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狭窄的通道中,通道的截面被制成棱角分明的矩形,墙壁和地面材质宛如打磨细腻的黑曜石,但毫无间隙,似乎是一块无比庞大且完整的漆黑色宝石被完美地消失而形成的空洞。顶部是深远的黑色,仿佛世界所有的黑都聚集在这,如怪物般把手电的光吞噬。这个诡异的通道尽头存在白色的一点光亮,然而那并不是让人安心的光亮,它虽不刺眼但白得过分,和头顶的黑一样令人恐惧。
不过我只能往前。
三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运动鞋在地面上踩出空洞的回声。光滑而寒冷的四壁像是某种绝对的规则一般,将一切压抑于静止,包括时间。没有一个人校对手表,这里的时间毫无校对可言。
我们呆滞地走到了白光处。多久?一小时?一天?还是一世纪?总之是到,无可奈何地。但这并不是出路,通道在这里中断,连断口都是绝对的平滑。外界是白色的虚无,只能称之为虚无,白光是虚无的颜色。我深吸一口气,伏在地上,将头探出。那一刻,最不可思议的,甚至于足以令人发疯的景象出现了。
在我身处的通道断处的前方,同样存在无数通道的截口,平行排列着向虚无延伸过去,每个截口的底部,整齐地伸出一个后脑勺,我向另一侧看去同样如此,上下也是相同的光景。“喂!”我大喊一声的同时,那些人同时发出一样的喊叫。磅礴的声音被无尽的虚空吸入,我全身不寒而栗,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可就当我想再喊一句时,蓦地发现那一排排后脑勺,分明是我本人!
我吓得连脏话都骂不出,一下缩回通道,靠在墙壁上。同伴的人看我不说话,便也探出头。他们两人分别在左右侧探出头,我浑身冷汗直流,无神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我一个人来到这,他们是谁?
我的眼睛因恐惧竭力睁大,眼角被肌肉拉扯得生疼。
他们也是我。
在我意识到恐惧的一瞬间,那两个我的伸在虚无里的脑袋同时回头把我的脸对向我,我仿佛蠕虫般向后方挪动身体。他们(我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顷刻之后身体如同烟沙般飘入虚无中。
无数的我在无数的通道中发出无数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