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被那两个女生找出去后,曾东清就再没联系过她们,当然,她们也没有再来找过曾东清,就这样一如既往地到了周五的离校时间。和文宫建分开后,东清这次选择座地铁回家,或许能遇见刘依,将上次的承诺兑现。虽然说上次那个眼镜的确说过自己准备和宫建进行告别,但就东清自己而言,他不觉得最近宫建有什么异常,感觉这件事情会不了了之。跟着人流,东清很快便到了地铁站,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刘依对身影,有点可惜,但也有些令人放心,至少理由绝对充实,并且不会影响晚上的行程。「喂,你在这里到处看什么」,熟悉的声音,东清低头查看,「你是变态吗?」,果然是刘依。「原来你在这里,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已经走了」,遇见刘依后,东清就滴卡走进站内,刘依则是跟在后面,「找我干什么?」「上次不是说要补偿你吗,今天周末,想着能不能遇见你」「你不会是在搭讪我吧,东清」「你不高兴了?」「没有」「但我没有在搭讪你」「我不觉得实话实说是什么时候都能被称为美好品德的东西」,刘依一边说一边愤懑地看着曾东清,他曾经给予自己勇气的行为方式被眼前娇小的女孩彻底否认,这让他有些心塞,「没事的,这是我生存的方式」,他开始自暴自弃了,「诶~原来以前那么关照我的学长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废物处男吗」「你从哪里学的说话方式?」「网络上」「我觉得这样说话不好」「我觉得很好」「对不起」「等接受了补偿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谈话间,地铁进站,东清和刘依搭上地铁,「你有没有想去喝的店?」「没有」「那我就随意带你去了,你在哪个站下?」「三溪,你这都忘了,之前不是经常一起回家的吗」「不,我只是确认一下,那我就在三溪站和你一起下车」。
没有过多久,地铁很快就到站了,东清和刘依出了地铁口,这里是名为「美林」的综合性商场,稍微有些偏僻但非常受工薪族欢迎。东清找的奶茶店是一家有外场的店,他和刘依面对面坐着,如果是陌生人看来,颇像一对情侣,但如果你去问曾东清如何看待刘依,回答也无非是同学或认识的人。对面的刘依喝着奶茶,东清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微信来信--『明天有空吗』。是上次那个高马尾发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曾东清习以为常的处事守则,『没有』『明天上午10:00来体育西路站,我等你』,对方态度很强硬,『什么事?』『明天晓凤和她男朋友约会,你来和我盯人』『你是小学生吗,跑去看别人约会』『我放心不下她』『你是她妈吗』『你来不来吧』『不去,这种行为不好」『请你吃饭』『好』「东清,你在和谁聊天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刘依直勾勾地盯着东清,嘴上笑得有些贱兮兮的,「不是」「诶~~我还以为肯定是呢」「真是可惜」「你也知道」「我不清楚」「像你这样一辈子也只能单身了」,刘依摆摆头,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你放心吧,我撑不住了会找人的」「嗯?找谁?」「嫖娼」,东清胸有成竹地说出这种话反而让刘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站在刘依对角度,这种事情并不符合她的三观。「还是找一个女朋友比较好吧,喂,东清」「你不懂,男人找女人就像买车,什么样的人开什么样的车,可就算是公交车也远比一些转手车便宜太多。如果一定要找,我兴许也会找个炮友」,刘依听完东清的发言后露出更加鄙夷的表情,「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吧」「真伤人啊,不过等你有资格挑男人的时候,你会懂的,刘依」,东清刻意摆出一副看淡了的姿态,其实不过是在掩饰自己根本不晓得女人这个事实,「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还有,什么叫我有资格了会懂的,我现在没资格吗!?」,糟了,生气了,东清本来就只是想逞个强,他这下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应付不来女人。