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经打响,众人的逃亡之程也开始了。
在逃跑的人群里,有跑得快的,如那几个喝了炼金药水的贵族;也有跑的慢的,如扭着脚的修女及以那个小男孩儿,但不管是谁都知道,在修道院处留下来殿后的骑士一行人拖不了它们太久,他们需要自救。
“快让开,别挡路!”
一个壮汉一把将挡在他面前的一对母女撞倒在地,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跑去,只留下了母女俩后面一瘸一拐的朝着下坡的方向继续跑着。
此时此刻,人的本性暴露的一览无余。
…………
修道院处,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修道院的整体框架在剧烈的战斗中倒塌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上,是随处可见的士兵尸体,这些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他们像是被什么暴力的生物撕成了碎片,战况极为惨烈。
“不愧是骑士团的精英中队,居然仅凭借十余人的力量,硬生生将主的四只兵器硬生生拖了这么久,呸呸呸~”
一个全身穿着黑袍的削瘦男子,站在倒塌的裂纹神像之上,望着士兵残破的尸骸,似讥似讽。
倒塌的废墟之下,重伤的劳伦骑士正艰难的在碎石砖和破木板之间爬行。
他的左腿已经消失不见,右腿也完全失去了知觉,仅剩的右手在爬行挣脱的过程中也变得血肉模糊,身后那柄不知斩杀了多少魔物的秘银长剑,如今确实碎成了几片插在另一具士兵的尸体之上。
“哦?居然还没有死?命可真够硬的,啧啧啧~”
黑袍人眼角的余光注视到了废墟之下的血色身影。
被埋在碎石堆之下的劳伦感觉自己的意志快要崩溃了,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比铁处女更加严酷的刑具之中的恶人,即将在痛苦与绝望之中结束一生。
“咳……啊……咳咳……”
劳伦背上压着的那些废墟正在给劳伦的背上传来巨大的压力,尽管在定制骑士胸甲的保护之下,肺部也是不堪重负,大量的鲜血流进了他的肺里。
一时间,人生的走马灯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他看到当初自己被正式选举为骑士中队长时,在圣都那盛开满缬草紫玫瑰的诤言殿前,向女皇陛下发出的宣誓。
“您是我最尊敬的君主,我将一生跟随您,与您同行,与您并肩战斗,为您的事业贡献我的全部力量!”
“誓死效忠,竭尽所有!”
骑士单膝跪在地上,注视着女皇的背影,眼神里透露出崇高的敬仰。
…………
神识在慢慢的溃散,意识在逐渐消失。
手脚逐渐冰凉,眼里闪动着的光芒慢慢熄灭。
就在他快要被碎石砖压得窒息之时,身体上压制的巨石全部悉数消失。
“呜……啊哈……呼……呼……”
意识即将消失的劳伦,在背部的巨大负荷消失之时,不甘死去的意志,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肺部肌肉快速活动,还在流溢着鲜血的嘴贪婪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身着黑袍,头戴兜帽的削瘦男人站在劳伦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骑士。
趴在地上感到全身就跟散架了一样的劳伦察觉到了他跟前的人,艰难的抬起了头,与黑袍男子四目相对。
“……是你……”
骑士咬着牙,流溢着鲜血的嘴费力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不必惊讶。”
那个男人只是平静的站在那儿,没有丝毫的行动,与之前在修道院里疯癫形象截然不同。
“旧的秩序需要崩塌,救赎的圣光将要到来。”
“而你,我的朋友-”
“你只不过是旧秩序下的一枚渺小的,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可以随意抛弃。”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黑袍男人顿了顿,妖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身上背负着来自旧秩序的罪孽,所以你理应接受来自----的救赎。”
说完,黑袍男人从身后取出了一瓶淡金色的液体,滴了一滴在劳伦的额头上。
“成为----消灭旧秩序最忠诚的兵器吧。”
…………
逃命的一席人在跌跌撞撞的过程中穿过了一片半坡树林,他们已经肉眼可以望见那停泊着渔船的河流。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贵族,最先冲到了渔船面前,将岸边的木栓上与船相连的绳索解开,拿起木桨就开始了滑动。
“等等我们,我们还没有上船呢!”
“别走……”
“求求你们了……”
那几个贵族并没有因为身后那群还在气喘向他们哀求的平民而停下缓慢行驶中的船。
一只渔船根本装不下几个人,就算把船停下来又能怎样。
为首的那个卷发贵族男人,望着即将到达河边的平民微微冷笑。
“吼~昂~”
一道低沉却洪亮的吼声响彻了这片区域,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声音的源头,它,是从哪里发出的,这让所以人都发怵。
“该死,怎么这么快!那帮骑士……”
“啊~它们怎么又来了!?”
“这该死的贵族,我到了地狱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咒骂声,哭喊声在岸边上混做成的一团。
一众贵族感受到了那道吼声传来的压迫感,加快了他们驱船的速度。
他们并不是很想费力的用木桨来滑动这艘船,可无奈大部分的魔素均在前面与他们遭遇与逃亡之中消耗殆尽,如今想要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都很难办到。
为首的卷发贵族将手伸进上身礼服内衬中,取出了一小瓶纯净无瑕的透明液体,右手持握着它,将瓶塞拧开,一饮而尽。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批魔素供给剂了。”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法术吟唱。
在吟唱完毕之后,贵族的法术生效,渔船忽猛的加速,一路冲至河中央停下来。
“呼~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隐藏在贵族们劫后余生欢愉之下的水下传来细微震动。
“砰!哗~”
水面下一只巨大的黑色鳞爪呼的从水面探出,激起了巨大的水花,朝着渔船砸了下来。
由木板拼接而成的脆弱结构的渔船与上面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贵族,在一身巨大的水面拍打声后,渔船与人尽数成了碎片。
碎木天与尸体残骸漂浮在了水面上,血红色的河水触目惊心。
在岸边观望着的人们目睹的全过程,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背后的山丘处也穿了一身巨大的吼声,一个黑色身披鳞甲的巨大声音,仰天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声后,往着山底下的河边冲撞着下来,一路上尘土飞扬。
沿路的树木无一不被撞断,只干七零八落的散开在这条被硬生生冲撞出来的路,黑色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瘴气散播在了四周。
与此同时,水中隐匿着的那团黑色身影也浮出了水面,向着岸边迅速靠近。
夹在慌乱人群之中的男孩,跟着修女一起躲在了一处巨石后面,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毫无疑问,这两只兵器在冲到了岸边后,对着四处躲藏的平民进行着无差别的撕咬屠杀。
太阳落去,黑夜已至。
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之下,只有临死前的痛苦呻吟声,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杂音。
修女手持十字架,紧闭着双眼,与男孩紧挨在一起,瑟瑟发抖。
“啪嗒~”
一滴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滴落在男孩的发梢上。
修女与男孩一怔,同时抬起了头。
一张满是獠牙与恶臭的大嘴猛的将二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