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纸巾擦着桌面,莫双尽管对于这样治疗的方法感到有些偏激,还是耐着性子忽视掉。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
她喃喃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根。
此刻,手机通知栏跳出的不是沈月酱的红点,她盯着那些跳动的文字,忽然觉得每个字都飘着细密的雪花,落进眼里化成涩涩的潮意。
望着远处写字楼,忽然觉得胸腔里空得可怕,像被抽走了整块脊椎,只剩副空壳。
杯底终于积出一圈水渍,她才惊觉自己盯着同一个地方发了太久的呆。
双眼沾着的雾气不知何时凝成了水珠,她胡乱抹了把脸,却在摸到脸颊的刹那怔住——原来人在最茫然的时候,连眼泪都流得这么迟钝。
“……”
依我看,你是贼心不死……
当然,莫双不会说出来,破坏气氛。
这样不恰当的行为,容易产生叉人出去的冲动。
随手在餐桌上抽出几张纸,莫双把其递到矢泽妮可目前。
“谢谢你,莫双。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体贴女孩子的大好人。”
莫双将纸巾捏成松软的团,指尖陷进纤维里时触到些微的凉。
她仰头吸气,喉间还梗着未落下的呜咽,睫毛却先于意识簌簌颤动,将泪珠抖落在纸巾边缘。
“……”
其实,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选择不说的。
喜得好人卡一枚,把莫双给整不会了。
“所以,莫双,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呢?”
缓和好一会儿,矢泽妮可回想起刚才的话题,不免有些伤感,但还是接着继续。
“嗯,矢泽小姐。你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哪怕莫双内心其实十分愿意,可他不认为自己的魅力能够扭转一个人的性取向。
这会让他受之有愧。
其实,从莫双生活方面寄人篱下就可以看出来,他一直都在隐忍不发。
而这也造成莫双内心扭曲,精神轻微麻木,极度厌恶麻烦。
莫双努力保持自己的本心,早已竭尽全力,不愿牵扯进任何情感的漩涡。
倘若尚可,莫双渴望独身活下去,没有任何牵挂。
“矢泽小姐,我先去一下厕所,之后给你答复。”
内心异样的触动,到底还是让莫双精神的麻木有短暂的清醒,不过微不足道。
“好的,莫双。”
矢泽妮可连忙站起身来,又意识到自己的囧态,不禁姗然一笑,若无其事坐下。
她还以为莫双不愿意,准备离开,正想出手挽留呢。
事已至此,先喝我的冰美式吧。
沈月鸭舌帽檐压得很低,阴影恰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柔和的弧度。
指尖摩挲着马克杯边缘,咖啡表面的奶泡已凝成薄壳,她却始终没喝一口。
直到看见莫双起身走向卫生间,她才轻轻放下杯子,金属勺与瓷壁相碰发出清响。
起身时风衣下摆扫过椅腿,沈月刻意放慢动作,等莫双的背影转过转角才缓缓跟上去。
不偏不倚,矢泽妮可直勾勾盯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用帽檐和菜单挡住视线的沈月起身离开,不禁轻哼出声。
卫生间的门合上,她在拐角停住脚步。
走廊尽头传来冲水声,她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鸭舌帽被她摘下来攥在手心,露出鬓角新长出的碎发,在昏暗的光里泛着柔软的金。
他推开厕所门,指尖还挂着未甩干的水珠,发梢微微翘起。
方才用冷水抹了把脸,莫双内心冷静下来。
“沈月,你来啦。”
“兄长大人,妮可酱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为什么那么亲密呀?”
指尖轻轻拢了拢碎发,沈月唇角扬起标准的弧度,轻盈得挑不出错处。
可那双瞳孔却凝着层薄冰似的,笑意浮在脸颊之上。
“矢泽小姐刚遭遇了糟心的事情,内心有些不安,想搂着我胳膊寻求安全感,就跟你一样。”
相比沈月,矢泽妮可还算正常。
谁能想到在外温柔姐姐人设的沈月,却是喜欢撒娇的兄控。
以往,沈月心情不好,就会想让莫双安慰她,这其中就包括逛街。
“这样啊……我还以为兄长大人谈恋爱了呢。”
手掌轻轻覆在米白色针织衫上,沈月指尖微蜷,顺着锁骨下方的弧度缓缓拍了两下。
脊背微微弯下时,沈月后颈碎发跟着颤动,胸腔随着绵长的呼气轻轻下陷,肩头终于从紧绷的状态里卸下来。
虽然沈月唇角凝着惯常的温软笑意,眼神紧绷感却化开些,泄出丝缕真实的倦怠。
“说到谈恋爱,矢泽小姐想跟我做一个交易,你有什么看法?”
神色难免有些尴尬,莫双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沈月给的台阶往上。
“兄长大人,有什么交易需要沈月酱作主,尽管说吧。”
话虽如此,沈月语气却透露着一丝危险,让莫双后背有些发凉。
“矢泽小姐想让我当合约情侣,每个月四十万软妹币,为期半年。”
“唉?妮可酱难道喜欢兄长大人!”
深感震惊的沈月想过很多矢泽妮可找莫双的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毕竟,矢泽妮可连莫双的面都没有见几面,怎么可能就会有爱慕之情。
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并没有,她想借助这样,逆转自己的性取向。”
没想到连沈月第一反应就是矢泽妮可喜欢他,莫双也感到有些难为情。
虽然在沈月眼里,他是个很好的哥哥,但绝不会是合格的伴侣。
更何况,还是合约情侣。
“兄长大人……还记得你答应我们的吗?”
“我知道,倘若哥哥谈恋爱,要跟你们支会一声,而且这件事情跟沈月酱也有关系。我当然要优先考虑你的感受。”
早已预料到沈月的想法,莫双特意先与沈月酱借一步说话。
好歹,矢泽妮可是沈月的闺蜜,虽然关系名存实亡,不过还是要照顾一下沈月的想法。
如若不然,沈月彻底跟矢泽妮可撕破脸,莫双绝对会心态要爆炸。
指不定,给沈离那家伙看了笑话。
哦,对了。
你说为什么不争求沈离的意见,当然是因为她压根没憋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