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最终裁定是？”在反复权衡多个方案后，AK-12最终将决定权交予折纸。
折纸在脑中快速过了两条方案后，随后只是看向12，将手横在颈前一划。
12即刻会意，立即向所有贝多芬成员下达指令：“进入预设伏击位置。”折纸果然果断放弃了放行这支佣兵队伍的选项。
保洁社人数较少，已提前进入方案设定的战术点位。12离开前最后看了折纸一眼。
那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任何一个熟悉战术手语的人都不会对这个简单指令感到陌生。但折纸横手抹颈的那个动作，以及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冽，仍让身经百战的12都稍有回味——那眼神像一块嵌在怯生柔软面容上的锋利寒石。这个人类女孩，在一夜之间正迅速向一名合格的军事指挥者蜕变。
12没让多愁善感耽误任务。她迅速与队员抵达伏击阵位。“准备好了吗同志们，该让这些外行见识一下什么叫苏联红军了。”
折纸此时也已抵达她预先安排给林小佑的制高点——一处消防梯附近的屋顶。“小佑，那个！”她有些兴奋地看向始终跟随小佑的那架小型无人机。
“来了喵！”无人机在空中迅速变形，再次展开为那具折纸曾见过的、线条锐利的修长电磁炮。
“果然还是觉得好帅…话说如果由我亲自操作这门电磁炮，会怎样？”折纸问。
“这是我的能力具现化的武器，脱离我无法激发能量。折纸如果想亲自射击，我可以进行无线能量传输同步扳机，但不可避免地会有毫秒级延迟喵。”小佑解释道。
“那么，”折纸稍作思索，便贴近盘坐在射击点位的小佑，单膝跪姿扶住炮身，一手搭上握把，“这样，我也算亲自操作这门炮了？”
“哇哦，”小佑配合地将护木架在自己膝上，“我只在那些日本武装百合漫画里看过这么帅的场面！没问题，这样完全可以激发，后坐力也能由我吸收喵。要看瞄准镜吗？”
“不用。”折纸回答得干脆。
小佑被她略显陌生的语气微微一惊，但随即发现折纸并非炫耀，而是彻底进入了某种高度专注的状态。印象中，这大概是演习开始折纸第一次作为战斗员直接操控武器，而非之前的收尾工作，是直接加入了这场你死我活的游戏。
“好。”小佑也稳住姿态，全心配合折纸。
等待她扣下扳机。
…
“（英语）赤鲨？”
犹格集团的装甲车队正高速驶向地铁9号线方向。车队中段一辆防暴车内，一名绿色短发的拉丁裔女佣兵正漫不经心地转着定制魔刃，显得百无聊赖。
“（英语）又是个亚洲术士？他们最好多付点钱，就当给我杀的第一百个亚洲施法者凑个纪念款。什么水准啊，值得把我从总理府调过来？我还想继续吃我的三文鱼呢，哈啊——”她说着伸了个懒腰，像只刚醒的猫。
“（英语）她手上有大量击杀记录，从越南共和国到缅甸共和国，每个共和国都将她列为最高通缉目标，但所有试图追捕或歼灭她的部队都有去无回。”车厢内，一名全身覆甲、仅露出犹格标志性“四眼章鱼”面罩的佣兵战术士官以平稳语调汇报，“军阀、佣兵、正规军……能杀的武装人员她几乎杀了个遍。最高军阶的战果是一名越南共和国国防军少将。在东南亚普遍迷信的氛围下，甚至部分国防军士兵认为与她相关的任务‘不祥’，一听说要对阵赤鲨，士气就大幅下滑。无论如何，一名保守估计击杀数千武装人员的术士，其威胁等级值得警惕，战术校官卢西安娜专员。”
“（西班牙语）要我说联邦国防军就是群饭桶，谁赞成谁反对？”她嗤笑一声，故意用手肘撞了撞身旁一名全副武装、却裸露两条疤痕累累强壮手臂的男性队员。
