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非常有灵性,当你选择了她,她会为你守候一生。
我养过得一条狗,她叫朵朵,养了14年,算很久了吧,我5岁那年便开始养,我小时候经常拿着自己舍不得喝的旺仔牛奶,给她倒在盆里让她喝,前两年给她喝奶,她都是直接喝。我记得从我上小学那年开始,我给她倒完奶,她都会拿头拱拱盆子推给我,然后巴巴得望着我,直到我离开她才喝。
这时候的朵朵,总是那么活力四射,好像永远有着用不完的活力,她蹦蹦跳跳,咋咋呼呼,对什么事都不关心,眼眸里永远只有家人,细细短尾永远挺翘,左甩右甩对着所有人卖萌。
我每次出门,她都会跟着我一起走出院门,而且总喜欢不安分地在我脚下穿梭,试图绊倒我,而我也会提脚抽在她屁股上,笑骂她是傻狗。而她也会快跑两步到前面,转身坐下来继续等我,再试图来绊我。
直到我上初中,我开始不常回家,逐渐加深的学业也让我渐渐失去了随心所以玩耍的心思。但每当我骑着自行车回家,当我来到拐进我家那条胡同口总能看到一个摇着黄色毛绒,黄白相间的身影一边叫一边跑过来,有时候还会来挂我身上。
我咬着笔头,坐在房檐下的小凳子上,对着习题冥思苦想,她会静静趴在旁边的地上,或小憩,或轻叫两声,用那双闪着光的眼眸望着我,就好像在问我,作业做好了吗,好了我们赶紧出去玩儿。她有时候也会跑过来蹭我的裤脚,我也会嫌弃她臭烘烘的推开她,但她却丝毫“不见外”地凑上来,继续蹭。因此,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条裤子都会有一点狗的气息。
随着她渐渐长大,慢慢地变得乖巧,我出门也常常只是半坐在院门口目送我离开,偶尔会叫两声,代表让我一路平安,我也总会会心地回头对她招招手,然后她跑过来围着我转两圈,做最后的送别,写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随着时间推移,我上了高中,因为旅途远,而且父母离异,老爸在城里打工,所以我即使两周放一次假,我也经常会时隔一个月或更久才回一次。
那时候,每当我走到那个胡同口,原先的那个黄白身影已经不在……相对的,那边多出了一个全身黑黑的,小小的身影(朵朵的女儿,但是只过了两年,就被那帮可恨的缉狗队杀了),她好像继承了妈妈的感情,对我完全没有陌生感,即使第一次见到,她也好像认识我一般,迎到我以后就会一边晃着尾巴,一边跟着我走进院门。
进到院子里,会看到奶奶一边念着经,一边笑着对我招呼,旁边站立着的朵朵不再那么活力四射,耳朵边上的绒毛也开始有些发白,不再只有胸口那一撮白,蹦跳也不再那么高,叫声也不再那么清亮,但在看清来者是我,依旧会像以往那般热情且兴奋地围着我打转,完全没有因为长久的分别而显得生分。
只是她已经长大了,已经慢慢懂得她的责任,她会选择静静守护这个院落,而不是不管不顾地离开家,到外面迎接我,她变得更加沉稳,稳如老狗。
高中毕业我去当了兵,退伍回来已时隔两年有余,朵朵显得更加没有活力。然而即使多年未见,她却仍然像是小时候那样,围着我转。我还记得我回来第一天,因为我没有关注到她,她一改常态,用两个前肢疯狂挠着我的鞋面,还会轻声低吼着,试图让我注意到她。我也没有辜负她的努力,我久违地双手插到她两条前肢的窝心,抱起了她,哈哈大笑道:你好重啊……她也会眯着眼睛,两条后腿伸得挺直,一动不动地对着我,也不反抗,就这么让我托着她。等我放下她,她又会满血复活,开始围着我打圈圈,忽煽着那条毛发已然不多的尾巴,表达她很开心的想法。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像小时候那样,给她倒她最爱喝的旺仔牛奶(我也不知道她爱喝不爱喝,反正我每次倒给她,她在我走开后都会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她依然会像小时候那样把盆推向我。
一切都如同小时候,一切都仿是那时候,只是……她站立的时间已不再那么久,也跳不起来了,原本闪着光亮的眼眸也好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变得混沌不堪,就好像她在向我诉说,她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她已经在等待最后期限的来临。那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她还想多看我一眼,能把我刻在心里,即使以后再也看不到。
但就像她长大后有了属于她的使命一般,我也有了自己需要去做的事,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经常和她一起玩耍。
……
传来噩耗的那一天,我远在大学(保留了学籍,上大一)。奶奶知道我和朵朵感情好,所以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朵朵的最后一程:
身上毛发已经褪得所剩无几了,这也代表着死期要来了吧,但……真的不想就这么离开,爷爷去世已经将近10年,这个家只有奶奶一个人了,还想再多守护奶奶一阵子,哪怕多几天,所以即便是离开,也多希望是守在奶奶身边,她的床底下,应该可以成为我离开人世间的最后一片栖息地吧。
可是……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好想再喝一口他给我倒的牛奶,好想再去迎接他一次,好想再挂在她身上听他的笑声,好想……算了,就到这里吧。
奶奶的喊声在耳边响起:你怎么睡在这里,你要死就死外边去!
朵朵:终究,还是要离开吗?对,我死去,也没办法再陪伴奶奶了,那天,看到她对着死去的爷爷,哭的好伤心,也许她是怕我死了,也会如此难过吧,所以……我得离开了。
一脚深,一脚浅,跌跌撞撞,脚不听使唤,倒下再爬起来,门槛好高,下巴支撑爬过去,走出院落,盘在地上……
就让我好好守护这个院门最后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