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把手里的玩具枪端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她好歹以前在学校社团的弓箭部待过一段时间，专门练习过射箭，对于瞄准的技巧、呼吸的控制、手臂的稳定性，都有着一定的基础和擅长之处，比起完全没接触过射击的普通人，要专业不少。
她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地锁定摊子上五颜六色的气球，按照以往练习射箭时养成的习惯，稳住手腕、对准目标，稳稳扣动扳机。
几秒钟的时间在紧张的氛围里瞬息而过，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弹丸飞速射出。
下一刻，围观的几人清楚地看到，子弹确实成功击中了目标气球，可让人意外的是，被击中的气球只是轻轻晃了晃，居然丝毫没有要破裂的迹象，依旧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
沈月无奈地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稳住心神，紧接着又连续扣动扳机，连射两发。
这一次，子弹总算发挥了作用，在连续射击之下，勉强打破了一个体型相对较大的气球，算是终于有了一点成果。
三枪才打掉一个气球，这样的命中率，放在其他任何一家正常的打气球摊子上，其实都已经算是还算不错的水平了。
以沈月在弓箭部练就的瞄准功底和稳定性，在别的正常摊位，不敢说百发百中、弹无虚发，但是十枪里打中七八枪，轻轻松松就能做到，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可偏偏在眼前这个老板的摊子上，她的准头仿佛突然失灵了一般，命中率低得离谱。
沈月心里隐隐察觉到，这个摊子肯定有猫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她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枪有问题，还是靶子有问题，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屏气凝神，专注地瞄准射击，试图用更多的尝试找到规律。
一枪、两枪、三枪……终于，在连续打完十枪之后，沈月总共只打中了三个气球，这样的成绩，别说兑换那些看起来还不错的中型、大型奖品，就连最基础、最小的迷你奖品，都还差得很远很远，连最基本的兑换门槛都够不着。
沈月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按照这个摊位的规则，十枪需要花费十块钱来计算，以她刚才十枪三中的命中率，想要拿到一个最小的奖品，至少得连续打上五六十枪，花费至少五十块钱才行。
这还只是理论上的计算，中间还不保证会不会出现手抖、瞄准偏差、子弹力道不足等意外情况，实际花费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总体而言，这样的性价比实在是非常不划算，完全就是在白白花钱，根本得不到任何等值的回报。
更何况，按照一般游乐园摊位的规矩，就算打不中奖品，多少也会给一个小小的安慰奖、参与奖，可眼前这个摊位，连一丁点安慰奖都没有，打中三个气球，什么都得不到，只能空手看着，实在让人觉得憋屈又无奈。
沈月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玩具枪，打算伸手掏钱，继续再买十枪试试，总不能空手而归，让身边的沈璃太过失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观察的莫双，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打破了现场略显尴尬的气氛。只见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口袋里，缓缓取出了一张众人都十分熟悉的卡片。
那张卡片，赫然就是之前在游乐园入口处，工作人员特意交给他们的那张VIP金卡。
莫双目光平静地看向摆摊的老板，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缓缓开口说道：“老板，我想，我们应该不需要再额外花钱玩这个了。”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手，把这张质感精致的VIP金卡，稳稳放在了摊桌最显眼的位置。
原本还带着几分敷衍笑意的老板，在看清摊桌上那张金卡的瞬间，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僵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意外与错愕。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居然真的持有游乐园最高级别的金卡VIP，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知道，一旦亮出这张金卡，按照游乐园的规定，他们在园内所有游乐项目、摊位游戏，都可以免费畅玩，不用花一分钱。
这样一来，他别说从这几个人身上赚到一分钱，就连后续要送出去的奖品，估计都得老老实实赔进去，半点都推脱不得。
不过老板转念一想，心里又稍微安定了一些。
没关系，金卡用户产生的所有成本、奖品损失，事后游乐园的园长都会统一补偿给他，他无非就是少赚一点、多赚一点的区别而已，不至于真的亏本。
可即便如此，心里那股憋屈与不甘，还是瞬间涌了上来。
可恶啊！
他自诩是一个精明老道、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合格奸商，这么多年在游乐园摆摊，靠着手里的小手段，从来只有他赚别人的钱，哪有被人白白占便宜、自己少赚钱的道理？
今天这事儿，在他看来，根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对他二十几年来精心钻研的经营手段、赚钱套路的公然践踏，是对他“行业尊严”的挑衅。
他心里一万个不能容忍，一万个不情愿，可面对游乐园官方认证的金卡VIP，他又无法可奈何，半点都不能拒绝、不能刁难，只能把所有的火气与不满，全都硬生生憋在心里。
老板在心里硬憋了半天，把满肚子的脏话与抱怨强行压下去，脸上这才重新挤出一副谄媚又恭敬的笑容，连忙开口回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你们可是我们游乐园最尊贵的VIP用户，咱们游乐园发展几十年来，拥有这样顶级金卡的用户，总共也只有7个人而已。别说一个小小的打气球游戏，就算是把这里所有的奖品全都打包送给你们，都完全无妨，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得不得了，腰杆都微微弯了几分，恭恭敬敬地对着莫双几人打招呼，把刚才那副皮笑肉不笑、精明算计的神色，彻底收敛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