「我期待着你带着男朋友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我还是先杀了你吧」「稍安勿躁」「不行,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要是考上我这个高中我可以给你推荐学长,他们人很好的」「真的?」「真的,他们都很向往你这种女孩」「哦? 你就(不向往吗………)」,刘依说这话后半段时的声音非常小,「毕竟我认识你,美果然还是需要距离来体现」「咳……..」「怎么了?」「我要是现在和你表白你会怎么回应?」「我觉得你应该自重」「你迟早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的」「别吓我啊」「我认真的」,东清顿了顿,又露出释怀的表情,「那也没办法了」「放过自己只会加重病情哦」,刘依调戏似地调侃东清,「总是不放过自己才会生病啦」「也是,这才是我认识的你」「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啊?」「学长?还是说熟人」「我感觉都行」「那就选大**吧」「所以说为什么」,东清的心里说完全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这种来自小巧女生的发言为什么总是那么伤人。「这就等你自己想清楚吧」「(女人真麻烦)」,曾东清在嘴边小声嘟囔,「看来你是想不清楚了」,可惜还是被刘依听见了。 喝完奶茶后,曾东清就和刘依分别,坐上地铁回到了自己家,在分别时,刘依还不忘再说教东清几句,这让他感到颇为失落。出了地铁站,天色已经昏黄,很有电影里主角背身离开的那种场景的感觉,可惜曾东清并不是什么主角,他在小摊上买了点吃的也就直直回家了。家里面依然空无一人,这是常态,吃完了晚饭洗完了澡,一看也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和刘依的出行,身体比平时更加疲惫,有点想早早入睡的冲动,正好明天有事情,先睡了吧,东清这样想着,下就睡着了。
闹钟在床头胡乱地响着,曾东清伸手去关,拿起手机看到十多条微信,都是高马尾发过来的。全是让他别迟到的,真是殷勤。不过现在还早,不过八点多,东清又翻过身,继续睡了下去。早上十点,体育西路站人来人往,这个季节总是会有很多穿着过于清凉的女孩出现在这里,东清每次看到都感觉她们会着凉。『我到了,你在哪?』,姑且先用微信联系一下高马尾,『看到你了』,还没等东清反应过来,他的肩膀上就传来了厚重的感觉,「你还是来了嘛」,这话说的,「你说请吃饭我就来了」「那我现在不请了」「我回去了,拜拜」,东清转身就走,「别,别啊,开玩笑的」「是说,你为什么非得找我来?」「因为我一个人要是被发现了很尴尬啊」「我们两个人被发现就不尴尬了?」「分担一下嘛,这不也和你朋友有关系吗」「我不在乎」「就当是卖我人情了」「晚上请点好的」,听到这句话,高马尾有些犹豫,似乎是下定决心了,开口说道,「好,答应你」「OK」「那就走吧,去找他们」「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晓凤跟我说过行程」「你背弃了她的信任」「这是在守护她」「一点也不像」。东清就这样跟着高马尾走出地铁站,朝着购书中心的方向走去,「对了」「嗯?」「你叫什么名字」,上次去吃饭时东清没能记住她们的名字,只知道一个是高马尾,一个是眼镜,但既然人在面前,不知道名字好像也不太好,「这种问题很像你会问出来的」「我们才认识两面那么久吧」「这是什么计数方式啊,算了,我叫徐白倩」「好古朴的名字」「是啊,认识我的人都那么说」「很有个性的第一印象」「没你有个性.……啊,等等」,徐白倩拦住曾东清,用手指指着前面示意他看过去,是文宫建和晓凤,「走,我们跟过去」,东清勉强跟在她后面,「他们这是去哪」「没看到吗,前面的购书中心」「去书店购物不像是宫建他能想出来的」,如果是文宫建的话肯定会说去打篮球,这么约女生的话就你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样子了。「所以说嘛,这次约会是晓凤主导的」「好有感觉哦,这种青春浪荡的气息」「浪荡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那你觉得他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这种人天生不懂浪漫」「我善于隐藏」「最好烂在心里」「这样对身心健康不好」「你早就不健康了」「还是逃不过你的法眼」,徐白倩没有立刻接上这句话调侃曾东清,而是四处张望,「别嘴碎了,看那里」,她指着一家咖啡厅,在大门旁边的角落里,「进去了啊」「我们也进去吧」「这样会被认出来的」「那怎么办?」