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这里的声音略微嘈杂,时不时有许多问候语。
开头就是“你好”加上“这里是x公安局/法院/银行”最后恐吓“您因为x事,需要冻结银行卡”之类的话术。
打电话的人,眼里有着被洗脑后亢奋的神色,专注面前的话术,表情认真。
除此之外,他们身后晃荡着好几个泥腿子,手里拿着电棍,脸色发黑,整个人都充满着戾气。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冯如新的脸色白了,他不敢回头看泥腿子们,赶忙再次拨通电话,希望今天能有一个上钩。
这时后面有了动情,是电棍打在肉上的声音。
“等一下哥等一下!我今天可以完成任务的!给个机……”
冯如新不敢看,额头逐渐冒汗,“扑通”的倒地声,以及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很不好受。
最后,那人昏迷已经脑袋鲜红,正被像死狗一样拖着出现在了眼角处……
一开始,冯如新只想着暑期的时候出来赚点零花钱,然后去潇潇洒洒。
唉,谁知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如果上天给他一次机会……
他绝不和女友分手!绝不贪心高工资!绝不轻易相信同学!绝不出境打工!
妈的,等回国后一定要把那小子干死!
“喂你好?”
电话接通,冯如新立马脸色严肃的展开了熟悉的话术,“你好,我这里是x公安局,您涉嫌x事……”
嘟嘟嘟!
冯如新的脸又白了一些,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的不好,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不死心,于是继续打电话。
……
很快到了中午,队友端来了两份盒饭。
里面的米饭没有光泽,青菜的汤水是褐色的,还有两三片恶臭的腊肠。
冯如新拿了盒饭就狼吞虎咽的吃,嘴巴吃的鼓鼓的,就好像从来没有吃过饭一样。
是的,这些饭菜确实是很难吃,但对比起其他更加残忍的园区,已经算得上是山珍海味。
这里可以吃饱饭,睡好觉,算得上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了,
其他园区除了要吃泔水、糠槽,晚上还会睡在到处是粪便,一群人集中的乱房子里,稍有做的不好,就会挨打,浸水牢,上毒虫……
园区里是没有午休的,吃饭完就要马上收拾,继续打电话。
冯如新的神色亢奋,今天势要钓上一条鱼,打电话时格外专注。
可运气这种东西是飘忽不定的,这一下午,他打的电话不是被挂断就是接到了人工智能。
当墙上的时针走到了六点,正打电话的冯如新忽然感觉脖子一紧,泥腿子把他拖出了工位。
泥腿子凶神恶煞,人狠话不多,对方扬起电棍就给了冯如新一棒!
嗡,冯如新感觉脸颊肿痛,脑袋昏昏沉沉,有一种想要睡觉的错觉。
他睁开眼,视角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泥腿子,以及眼角温热又鲜红的血液。
完了,这次要没了么……
旁边的泥腿子残忍一笑,声音低沉,“这猪仔一个星期没出钱了,老规矩,送去妙瓦底换几个钱吧。”
冯如新的心脏狂跳,他知道再不为自己发声就要重开了,就忍着剧痛艰难的开口,
“别!别别……我在国内还有个前女友,能拿出不少钱!”
泥腿子不屑一笑,“你那些家人亲戚都没什么油水了,前女友还能拿出什么?”
“能!能的,她她很喜欢我,哥给我个机会!”
泥腿子收了电棍,笑容柔和了许多,看向旁人,“行,你找个人帮他包扎一下,我先去吃个饭。”
对方说罢就走,还留下一句话,“要是成功了,这个星期就算你任务完成。”
经过大门口,泥腿子掏了两根烟给门卫。
手持ak的门卫点头接过,仨人闲聊了几句,叽里呱啦的,是听不懂的语言。
冯如新呼了一口浊气,缓缓地坐起身,感觉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此时一个黝黑的男子拿着医药箱过来,他简单又粗鲁的给冯如新包扎,疼得他龇牙咧嘴。
等包扎好,冯如新就抬头道:“我需要自己的手机。”
泥腿子明显愣了一下,思考片刻还是去拿了,回来时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着7.62花生米玩具手枪。
冯如新认识这东西,它又叫众生平等器。
他接过手机,开机,点微讯……
和他意料的差不多,微讯有很多信息,除了家人和朋友发来的,还有前女友的99+。
手机屏幕映照着身后的泥腿子,冯如新也不敢有其他操作,像是在回答问题,“这个就是我的前女友。”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信息,思考怎么开始给前女友下套……
良久,他发了第一条信息,“不太好,我想你了。”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信息得到回复,是一句长达10秒的语音。
冯如新劫后余生地笑了。
……
当看到冯如新的视频来电,刘梦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视频里,他正被按压在乱糟糟的桌面上,边上有老式固定电话,陈旧的笔记本。
冯如心的面色涨红,肉紧贴着桌面,边上有一把菜刀,他的眼神里带着懊悔,
“小琪对不起!我我是骗了你。”
“其实我没发生车祸,就是被人……”
话没落就有人拿着臭袜子塞了过来,强行让他闭麦,隔着屏幕好像闻到了。
刘梦琪心急如焚,“你在哪里,我这就给你报警!”
屏幕里砰的一声响,那把菜刀立在了桌面上,锋利的亮着阴光。
响起来的说话声很有威胁,普通话不太标准,“呢现在转章一玩过来!不然的话……”
那人没露脸,他只是在跟前拿起菜刀,一把粗鲁的拉出冯如新的手,刀刃对准小指。
“呜!呜!”冯如新眼神一震,心脏剧跳,汗毛直竖,怕得要命。
她的室友也不免的害怕起来了,互相看了看。
刘梦琪吓到了,但她想了想,就一脸正色道:“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坐牢吗?”
“噗呲!”然而回答她的,只是菜刀落下。
小指断飞了,截面鲜血淋漓,冯如新的瞳孔瞬间缩小,身体抽搐,惨叫声放大。
这一幕让几个女生也“啊啊啊”的惊叫出来了,她们吓傻了,从没近距离的看这么残忍的事情。
“这离又不是中国境内,怕什么做老?”对方笑了出来,声音就好像来自于地狱的魔鬼,惨无人道。
此时冯如新已经面色苍白,疼得晕了过去,手上的鲜血还在流淌,红得可怕。
说着,对方又拿起菜刀对着冯如新的另一只手的小指,“泥想好了骂?”
刘梦琪吓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别别!呜呜……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这就凑钱!”
她这时也明白了前男友在什么地方,那是一个三不管地带,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出生……
“呵呵,窝给泥三是分钟。”话落,对方就挂了电话。
刘梦琪一边哭,一边腿软地坐到了地上,没多久就抬起了目光,任凭眼泪浸湿衣领,
“姐妹呜呜呜呜……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我下个月还你们!”
几个室友面色难堪,她们不能见死不救,只好掏钱。
“我还有1340,你先拿去吧。”
“只有1150了,我还要吃饭……”
几番转账下来,刘梦琪只凑到了3547块,离一万还有很多距离。
她没多想,连忙强忍住哭泣,花了十分钟,打电话给家里人询问伙食费。
最终,凑到的钱来到了6450块钱,还差几千块。
刘梦琪绝望了,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低着头哭泣,想到他受伤的场景就心痛无比。
“小琪,你不是还有李宏吗?问问他呗。”
刘梦琪抬起头,眼里多了光彩,心里有了希望,“对!还有李宏还有李宏,他一定原因帮我的……”
她擦了擦眼泪,再次拿起手机,直接打语音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