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中打开了。
“哎呀~”罗拉整个身体就这么在没有外力的支撑下倒在了地板上,原本快要失去理智的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清醒。
“终于是回家了呀~小罗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房间里传来娜拉夫人的声音,她并没有睡觉。
罗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着头,向着木桌的方向望去,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你现在应该也饿了吧,桌子上放着有面包,快吃吧~”
娜拉将手中用于缝衣的针线头插在了一团毛线球上,用手指指向木桌上放置的藤篮。
“我还不饿……”
“咕噜~~”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罗拉肚子里传出来。
娜拉轻笑了一声。
“饿了就吃吧,甘于让自己饿肚子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在获得了二次“授权”后,罗拉终于是忍不住了,几乎是跳着坐上的椅子,双手抱着一个面包就开始吃,吃相极其不雅。
“吃慢点~小心噎着~”娜拉担心的提醒了一下。
“况心吧,唔扑溃也着……呜额嗯!”
罗拉那张塞满了面包的嘴,正费力尝试着说话,然后不出意外的噎着了。
“哎~”
娜拉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都说了吃慢一点的啦。”
随即娜拉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只水瓢,递给了罗拉。
罗拉此时现在已经噎的整个脸通红,看到一旁递过来的水瓢,双手一把端过来,捧起水漂就开始往嘴里灌水。
“咳咳咳~”
“呼~总算是活过来了。”
罗拉在咳了几声之后,总算是活过来了。
突然间,罗拉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心虚的朝着屋内四周望去,无果,于是小心的问着娜拉。
“乌拉尔大叔这是睡着了吗?怎么没有看到他呢?”
“哦,他呀,他回来之后,给自己灌了半壶酒,然后就回到了房间里睡觉去了。”
罗拉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乌拉尔大叔这一整个周都没逮到人,估计肚子现在里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如果被他给逮了,啧啧啧,估计那可就真的没好果子吃了。
罗拉一边吃一边想着,心里那颗悬着的心也掉了下去,篮子里的面包一点点的消失。
当篮子最后一个面包消失之时,罗拉刚才的饥饿感也随之消失不见了踪影,在刚才的这一整个期间,娜拉只是坐在一旁的木椅子上,静静的注视着他,默不作声。
“嗝~”
罗拉的摸了摸自己那微微胀起的腹部,打了个嗝,然后朝着娜拉的方向望去。
“娜拉夫人,没什么事我就现上去睡觉了……诶诶!你怎么哭了?”
刚想去房间里睡觉的罗拉,忽然间发现了此时的娜娜眼睛泛红,眼角若有星莹的泪光在灯光下闪亮。
“嗯,哭?哦,没什么没什么,可能只是眼睛刚才睁着的时间有点儿久,对,眼干。”
娜拉赶紧用手揩去了眼角的泪珠,勉强露出了一丝微笑。
“可是你的眼睛还在掉眼泪呢。”
罗拉望着娜拉的眼睛,直白的说着。
“好了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儿去睡吧,昂~”
“可是……”
“好啦,没什么可是的,睡觉去吧,昂。”
“好吧。”罗拉能感受到她好像有什么事,可他也没有继续多问了。
“那么晚安。”
“晚安。”
于是罗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脱去了外套,成“大”字型倒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咚-”
“哎呀!好痛,忘了这是硬板床了。”
……
整间屋子安静了下来,微弱的火光映射在娜拉虚弱的脸上。
“又来了,又来了。”
娜拉咬着牙,豆大的汗水从娜拉额头上滴下,面部微微发抖。
她举起了自己的手,原本光洁的手突然被一层黑色的鳞片覆盖着。
她将头抬了起来,视野里面全是四处飘荡的笑脸,它们白的极致,却又黑的深邃。
“咳咳~”咳嗽声在寂静的夜中传开,就如同她的人一样,苍白而又无力。
……
在一处被战火与硝烟笼罩着的城镇里,四处都是残垣断壁。人们惊恐万分,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整座城镇里,上上下下透露着一股渗人的死寂。
残肢断臂在早已变得残破不堪的街道里随处可见,昔日繁华人声鼎沸的闹市区街道,如今却成了地狱的修罗场。
死不瞑目的骑士被自己的镶边配件钉在墙壁上,最能够带给他安全感的,与他一同出生入死多次的精致甲胄,如今却也是变得残破不堪。
城镇郊区的修道院内,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在此聚集。
在神像面前祈祷的修女,双手持握魔导重弩四周警戒的士兵,坐在长椅上焦头烂额的地方贵族……以及在灾祸面前麻木的平民,不管是谁,都能够看出隐藏在他们现在表情之下的绝望。
在一片木然的平民中,一个半蹲着的小男孩儿轻轻的摇着另一个少年的上衣摆。
“大哥哥,我们还能不能活下去呀?”小男孩儿问到。
被小男孩儿拉着衣摆的那个少年只是木然的坐在地上,一句话没说。
“我们不是还有王国的士兵吗?他们会来救我们的,对吧?”
