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毅把自己的东西收好,慢慢地推开姬灵的手,从茶桌边上站起。姬灵想拉住柳承毅,可连他的衣角也没有抓到。柳承毅推开漆红的大门,背对姬灵:“我会让老祖休战的,谢谢殿下的款待。再见!”。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一阵微风摇晃了一下姬灵眼前的烛火,她的心忽然空落落的,身上好像有什么被抽走似的。她想到从前任性的自己,皇爷爷总会说想要什么尽管去抢,没有人可以违背孙女的意愿。
柳承毅打了个喷嚏,回头的时候姬灵就追了出来,她的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金凤香囊,金色的凤凰图样的边上绣着‘姬灵’两个字,姬灵扑倒在柳承毅胸口,红着脸把香囊塞给了他。
“纸鸢...”,柳承毅望着香囊,望着趴在自己心口的姬灵,一时间有些恍惚,心神悸动。似乎,在一个古老的村落里,有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也同姬灵这般趴在他胸口,赤红着脸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着柳承毅收下她花了许多个日夜给心上人绣好的香囊。
合欢宗,黑域外值守的梳妆白骨魔跪倒在宋玉晗的脚下,她把自己的头和镜子梳子都丢到了门外。宋玉晗披散一头雪色长发,坐在象牙床沿,寂静地如一枝腊梅开放在床沿,一滴晶莹的泪光垂落:“承毅,是你在唤我吗?”。梳妆女骨魔吓得把颈椎骨也拆下,天晓得白骨魔君的眼泪是不是灾厄的开始。
梳妆女骨魔在生死的一刹那,动用了她之前作为婢女的本能,“少夫人,可是在想承毅少爷何时平安回家?”。宋玉晗一身雪白的云纹轻纱,她沾着胭脂在唇间轻抿,梳妆女骨魔殷勤地捧着镜子照着她妩媚的容颜,她的左手摁在自己丰满的胸前,恍惚间看到她自己,把柳承毅按在自己胸前舔舐着柳承毅的已经透红的耳朵...
“宋玉晗,你不如我呀。承毅还是只会念着我的好,他对我说过的,即使我化为骨粉他也会捧着我的。”,白骨魔君宋玉晗梳理着一半的白发。另一半化为柔顺的黑色青丝宋玉晗抢过白骨魔君宋玉晗的梳子自己梳理:“可是他首先迎娶的人是我,是我这个柳家少夫人。”。
梳妆白骨魔捧着空手,她身后的骨头正恐惧的剧烈地抖动,她的梳子、镜子在宋玉晗手里化成齑粉。
姬灵搂着柳承毅,陶醉地用自己的脸厮磨着柳承毅的脸,柳承毅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耷拉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又想起了古老的山村前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好像就是一场梦一样...
杏花树下,柳承毅接住了一朵飘落的白色杏花握在掌心,一脚把脚下的人头踢回马匪头子身前:“啊,你说啥?不如狗的东西!”。马匪头子抽出腰间的大刀砍向比他矮小的小鬼柳承毅,“你他吗去死!”。
柳承毅扑到马匪头子脚下,双手举起攥着尖锐的石头扎穿了马匪右边的膝盖,扯着他的脚踝一拖,马匪头子的长刀摔在地上,肩上的新娘子在地上滚了出去。柳承毅拿着马匪头子的长刀,一只左脚踩在马匪头子的脑袋上,少年的脸上满是马匪头子的鲜血,如同凶神恶煞般狰狞可怖。
当所有马匪集聚在村口时,柳承毅手起刀落,尖锐的刀刃像是切开案板上的排骨一样,把马匪头子的肩胛肌肉与骨头分离,鲜血像是一汪泉水喷涌而出。没有一个马匪头子敢上前,沾满猩红鲜血的少年是比他们还要狠辣的魔头。
“你是魔头,你一定是魔头...”,一个马匪突然像是疯了似的大喊,手里抓着的布袋子里地财物的洒了一地,座下的马匹四处乱撞。一时间,马匪内部大乱。
马匪二当家想通过杀人来阻止混乱,可他还没砍死几个冤鬼,自己就成了手下的刀下亡魂。柳承毅拖着马匪头子的脚,全身血淋淋地往那边的马匪团体走去,那些马匪顿时吓得作鸟兽散。
柳承毅吐了一口唾沫,手上的大刀随手一丢,插在了马匪头子的裤裆前。马匪头子躺在地上脸色青白,霎时间他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觉得裤裆下凉飕飕的,还有些疼的让他咬着嘴唇不敢乱动一下。柳承毅拍拍手,扶起被马匪头子扛在肩头的新娘:“姐姐,有手绢吗?我擦一下脸。”。
新娘子捂着血红的右脸,把自己的红盖头递给了柳承毅。柳承毅拿着红盖头擦干脸上的血迹,他走到马匪头子的脑袋边:“狗东西,你他俩赶紧给老子把你的金疮药、什么疗伤用地黑玉断续膏的,都给老子交出来!”。
是此一时彼一时,马匪头子屈从地用手指指胸口的衣服。结果,柳承毅用手一扒,马匪头子的衣服被扒了个稀烂,他头也不回地拿着金创药走向受伤的新娘子。年年打雁被雁啄瞎了眼,马匪头子十分绝望,今日出门打劫没看皇历,碰到了个比马匪狠的秀才小胖子。
宋玉晗赤着白皙的小脚在小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她低头蹙眉手指反复交叠在心口,时不时地看看天空,白发的时候便自顾自地发问:“宋玉晗,你说咱们隐瞒了这么久,承毅又恰好突然回忆起来,该怎么办呐?”,
于是,等宋玉晗变回黑发,她扭着衣角音若蚊呐:“我去把红盖头找回来,把承毅娶回家...”。宋玉晗忽然蹲下身子,把头埋到膝盖里。
炼尸宗一祖秦玄穹坐在洞府外静候宋玉晗的到来,他准备了一份礼物想让宋玉晗带回柳承毅,一个曾经在一座山村前打劫村民的马匪头子的转世灵魂,秦玄穹费尽心思与人大战连杀了七个二境修士,把他们所谓的宗门天骄抽魂炼魄,肉体化僵受无穷炼狱之苦海。
秦玄穹知道宋玉晗那对柳承毅恐怖的占有欲,柳承毅离家出走和她少不了干系,一个宗门顶梁柱老祖二境大修士,竟然只想着和宗门帝子双修。秦玄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家的小胖子给人吃干抹净,好在柳承毅元阳一直仍在,他恨宋玉晗的占有。
秦玄穹忽然一拳头砸向洞门,他决定去闯过黄泉路,他不允许宋玉晗仗着有希望比自己先入第三境霸占柳承毅,仙帝帝子应该属于炼尸宗。
宋玉晗收下了秦玄穹的礼物,面前秦玄穹弓着腰不敢抬头。宋玉晗朝马匪头子的转世灵魂挥出一道九色剑气,马匪头子的转世灵魂痛苦哀嚎,宋玉晗的一滴眼泪落下,她又思念起那个在村口救她的小英雄——柳承毅。
“我想与你暮雪纷纷共白头...”
“你骗人,我才不想相信你。”。
记忆长河里的一束星光啊,你会一直照耀着温暖着我吗?会的,当然会,并且永恒。
那些默许的誓言请时光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