“（英语）保持专业态度，卢西。”男性佣兵以低沉沙哑的嗓音回应，“新加坡政府对我们寄予厚望，总理允许我们离岗已表明此事的重要性。这不是该轻慢的任务。你已战斗十几年，甚至从‘天空战争’中生还。你更该明白，谨慎本身就是我们高昂报价中包含的附加值之一。”
“（英语）懒得听你说教，乔。联邦政府好歹懂得花钱，专门请我这个‘亚洲术士应对专家’来处理。行吧，我已经等不及把又一个自命不凡的黄皮猴子的脑袋挂卧室墙上了。亚洲人看着唬人，实际上他们的法术就跟他们的人一样，除了狡猾一无是处，哈哈哈。”
：“窗外发现无人机，型号可疑。”驾驶舱传来通讯，同时窗外响起嗡鸣。
绿发女性看都不看，手指凌空一捏——两道无形的绿色抓痕瞬间将无人机撕碎。
“（英语）嘿！那好像是警用无人机！说了让你保持克制！”那名被称为乔的壮硕佣兵低吼。
“（英语）管他呢，警察又怎样？他们不知道我们出任务时有空域管制权吗？哈，有什么问题，就让警局那帮废物自己去跟总理——”
砰——————！
话音未落，对座士兵眼睁睁看着卢西安娜与乔所在的位置被一道炽白流光贯穿，车体在暴烈撕裂中断成两截，失控翻滚——
…
：“电战-1单位就绪，正在实施通讯拦截。”
电子战人形将佣兵小队的通讯限制在极小范围内。
：…这些人（杂音）什么来头…操…（枪声）是毛子的战术风格…俄国佬在城里…消息…发不出去…
：“估计咱们都不用上了，他们被直接打懵，贝多芬正把他们按着揍。”白海汐在通讯频道中说，“这些佣兵的战术可能依赖核心精锐，配备的多是治安战装备，在贝多芬这种意外的军用级重火力面前根本不够看。”
“收到，敌方支**由我们处理，请保持视觉同步。”折纸回应后，示意小佑转移。二人迅速机动至另一处建筑顶端。果然，根据贝多芬情报，犹格佣兵配备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先锋单位生命信号大量消失后，预备队会立刻投入支援。折纸看见另一条道路上已有佣兵车队疾驰而来——即便通讯被截，增援依然会按预案启动。
于是，复现刚才的协同射击姿态。折纸把住小佑的手，随着导轨上传来的清脆冷发射声响，十五公里外领头的一台步战车被电磁炮迎头击穿，失控冲进街边服装店。第二台步战车虽进行S形机动，仍被击中侧翻，堵塞了后续车队。当第三台步战车也被精准“开瓢”后，剩余车辆要么急转调头，要么载员四散隐蔽。
：…我们遭遇大口径反器材武器伏击，增援失败。袭击者具备高度专业性，不像邪教徒。近期有哪家同行与我们结仇？
：…状况不明，必须向联邦政府反馈。连卢西安娜和乔姆都阵亡了，我们需要立即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通讯频道中传来被截获的佣兵内部通讯。
另一边，45带领小队贴靠指挥车车厢，拉开车门拖出已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司机遗体。电战人形快速建模其声带特征，并通过工具切入喉管实现声带激励。45迅速掌握声纹信息后，电战人形解除通讯屏蔽，电台中立刻传来急促呼询。
“这里是S-5，哈…我们遭到邪教徒伏击…卢西和乔都死了！是赤鲨干的！”45以平静状态完美模仿出人类惊惶的声线，“我…我戴着体征环的手臂被打烂了…急需支援！”
：“S-5行动专员，请冷静报告状况。预备行动组遇伏，能否识别袭击方身份？请保持冷静，这关系到你们的生存几率！”
“咳…！不清楚！邪教徒撤退了，有一伙自称‘死亡帽帮’的人帮了我们…他们说有线报，有人要趁乱去纬壹科技园区取货！那伙人也想借道地铁站…咳！觉得我们碍事了…！”
