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顿了顿,说道:“真是……好久没听过了。”
只见德尼罗,哦不,弗雷忒涅迪尔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往骑士的杯中倒了一杯热茶后,放回原处,显然是看出来了对方的窘迫。
“阔别已久了啊……”
说到一半,弗雷忒涅迪尔沉默了下去,仔细看着对方,这套铠甲款式很是眼熟,印象中,那人身上所着应该是银白色的。
“那时候,他还是没能……”
骑士打断了对方,岔开了话题说道:“够了,现在这样的世界不好么?”
“这样啊。”弗雷忒涅迪尔挠了挠头。
纵使是话题多的仿佛说不完的弗雷忒涅迪尔此刻也哑然了。
心中百般话语最终变成短短一句话。
“抱歉,没能帮上忙。”
“这是之后的事了,那时候你早就死了,还帮忙……白痴。”
说着,骑士的铠甲渐渐消散,那双熟悉的酒红色双瞳弗雷尔永远也不会忘记。
赫然就是自己记忆中的梅拉莎,梅拉莎·黑格尔。
“那个老女人还给你颁发了一个什么荣誉称号,是不是很开心?”
“真的?”
“呵。”梅拉莎一副看透了眼神望着弗雷忒涅迪尔。
“咳咳,我可不是在意这个,嗯,你要相信我!”
梅拉莎冷笑道:“不过呐,用某人骨灰打造的圣剑在那次之后就不知道落在那个水坑里生锈了呢。”
弗雷忒涅迪尔:!
梅拉莎不明白,为什么真的会有人为了世界牺牲自己的一切。
梅拉莎真的很不想回忆起那些事,但看着面前这个依旧嘻嘻哈哈的家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后,我们又回到了那里。”
“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再回来了吗!”
梅拉莎眼神黯淡,看着弗雷忒涅迪尔。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勇者啊……”
弗雷忒涅迪尔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狗屁勇者队伍,魔王都不存在了,这群家伙怎么还有脸!”
好一会,弗雷忒涅迪尔才稳定下情绪。
“唔……是他出的主意?”
“是,也不仅是,所有的人都认为经过如此激烈的战斗,哪怕是祂也该会受伤了,但……”
“是不是很可笑?死了那么多人。”
“什么虚弱都是那群家伙的鬼话,我们被他们骗了,一切都是徒劳,都是徒劳的……”梅拉莎自嘲道。
说着,梅拉莎的声音有些颤抖,哽咽着。
“你知道么,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
“到最后,最后……就只有我一个……”
窗台的窗帘没有拉上,森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二楼的大厅,洒在两人身上。
少女单薄的身影也显得有几分萧瑟。
没有问结果如何,现在的世界已经足够说明了。
弗雷忒涅迪尔和梅拉莎同为长生种,自然也明白这种分离时所带来的痛苦。
对于他来说,既然所在意之人还活着,那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慰藉了。
只是弗雷忒涅迪尔不知道的是,在那场战争之后活下来的人,他们并非是正常老死,他们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在被侵蚀,一直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直至最后凄惨的死去。
这些梅拉莎并没有和弗雷忒涅迪尔说。
哪怕,她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只是有一点一直困惑着弗雷忒涅迪尔,自己复苏这几天来,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件事的记载。
就好像,关于祂的那段历史被全部抹除了一般。
弗雷忒涅迪尔坐到梅拉莎身旁,轻轻地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我明白……你受苦了。”
这一刻,梅拉莎的泪再也止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弗雷忒涅迪尔看着自己身旁一直以来模样都没有什么变化的少女。
在时间的摩挲下,压力和别离早已给这个纯真的女孩留下的深深的伤痕。
如今,只能在她的眼中看到疲惫。
这个女孩……在长久的冒险途中,弗雷忒涅迪尔早已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
在自己死后,剩下的人……他们也只是人族,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只有那个家伙……
在知道那个家伙死了,那么梅拉莎迟早会变成孤身一人。
弗雷忒涅迪尔很想揪着那个人的衣领痛骂,但他不能,也无法这么做了。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你知道梅拉莎为了你那狗屁承诺受了多少苦么!
梅拉莎靠在对方胸膛阖上了眼睛,这将是她百年来最安心的一次休憩。
……
“什么!你又要离开了?”梅拉莎惊愕道。
弗雷忒涅迪尔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活过来,但我能感觉到,最迟就在太阳升起之前。”
梅拉莎抿住嘴唇,“明明……才见面来着。”
“抱歉。”
“你不用道歉。”梅拉莎周围再次汇聚起魔力,紫黑色的铠甲在度覆盖在梅拉莎的身上。
“你的魔力变弱了。”
“不用你管。”再次传来的就是铠甲下那冷漠且毫无感情的声音。
“我走了。”
弗雷忒涅迪尔看着那暗紫色的背影,在辉煌高大的铠甲下隐藏着的是无尽的落寞和一位不堪重负的少女。
“等等,既然……我能再次出现,那么他,是不是也会呢。”
听到这句话,骑士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嘴上却说着,“这不过只是个猜想罢了。”
“既然已经很疲惫了,那么也该歇会儿了……毕竟,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了,正如你所说的,现在的世界,很好,不是么?”
“我可不是为了当初的什么梦想才坚持着,不过是寿命太长,就这么活着太枯燥罢了。”
这就是梅拉莎的性格……
不过,希望这会是真的吧。
在骑士即将下楼时,弗雷忒涅迪尔小心的开口道:“那个,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弗雷忒涅迪尔看向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慈爱的目光仿佛透过走廊和房门看到里面的男孩。
“他很有天赋,现在德尼罗已经死了,他或许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后存在的血脉,还有……我的妹妹。
梅拉莎,我……希望你能够替我去看看她,帮我说一声,抱歉。”
“戚。”
留下这个字,骑士离开了。
虽然对方没说什么,但弗雷忒涅迪尔知道,她同意了。
弗雷忒涅迪尔走到窗台边,看着即将升起的太阳。
“接下来,要想想……”
到底怎样个死法会舒服些呢?
再见了,梅拉莎……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