“王国军不会来救我们了,再过一些时间,军队就要在我们的城镇上方释放覆盖全城的法术,我们已经被抛弃了!”
一旁的贵族在说完后,表情变得更加绝望。
在神像面前默默祈祷的修女,除了进行无声的祷告外,更多的动作在此时此刻也变成了多余。
“我们都会死去,谁也活不下去!”
“这是神对我们的惩罚,不,是救赎,救赎!”
在这寂静无声,且空旷的修道院大厅内,一个穿着邋遢,胡子拉碴人突然开始发疯一般,失了神的在那儿大声的自言自语。
“闭嘴。你是想把它们都给引过来吗?”
在修道院正门处的角落里一个断了左臂,右手将长剑插在地上的骑士坐在地上,被倚靠在昏暗的砖墙壁上,对着刚才的疯子低吼着。
那个邋遢的疯子并没有就此结束癫狂的语言,相反在受到歧视的恐吓之后,不知怎么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哎呦呦,一向以文明好礼而著称的骑士中队长,今天怎么露出一副想要把我吃掉的表情?难道之前在民众面前的热忱好礼,无私正义都是装出来的,给我们普通人做来看的,是这样子的,对吗?”
这个疯子在话术的后面时,有意的提高了几个分贝。
“你 ,你~哎~我怎么救了你这么一个疯癫又没心的家伙?早知道你是这样子的人,我们也不会去为了去救你而搭上另外两名战士的性命,如果是这样,他们或许也就不会白白牺牲了……”
这个骑士嘴中说的那两名战士,既是他的部下也是他的好友。
透过骑士队长封闭式精铁头盔中间开的缝,仿佛能够看见他那双闪着熊熊烈火的双眼。
“哟,哟,哟!现在后悔把我从那里救出来了?想着‘我还不如就死在那儿’,啧啧啧,表面正义的骑士 内心居然如此肮脏,果然这个污浊的世界就是需要救赎了……”
“铮!”
插在地上的长剑被猛的拔起,骑士单手持剑,将剑锋对准的那个疯子,其实被这番明显是有意的话语给激怒了。
“哎~,好好的在这座修道院里享受着最生命最后一刻有什么不好?何必这么快就接受来自神的救赎呢?那么好吧~我正好也厌烦了这场无意义角色扮演的游戏了。”
说罢,他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忽然猛的一撕,原本胡子拉碴的邋遢大叔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妖邪而又扭曲的脸。
“自大骑士的梦……也该清醒了。”
说罢便将黑色兜帽戴起。
整座修道院内四周人设置的蜡烛忽然全部熄灭,唯一的光源是顶部那扇老旧玻璃窗外黄昏落去的微弱的散射光。
光源的消失,令原本就不安的人们变得更加惶恐,处于沉默中的人们骚动了起来,小男孩儿那颗胆颤的心也随之狂跳了起来。
在此期间,断臂的骑士队长试图稳住人们的情绪,但是陷入绝境,惊恐的羊起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安抚下来的。
在尝试无果之后,断臂骑士很是无奈,他能感受到刚才经过一起战斗断了一条胳膊 ,伤痕累累的自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他深知自己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这整座修道院中一百多号人,以及他仅剩的十余人部下都将死去。
“劳伦队长,刚才与你对话的那个疯子不见了。”
一名双手持弩的士兵来到他的面前汇报情况,这个队长叫劳伦。
“不用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劳伦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去,然后清了清嗓子。
“大家先静一静,我想到了一个好……”
话音还没说完,意外就先到来。
“砰!”紧闭着的修道院大门被强大的外力瞬间轰飞,连带着一名巡逻的士兵,连惨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连门带人一起撞飞在了墙上。
“是它们,它们发现我们了!”
一个贵族公子哥望着那渐行渐进的几团散发着黑色瘴气的巨大身影,发出了绝望与不甘相交织的悲鸣。
落日的余晖斜照着射进了昏暗的修道院内部,犹如那神明给予人们的救赎亦或是审判。
人们哄抢着逃跑,散作成了一团。哭声,尖叫声不绝如缕。
“快!快从后门出去!不要回头,去山坡下的河流坐船,快!”
劳伦用着平生所能发出的最大音调向着那四处逃窜的人们吼去。
“所有战士听令!手中的魔导弩给我朝着他们自由射击,不必节省箭矢!”
劳伦顿了顿嘴里的口水。
“铮~铮~铮~”所有配着剑的士兵齐刷刷的将钢剑从刀鞘中拔出,单手持握,摆好战斗的架势。劳伦站在最前面,将手中的秘银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为了骑士的荣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