐渐把顺从误认为了自己的天性。

是这样的,有些角色扮演久了,自己就真的成为了那样的人。

他想获得认同。想证明自己。这好像就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电风扇,丝袜,悬挂着的女人。

昏暗的光线,泪水,哭嚎,无助的喊叫。

多少个噩梦都是这样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逃不开。

“你太让我失望了。”

……

“不,不是的。我可以做好的,不要离开我。”

刘骥又出现了幻觉,他受到了感染者的毒素影响,陷入了一直缠绕他的梦魇之中。

万里快支撑不住了,他现在甚至没有用来缓解自身中毒状况的手段。是的,他没办法开枪,他甚至没有手。

万里嘴里还是死死咬着白色的骨枪,像一头困兽在牢笼之中做最后的挣扎。他用这根嘴里的骨枪又杀死了几次扑过来的等级五的感染者。

他高高跃起,用双腿钳住怪物的头部,整个身子压在怪物的肩上,猛地甩动头部,用嘴里的骨枪刺穿了“死寂”的脑袋,敌人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万里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开始下雨了,又急又大的雨。

失去双臂的少年在雨中屹立不倒,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将他身上的黑色鳞甲反射地熠熠生辉。

雨,冰冷的雨,打在身上像是刀割。

可是至少能带来清醒。

万里在被大雨冲刷过几秒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配合!配合两个大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cao你妈的刘骥,别装死了!快点给老子清醒过来!”

万里将骨枪吐在了地上,转头对神游天外的战友怒吼到。

“我什么都做不到。”刘骥低声的自言自语,好像并没有回应万里的意思。

“Cao!”万里冲向了刘骥,一脚揣在了刘骥的腹部,将他踢飞到空中,之后又是一个旋转高段踢,狠狠砸在了刘骥的脸上。

刘骥本来是处于暗无天日的幻觉之中,他被困在一个昏暗的小屋子里,突然天光乍现,一道巨大的裂口撕碎了幻境。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救赎。

是真真实实的疼疼痛感。

刘骥清醒了过来。他艰难地抬头看向攻击自己的好队友。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现在还说你马呢?快点给老子爬上来!你不是剑术很牛bi吗?今天咱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了!”

万里俯下身子,让刘骥用左臂缠住自己的脖子,他迅速地站了起来,弯着腰防止刘骥不小心从他背上掉落。于是一个重新获得作战能力的组合出现了。

他当刘骥的腿,刘骥当他的手臂。

万里现在还保留有快速移动的能力,虽然体力消耗很多,但是仍然可以闪避很多攻击。

刘骥除了能够用细剑提供攻击的手段外,他的气息感知还是在的,他能为万里提供敌人的方位,特别是等级六的那只感染者的动向。

“左边!”刘骥大声喊道。

万里猛地向右侧闪去,规避了一次敌人的偷袭,并且他旋转身体让背上的队友能够挥出有力的斩击,刘骥也是不负众望,凌冽的剑气将刚刚攻击的感染者切成了两段。

“跳!”

这一指令让万里躲过了和刘骥相同的命运。之前战斗时刘骥并没有准确感知到这种攻击的来源,再加上被多个感染者所围困,慌乱之中被斩断了羽翼,之后又被切去了双腿。

但是现在没有了多余的干扰,除了等级六以外的全部感染者终于被一一清除了。万里展现出强大的反应能力,与身体协调能力。面对刘骥的指令他迅速完成了动作,并且垂直跳跃能力达到十五米的他,运用着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实现了足够长的滞空时间,这段时间不仅避开了敌人的连续突袭,而且也给他和刘骥带来了思考的余地。

万里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靠本能和愤怒战斗的野兽了,他现在的身上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沉着冷静,洞悉一切。

“看到了吗?”万里兴奋地喊道。

“看到了!”刘骥以同样的音量回应到。

是的,雨水救了他们俩。

在雨中等级六的气息隐匿效果被削弱了,而且保护色也因为雨水的原因受到了干扰。

敌人就在他们身下,清清楚楚地在那里!

要上了!

