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位普通人,像普通人那样生活,那样工作。
当我通过了贝德佩勒学院的考验后,也仍从未有设想过自己的未来。
为了功名,还是金钱,或是浑浑噩噩地度过这一生。
在他人眼中的模样,到底于我而言,意义又是什么。
我只是为了自己,我就是这样独自活着。
但或许是为了融入其中,我尝试与人交流,可他们虚伪丑陋的嘴脸让我厌烦。
在之后的骑士考核中,我没有例外的入围了。
之后也是毫无波澜的经历,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完成在骑士学院中的学业。
就在我不再装模作样地用有很多朋友,而是回到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开始独自的生活时。
“嘿,维斯特,毕业后你打算去哪?”
这是自己同届的学员,他叫凯尔·维安,一头灿金色头发,温润儒雅的他,这样的人一直是学院中的风云人物。
凯尔与自己不同,他有两个哥哥,他的父亲是贵族,从小就接受着贵族教育的他却并不同那些贵族一样遵循着什么礼节。
但就是这样一位本与自己毫无交集的存在却是成了自己仅有的……朋友?
吃饭时,哪怕远远地避过,他也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不放。
“嘿,维斯特……”
练剑时,又是那道熟悉且有些厌烦的声音,“嘿,维斯特。”
日复一日,他总是这样不厌其烦的骚扰着自己。
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对他大声怒斥,“离我远点,你很烦知道么。”
这样一来,或许他就会放弃了吧,我这样想道。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他了。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就这样,我毕业了,理所应当地成了一名骑士。
凯尔的形象似乎只在我记忆里还有着那残留的一丝印象。
又过了很多年,我成为了王都最年轻的骑士长。
在外人眼里的风光无限,我却愈发厌倦这勾心斗角的所谓上层世界。
在一次双方实力极度不对等的战争中,自己顶着对方魔法师团的火力与对方首领相互拼杀,几近濒死但到底还是取得了胜利。
经此一战,自己留下了永久性的创伤,握剑的右手哪怕接了回去却连最简单的茶杯都不再拿得住。
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之后,我卸掉了官职,将这些年获得的战利品全部换成了钱财,没有目的的四处游荡。
很多年后,我在一间酒馆喝酒时偶然听到了一位流浪者的故事。
我找到了他,在一间破烂的用废纸堆起来勉强能被称作狗窝的住所里,那个叫做克尔道夫的人。
衣着褴褛,头发蓬乱,身体情况很差,但就是如此,他的眼神中仍然清澈,一如那个人。
“凯尔?”
“嘿……维斯特?”
听到这熟悉的话,维斯特心中竟有一抹热流涌出。
久别重逢,维斯特想要邀请他去酒馆,却被拒绝了。
凯尔……不,克尔道夫回到那个垃圾堆,过了好一会,穿着一套明显干净了许多的衣服出来。
手中还拿着两瓶最劣质的大麦酒。
维斯特也没有介意,就地坐下,与对方畅饮,交谈中才知道。
当年他的父亲成为了王国改制的牺牲品,他的母亲上吊自杀,两个哥哥带着大部分财物逃走了,家中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也被仆人搬空,曾经的贵族少爷如今只能捡些连那些仆人都看不上的垃圾变卖些钱财。
当时的凯尔一直想要洗刷他父亲的冤屈,哪怕因此被人废掉了四肢。
“我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改变些什么了。”克尔道夫喝了一大口酒,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你……”维斯特话还没说完。
身后传来了一群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一群孩子。
克尔道夫笑了笑,“这就是我没法同你去酒馆的原因。”
他转身返回那破烂的住处,从里面翻找出一个空瘪的钱袋,将里面为数不多的铜币分发给这些孩子。
在他们离开后,维斯特疑问道:“他们是?”
克尔道夫再次坐下,“他们是因战争流离失所的人。”
维斯特一开始还不明白,凯尔可不是不会给自己留后手的人,他自己的小金库应该也足够他在往后生活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
直到看到了这些,维斯特气不过,抓住他的肩膀,眼睛红红的,“凯尔,你这个蠢货,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想着这些孩子么!”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克尔道夫却是哈哈一笑,“当时的你可正是上升的时候,可不能让你和我这种罪人扯到一起。”
“你……”维斯特揪住他的衣领,气不打一处来,最后还是放下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维斯特拿出了自己的钱袋,经过这些年的挥霍,虽然剩的不多,但至少也能够买好几年的这种大麦酒了,“这些钱你拿着。”
克尔道夫也没有推脱,“那就麻烦你之后帮我把这些钱发给那些孩子吧。”
“你这家伙,上学那会儿怎么没见你那么榆木脑袋,你没发现那些人根本就对你没有一点感激之情吗,还有的人里面穿的可不比你以前差啊!”
克尔道夫沉默不语,而是举起酒杯,意思很明确了。
两人沉默许久,直到杯中酒水已经饮尽。
然后,克尔道夫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铁片,看样子是冒险者协会发的廉价的护心镜。
“本来那天是给你准备了歉礼的,但……”克尔道夫尴尬一笑,看样子东西已经卖掉用来捐助了。
维斯特看了他许久,接过了铁片。
“我没有多久时间了,在这之后,你能帮我一个忙么。”克尔道夫请求道。
维斯特点了点头,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打趣道“你不会要我接手你的烂摊子吧。”
克尔道夫又返回了自己的住处,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婴儿,很安静。
“我捡到他时,他的襁褓上写着纳森·普兰度。”
这时的他无比严肃,恍惚间,维斯特仿佛又回到了骑士学院的时候。
“他……就麻烦你照顾了。”
人最悲的地方就是还活着,就已开始想着自己死后的未来。
维斯特只记得那个时候凯尔的眼神和那名婴儿一样,纯澈无比。
几天后,克尔道夫死了,死于各项基础病引发的器官衰竭,是维斯特埋葬了他。
在他的葬礼上,只有一位男人和一个婴儿。
……
那时,他的生活闯进了一个人,灰暗的世界迎来了一丝光明,当他终于适应了这一丝光明的时候,睁开双眼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后来,维斯特带着那名婴儿到了塔弗尼城定居下来。
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
哪怕那个孩子做出了和自己相同的决意,就当做是自己的私心吧。
“你要留下来,这群新人可不能没有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