「就在外面等他们出来吧」「也行」,徐白倩听了东清的建议,于是两人坐在远处广场的一个阶梯上,这里能看到书店的所有出口,确定不会跟丢他们两个。徐白倩和曾东清就这样沉默的在阶梯上坐着,太阳照在他们脸上,却也是静静地,好像彼此都不存在一样,这太尴尬了。「我说,徐白倩」,曾东清率先发问,「嗯?」「你和晓凤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啊,怎么了?」「你好像特别关心她」「朋友之间关心很正常吧」「我总感觉我在抓奸」,当东清说完这句话时,他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徐白倩身体颤了一下,「你的感觉一向这么糟糕吗」「我自认为自己对于氛围的把控恰如其分」。徐白倩语塞了,东清本就不想为难别人,于是便给出了台阶,「我并不在乎这类事宜,所以没必要在意我」「但文宫建是你朋友吧」「我从没有先入为主地不看好你」「你说话还真不给人留余地」「所以没必要向我遮掩,说实在的,我根本没地方到处说这些琐事」「但晓凤她并不是这样的」「即使是男女之间的暗恋也常常是这样谢幕的」「我挺纠结的」「这也是成长的一环」「你不痛不痒地装什么长辈」,徐白倩狠狠地白了东清一眼,「想吃冰淇淋吗」「别把我当小孩啦,我们才认识两面那么久吧」「算我请你的」「也不是不行,我要巧克力味的」「只有老冰棒」「切」「那我去买了」。东清起身走向路边的报刊亭,亭子左手边摆着一个冰柜,打开柜门,边角的冰渣碎落到雪糕的包装上,东清看了一圈,才发东清现老冰棍只在角落里摆着几根。如果报刊亭都没有老冰棍卖了,那这个世界大概是已经出问题了。付完钱,东清拿着两根冰棍回到阶梯那里,「哝,老冰棍」,徐白倩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伸到脑勺旁边,示意东清把冰棒递给她。拆开包装,两人和刚才一样,就坐在阶梯上吃着冰棒,「你没有想过和晓凤说明吗,就这样一直闷在心里」「要是说了的话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吧,我想应该很少人会认真对待认真的同性恋」「很显然她也不是这种倾向」「就是啊,到最后就会变成我一个人」「不过反正她要离开的吧,怎么样都会变成只剩你一个人」「就算这样我也希望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真是踌躇,你这样失败一百次我都不奇怪」「好好好,明明才见过两次,我就不该和你谈这些」,徐白倩闷闷地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我是无所谓,这些东西到头来不都是你的行为吗。说句不好听的,建议什么的,都是有引导作用的」「什么和什么啊,你在说啥」,她的手掌里传来闷声,「我不会建议你怎么做,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是哦,为难你了」「不会」。 后来,徐白倩和曾东清看见他们盯着的两人从店里出来,一路又跟到了正佳,在那里吃过午饭,逛了好一会,早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于是又去吃了晚饭。一路上跟着眼镜和文宫建,看他们之间卿卿我我,东清想着他们或许是早就确立好了关系,但看旁边的徐白倩又是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吃过了晚饭,东清和徐白倩走在往岗顶那块的路上,前面隐约还能看见的是晓凤和文宫建,两人牵着手,好像真的到一块去了。「你说,他们接下去会干嘛?」,徐白倩带着一点严肃的语气问向曾东清,「或许是**吧,这种事情能做的都会喜欢」,说完,徐白倩沉默了一会,「也是,不过他们能开房吗」「电竞酒店吧」。语毕,前方的红灯亮起,车流冲破了视野。等到绿灯重新亮起的时候,前面两人早已没了身影,无论再怎么向前望去,人群中都没有熟悉的背影,又抬头看看,果真是一家电竞酒店。「看来被我说中了」「是啊」,徐白倩这一声说得有气无力,好像死了心一样,「没必要再跟着了吧」,徐白倩没有回应东清的话,有些疲惫地靠在路边的墙上。曾东清看见这样的她,也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好开口,于是也跟着靠在墙边。在曾东清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场普通的失恋,人人都会经历,也可能是他并没有当事过,所以才没法和她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