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觉得有些累了,”女人靠在桌沿上低声说道,“说是累也好,混沌也好,总之是无力了起来。”
“当然,去办公室敲敲键盘的力气总归是有的,但并不想这么做。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你应该记得的,大学时候我们一帮人经常饿肚子,一天只有一顿饭是常事。因为实在交不起房租,又不想和那些人呆在一起,我连着几个月睡在你房里地铺上。那时候是穷,可是……”
女人喝了几口杯里的威士忌,没有继续说话。
约莫五点左右,整个酒吧只剩我和她两个客人。调酒师刚换完班,一个我不怎么喜欢的年轻男人在不远处吧台里洗着玻璃杯,发出稀里哗啦的嘈杂声。
女人看着被子里的酒,我看着她垂下的长发,不知如何应答。空气中充斥着水流的寂静。
“毕竟是过了会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动情的岁数,头发也慢慢留长了,那时候还是蓝色的,只到这儿吧?”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根继续说,“我的生活在大学毕业后,离开了你们之后,就渐渐没了声响。像有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开始压下来一样,逐渐动弹不得,等到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自己已经难以摆脱那种东西。可是,就算早就发觉,又能如何呢?”
“总是无可奈何的吧?”她抬头看向我,双眼深深地陷下,仿佛两个空洞。可她还是看着我,希望我说些什么。
“可能,是吧。”我有些窘迫,拿起啤酒试图掩盖过去,“的确无可奈何,可,也没那么无可奈何。我,嗯,我觉得应该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就像在黑暗中迷路时也至少能到处走两步一样,大概。”
她听完我没头脑的几句话竟有些笑意。“你倒还是和从前一样,完全没变。”她空洞似的双眼里好像流露出怜悯般的关切,随即转出少见的快乐和莫名的真诚。女人把威士忌推到我面前说:“喝吧,这是我的……”
那个叫人讨厌的调酒师竟开始拉窗帘,又及其用力,声响改过了她的话语。
“你知道我喝不了这种酒的……”可在她的眼神下我还是喝下了余下的半杯酒。
“走吧,那些清早喝咖啡的家伙要来了,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来我家休息一会,这一整晚的。这回换你睡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