万里俯冲了下去,刘骥提好了剑,蓄势已久。

他们化成了一道光,黑色与白色交织的电光!迅猛无敌。

“天羽羽斩!”

这一击威力之大万里是感受过的,这样的斩击只要命中,敌人必死无疑!

挥空了!

刘骥和万里的瞳孔同时放大,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气息拟态!

螳螂型的感染者,挥舞着双刃将重心完全偏移的万里拦腰切断,这强大的斩击所辐射出来的剑气将二人击飞好远,刘骥从万里身上落了下来,二人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这回万里是彻底失去了意识。一直束缚着他的那根弦终于还是绷断了。剧烈的疼痛感,与被爆头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他还未能适应,只是觉得死亡在向他呼唤,大脑断片了。

刘骥受的伤没有万里严重,刚刚的斩击大部分威力都被万里接下了,他只是承受了少许剑气的冲击。

望着一步步迈的敌人,刘骥的头部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你什么都做不到,没有我,你只能永远是个失败者。”

“这样小儿科的气息拟态都无法察觉,你是有多垃圾啊?”

“让我出去,只要你让我出去,一切就都解决了,你也不想死吧?”

“我……”刘骥看着不远处彻底没有动静的万里,紧紧握起了拳头,他死死咬起牙齿,脸部的肌肉都像是要瞬间炸裂开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他教过你怎么让我出来。”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不断催促着刘骥,而刘骥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死,万里也不能死,他要证明自己,只有活下去才能证明。

把头埋在了一旁的尸体里,他揭开面甲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大口撕咬着尸体,像只穷凶极恶的野兽。

“鲜血,鲜血,鲜血!哈哈哈!”

脑海中的野兽将牢笼的铁栏一脚踹飞。

他出来了!

“啊啊啊啊!!!”

刘骥,不,应该是炽天使仰天长啸。鲜血从他的脸上一直滑落到全身各处,他整个身体都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咯咯声。

翅膀,六只完好的,比之前还要巨大的黑色翅膀从刘骥的身后长了出来。不仅如此,他的下肢自然也是完全恢复,并且比原先的双腿更加结实,一条条肌肉像钢筋一样,显得孔武有力。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用尽全力逃跑吧,别让我太无聊了。”

炽天使从右臂中抽出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其上包裹着的黑色煞气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混沌而又扭曲。

深蓝色的双眼散发出刺骨的寒意,那是种具象成型的杀意。他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你可以知道,现在的炽天使是有多么兴奋。

这可怜的等级六,不知死活地向炽天使发动了进攻,它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气息隐匿还能排上用场。

巨刃挥向了炽天使的脖子,他只是单手接住,轻描淡写地将感染者控制的动弹不得。

要知道这只巨刃可是比炽天使整个身体还要长,怪物的体型更是炽天使的几倍,但是他只是浮在空中,不紧不慢地扇动着翅膀,左手稍稍施加了一些力道,巨刃便被轻松捏碎了。

自己的攻击被这样开玩笑似的化解,“死寂”的本能让他选择了逃离。

它用另一只巨刃切断了自己的手臂,调动浑身解数开启了保护色和气息拟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炽天使拉开了距离。

炽天使也并没有急着追上去,就这样任凭敌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猫抓老鼠时,并不会直接吃掉不是吗?

它们会先把老鼠放开,等猎物窜出去以为能够逃脱时再扑上去将老鼠压在爪下。之后它们会再放开老鼠,再将它们抓住,一直重复直到玩腻了为止。

此刻,这已经不是狩猎了,这是一场残忍的虐杀。

炽天使挥动羽翼,在怪物以为逃出生天时以电光火石之势砍下了它的头颅。

速度之快甚至那只“死寂”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身体还在向前狂奔,而头颅已经落在了地上。

“天丛云。”

狂风袭来,这把剑拥有切断气息流动的斩击,能引出摧毁一切的风暴。

炽天使只是轻声呼唤出利剑之名,一切便都化作碎片与尘埃。

千千万万的碎片,在雨中随风飘散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大雨冲刷着他扭曲的笑容。

冷夜,冷雨,冰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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