：“收到。立即处理伤势，指挥尚存战斗力的成员即刻前往纬壹科技园区。今日所有S-5小组薪酬按四倍结算，伤亡抚恤将于评估后次日发放。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收…收到。”45翘着腿，悠闲地把玩着缴获的佣兵反法术设备，“听到了吗HQ，战略欺骗奏效了。”
…
“9号线通过22号环线可连接上城区绝大多数区域。只要让犹格相信——并自行脑补——他们的战略对手会趁乱下手就够了。目前邪教徒在全城发动无差别袭击，犹格可调动的机动兵力有限，我们只需重创可能遭遇的目标单元即可。”折纸在伏击开始前如此分析她的思路，“黑帮的优势在于消息灵通。我们需要知道的不多：只需确认他们在纬壹园区藏有某物，且近期与战略对手关系紧张。从诸多细节来看，犹格近来对其战略安全过度敏感。”
折纸在建议投影仪上罗列了她注意到的多项细节证据——可能只是些政府人事调动、资金流向的零碎信息，却被她整合成几条关键情报：1. 犹格故意抬高佣金以压缩新加坡地区订单，减轻人力压力；2. 犹格正与马来西亚政府推进重大合作项目，其他共和国不愿见马来西亚独享成果；3. 犹格对此极为重视，收缩了大量精锐人力。
“至于他们认为是谁干的——就让他们自己脑补吧。圣盾集团？毕塞伊工业？还是阿尔滕贝格能源？随他们猜。同时，我们可以顺势完善‘死亡帽帮’的叙事，在电台中为其伪造功绩，结合提供给警方的错误信息，进一步强化其‘乐于助人的责任公民’形象。”折纸说到此处略作停顿，“然后，我想这就是我们分头行动的最佳时机了。”
“附议，”12点头，“这很可能将是我们并肩的最后一战。接下来，我们就将在银行兵戎相见了。”
“在此期间，我们分头行动，继续诱导新加坡高层产生战略误判。但最终，我们恐怕难免一战。”45补充道。
“哈哈，还挺期待和你们过招的～”汐笑道。
“彼此彼此。”12回应。
…
折纸正为12她们提供最终掩护——那枚巡航导弹，该派上用场了。
这枚导弹的使用权限交到她手中，意味着贝多芬相信她不会将其用于对付他们。她不会辜负这份信任，况且这枚导弹确有更合适的去处。
折纸随小佑在城区内进行了数次战术机动，约半小时后抵达一处制高点。贝多芬驾驶着缴获的犹格车辆正朝此方向行进。远处可见，犹格集团的佣兵已大量集结于纬壹园区周边，多架通用直升机与VITO垂直起降战机在空域巡弋——战略欺骗已然生效。现在，是让这场叙事更加“真实”的时刻了。
折纸默然开启激光指示器，对准预设坐标，静待时机。贝多芬的车队也在等待那个“死亡信号”。
夜空沉寂，城内四起的警笛声与海风混成一片白噪音，仿佛在安抚这座无法入眠的城市。它的伤口在无声中撕裂、溃脓，直至——
轰——————！！！
纬壹园区附近的变电站轰然爆裂，大地深处传来骇人震动，随即一团暴烈的火球腾空而起，吞噬了周围所有文明的光源。
由苏联红海军“近日点”号发射的“逆风”隐形巡航导弹，悄无声息地逼近并精确命中了变电站。烈焰翻腾，红色电蛇在焦黑骨架间疯狂窜动。此刻，关于纬壹园区将遭袭击的误判，已从疑虑变为“既成事实”。
“真壮观啊～收工喵，该去地铁站和水灯会合了。”小佑手搭凉棚，远眺导弹爆燃与电网残骸交织成的凄艳景象。折纸则记起初始设定中，抵达上城区后需与雇主进行一次联络。她顺势将已成功渗透上城区的消息发送给了匿名雇主。
出乎意料的是，雇主片刻后便予以回复，并揭示了真实身份。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折纸瞳孔骤缩——
收到。请于合金山站与津川工业保卫科第二行动队会合。接头暗号：我们替小姐外出采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