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女孩如此要求着,我顺从地照做了,她的言语让自己不由得意识到了什么,内心翻江倒海。
合拢双眼后的黑暗是如此漫长,直到一股香甜的气息向我袭来,如春潮般,蕴含着的灼热温度让人紧张得眼皮乱颤。
忽地,唇边触到一抹莹润柔软,然后又马上消散了。
心脏霎时漏跳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好似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我本能地睁开眼,锁定猎物般地再次含住了那一抹红润,像是要惩罚捣蛋鬼似的,伸手将眼前人揽入怀中,那未曾感受过的女性特有的柔软一瞬间让人兴奋起来。
“鼻子撞到了…”女孩的声音传进了自己混沌的大脑,强行止住了内心奔涌的兽,世界静了下来,只留下满脸羞红的两人面面相觑。
“下次,再来做吧… 接吻之类的。”
“嗯…”
…
两周后,我与含凉未央分手了,这个与我共尝初吻的女孩,我的初恋。
……
Aimer的《Brave Shine》响起,就是mv里红A每天都被自己帅醒的那首,从高中时代用作闹铃,已经陪伴了近十个年头。
虽说是周五,但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总工那老头给的活儿,看来得在周末加班干了… 话说一周两休的公司真的存在吗。」
我猛地仰起身子,成功挣脱了棉被怪的束缚。
随手向一旁的床头柜摸去,却没能够到印象里一直放那儿的烟盒。
窗帘遮得不怎么严实,刺目的光线让人眯起了眼。
总感觉眼前的环境有那么点儿不对劲,使劲揉了揉眼想看仔细了,但还是无济于事。
衣柜里常穿的几套西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挂着的高中制服,甚至房间里还摆了张老旧的书桌。
不,不对,这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老家的房间。
自己一时懵了,穿着裤衩呆坐在床上。不过失去棉被后冷空气的入侵,倒是让人有了些许实感。
“义作,还磨蹭什么呢?”这个还在床上晃神的人是扶风义作,听声音应该是老妈的。
啥,来催促我起床吗,莫非是回老家休假来了?
可翻了翻被头也没见老婆孩子的身影,不如说自己这个老单身汉根本没有脸面回老家悠哉才对。
一回去肯定是被抓走然后各种说媒,想躲还来不及。
“说了很多次,干嘛把闹钟设这么迟啊,每次上学都要心急火燎的,”老妈将墙上的制服随手递给了我,“快点穿好衣服,早饭做好了哦。”
老妈还是那个老妈,只能说容颜常驻,看起来很年轻。
不,有点难以接受。
翻找出手机,是部跨越了一堆版本的厚重老型号,上头显示的日期则给了我最后一击。这会儿大约是近十年前,也就是是高三时期。
… 为什么,会是我…
既没有生活不如意(大概),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一觉醒来就穿越什么的也太扯了。」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思索着,该不会是德田球一老爷子冥冥之中的召唤…
也许是想让人别再进黑心公司之类的,毕竟为了老总的劳斯莱斯,自己可是操碎了心。
不管什么情况,目前也只能老老实实走一步看一步了,要说我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不如说高中时代可比社会人舒服多了。
学生哥要烦恼的事情真的再简单不过,要是有工资的话自己恨不得应聘当学生。
临行前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衣装,这也算是上班之后的老习惯,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毕竟大城市的地铁会出手,让所有人好好体会回炉重造的感觉。
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的自己,这会儿大概还没买剃须刀。十七八岁的男生一般都长了几年胡子,老爸却总是会忘。
‘怕你在学校被女孩子缠上,不好好学习… ’记得他是这么说的,先不论能不能钓到女孩子,不过倒是发现了老爸年轻时学习不太行的一大原因,看来他也蛮辛苦的…
明天周六去买一个好了。
“妈先去上班了,昨天说过的那件事,到时候别忘了~ ”
“嗯。”「虽然完全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刚出家门,自己习惯性地,在左右裤袋和上衣口袋里东掏西掏,愣是没找到烟盒子。笨啊,刚才不是找过一遍了吗,也许只是不甘心罢了。
姑且还是个高中生来着,‘早上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穿越回来的我不会上着什么魔法学校之类的吧」
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沿着有些怀念的道路向母校“会宁涧高级中学”走着,不过直到进入校门,一切也还是如常,看来期望落空了(误)。
弥留着寒意的早春,风拂过树梢上抽出的嫩芽,将少年男女们充满活力的交谈声,带向这座老校的每个角落。这般,似乎能渐渐消弭掉,空气中余下的,属于冬天的倔强。
风穿过桦树斑驳灰白的枝干,吻醒路旁簇簇的迎春花,吹动了女孩们飘散开的长发。
曾经早已习惯了的场景,现在看来,带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高三A班”,我顺着感觉找到了以前的教室,作为学校里升学水平最高的班级,其中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拿到了大学的免试offer。
驻足门口,深吸一口气,我鼓起了方案被驳回而被要求进入部长办公室谈话般的勇气,头也不偏地径直向着自己座位走去。
“啊,义作来啦”“早上好啊义作君,哇这是什么表情,好怪”前排的两个女生转身向我打起了招呼。
绛云杨杨那头黑色的靓丽短发,反射着朝阳的光泽,身上没有一点打扮的痕迹,穿着男生的制服裤,是那种又飒又酷的感觉。
杨杨在高中毕业后虽然没有和我同一大学,但选择了同一专业,所以会偶尔聊聊天之类的,嘛,去年同学会上她化了淡妆穿着短裙的样子确实可爱,这样的反差确实有点击中我的好球区了。
在她身旁,鹿岩小春在视觉上相较而言矮小不少。
“义作你今天是怎么了,和小未央吵架了吗?”
“没。”
“脸色这么怪。是不是刚刚还一直盯着杨杨看… 好恶。”
没办法啊,那位冲击性太大,何况自己也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小未央吃醋的表情很可爱呐。”小春一脸温柔地向她的方向看去。
「都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了,这家伙还搁着拱火,真的是」
“未… ”我想着要不还是正常地打个招呼,不过一下子回忆不起多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是怎么称呼她的来着,称呼这个让人心情复杂的女孩,青梅竹马,前女友…
“嗯~ 没事哦,”只见含凉轻轻摇头打断了我,“早上好,扶风君~ ”
青丝在肩头泄下,黑框眼镜遮住了端正姣好的面容,让人看不清表情。她很快端正了坐姿开始预习课程,不再看向这边。
“小未央今天竟然没有被捉弄,呜~按照以往的话,她都是‘才…才不会吃醋的说’这样子,(虽然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啊义作?”
默然地看向不远处那凛然的身姿,「这次至少不会再犯错」我告诉自己。
“没… 对了,昨天播了啥动画来着?”
“什么嘛,突然这样子”听到我糊弄的说辞,小春抱怨道。
…
“真的不行了,慢点慢点,呼…呼…”
意料之中地没算到这点,高中还有体育课和体育测试来着,堪称对社畜极不友好。
已经快两年没怎么运动了,每天都在办公桌前从早坐到晚的自己,居然要和这群小鬼一起跑步。
“义作,你今天也太慢了”“昨晚又熬夜是吧”“我们都套你一圈了哦”
班上那群损友们一个个超越我,还拍我的屁股,喂喂这个热身跑怎么这么长啊有没有搞错,虽然这副年轻的身体没有受肩周炎、腰肌劳损的折磨,但在运动上的意志早就消散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跑不动了…”
“女生在旁边的场地上能看到我们这边哦,义作‘不行’之类的事情被发现也没关系吗?”
有关女生的话题一经提出,这群小鬼一下变得更加吵闹了。
「嘛,其实承认不行可是比逞强好一千倍,‘能者多劳’,上司倒是会挺愿意你留下来加班的。」
确实会感受到几股来自女生那边的视线,面子上稍微有些挂不住,不过只要脚上没失误打个趔趄就好…
“今天我去买零食吧,”向损友们挥了挥手。
“拜托你了哦”“我要红茶冻!”“这么贵的自己去买!”高中时期体育课下课买零食的老习惯,有些东西可能真的不会忘。
“我说,有向小未央道歉吗?”小春边从薯片袋子里一片片抓来吃着,边朝我发难。杨杨也在一旁鼓着腮帮子咔嚓咔嚓地嚼着,视线时而转向这边。
“为啥是以我做错为前提啊?”
“因为义作总会犯错。”小春一如既往地没摆好脸色。
“不给未央分点吗?”杨杨突然拿起薯片袋子递给了我,有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话说你们拿给她也没差的…
也是,既然定好以朋友为目标的策略… 」
心里打定主意,便抄着薯片袋起身。
与她只隔了一条走道的距离,双脚却不知该在何处停下,两人的距离让自己无法把握,混杂着的感情绞成一团。
“那个,含凉同学,要吃零食吗?”
“是说我吗?”未央好像很惊讶的样子,抬眼看过来,带些稚气的脸还是那么的美。
“那就谢谢啦~ ”
她甜甜地笑了,轻轻歪了歪脑袋,双手捧着伸向这边,洁白的小手上微微带些粉色。
“不好意思~ ”
一没注意,把薯片给洒出了,她的手好小。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拿不稳,抖得厉害的缘故。
「两人到底有多久没见了…
盘算着风的含义,那份早已消散了的芬芳。
她转过身,是自己亲手放任那袭长裙远去。
已经不必计算泪痕落到地面的距离。
混乱的思绪凌乱在眼前,这个可爱到犯规的人… 」
我用一只手兜在她双手下面,有些许温凉。
「明明我已经」
另一只手抓了一把放在她的手心,热乎乎的。
「决定了…」
“我去拿扫把来打扫,你们别踩到了— ”
将头撇过,快速起身,没有看到未央绯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