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近来状态越来越不好，即使是在组会期间，也经常发呆。最明显的是，她最近经常补妆，免得她的黑眼圈暴露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秦灏，你最近怎么了？老是看你一脸凝重呢。”
“尹菲学姐啊，可能你不懂，男人总有那么几天有点emo啊，就比如抽卡暴毙的日子，然后氪金抽卡继续暴毙的日子……”
“什么啊，就这点事。那就多握握学姐的小手，这样就能把好运分给你啦。”尹菲不顾我的阻拦，强硬地牵住了我的手。
唉，想来都有点习惯了。我们已经成了牵了很多次手的普通朋友了，哈哈。沉默一会儿。
“是因为部长的事情吧。”
“嗯！不，不是的，学姐你在想什么呢？”
“还装，我早就看出来了。”尹菲抽开我的手，站起来走到前方背对着我。“你一直都是这样。别人有问题，你就会很在乎啊。就连刚刚牵着我的手都心不在焉呢，渣男。”
见尹菲学姐点破了我，我也没什么继续反驳的必要了。
“这是什么话，部长有恩于我，我岂能置若罔闻？不过…你也很担心不是吗？包括江云学长，秋南学姐。我还是比较擅长察言观色的。”我淡淡回应。
“唉……算了。我们部门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你可得好好干。”
“那是自然。”我爽朗地回答。
“臭秦灏，快滚蛋。”尹菲学姐没好气地驱逐我。
“好好好，明天见，学姐。”
这两个人陷得有点深了。洛优璇为什么这么奇怪呢，现在可能只有秦灏知道了。
“明天见……”尹菲小声开口。
我回到学校，接下来的目标已经确定了，要消除部长的不安。虽然交给我发挥了，但是实际上要这么干，还是有点忐忑啊。算了，无论是伯父伯母，还是部门的同事们，我不能辜负大家，这可是他人之托啊。
我来到部门办公室。
“部长。”
洛优璇正在观看自己跳舞的视频，大概是在完善动作吧。
“我想学交际舞。”
洛优璇摘下耳机，有点不可思议。
“这是为什么？”
“元旦晚会不是有这个环节吗？有备而无患。”
“可以吧，这个也不是很难，我抽点时间教你，能在晚会之前学会。”
果然，部长还是很喜欢逞强的。
“谢谢部长。”
……
晚上六点整，洛优璇给我发来消息，让我去舞蹈室找她。
刚刚走到门口，就是哀嚎遍野的舞蹈社员们走出来。我走到室内，看到正在休息的洛优璇。
我递给她一瓶矿泉水。“部长，我来了。”
“谢谢，秦灏。我休息一下就去小房间教你。你可以先看看视频教学。”
老实说这种拆解动作的教学视频还挺简单的的，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就感觉身体不协调了。这可不行，我硬憋自己猛猛练，争取早点进行下一步。
半个小时后。
“秦灏，练的怎么样了？”是洛优璇和熟人相处的状态了。
“还行吧，刚刚刚刚主要练了练步法。”
“哦，那你走给我看看。”洛优璇眼里闪烁出兴奋的目光。
“好吧好吧，不过部长可不要笑话我。”我就自己喊着拍子，笨拙地走了一套。
“哈哈，还行啊。比我想得还要好，动作都记住了。”洛优璇轻轻鼓掌。接着走过来。“秦灏，立正。”
“是。”
接着她挽住了我的右手。
“按照标准环节，开始前还有个行礼的部分。虽然这次好像用不到，但是还是稍微教你一下。看我动作。”
接着洛优璇松开挽住我的手，转身之后进行了一个优雅的行礼。接着换了个位置再行了一次。然后转过来靠近，面对着我。
“秦灏，按视频里面的姿势一样，左手举高，右手做出环抱我的姿势。”
我按要求摆好了姿势，洛优璇就贴过来，把我的右手放在了合适的位置，把她的右手拖在了我的左手上。
洛优璇的手简直光滑白皙，吹弹可破。要是第一次握住的话我已经紧张地不行了，还好不是第一次。看看离我如此之近的部长，她的脸色也难免泛起了红晕。
“好了，别盯着看了，跟着我的脚步。”
“哦，好的。”
部长喊着拍子，我小心翼翼地按记忆中的脚步走。但是还是避免不了伴随着洛优璇哀嚎的踩踏事故。初学者就这水平，真是对不起啊部长大人。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练习，虽然不能跟上音乐，但是已经不会在洛优璇的节奏中踩到彼此的脚了。
“啊，还好，比我想得进度要快一点儿。”
我们放开彼此，长时间的牵手已经让我的左手上都是手汗了，不过还有一部分是洛优璇的。老实说女生连汉都是香的我是有点认可了。因为这会儿练习结束后，我感觉洛优璇的体香更加浓郁了。不自觉的，我竟然闻了闻自己的左手。好香！
洛优璇的脸一下子变得绯红，“你在干…干什么秦灏！”
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部长。刚刚有点……脑子不清醒了。”
我支支吾吾的解释只换来一句
“变态。”
啊！不！我的大计，这就中道崩殂了吗。
洛优璇则快步跑到女洗手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一个大胆的想法萌生出来。确实周围没人后，用力吸了一口右手上的气味。
好棒，比平时秦灏身上的香味更清晰了。啊啊啊，洛优璇，你在干什么？这样你还好意思说秦灏是变态吗？小小的谴责自己后，洛优璇决定再吸一口…
终于，洛优璇从洗手间出来了。
“部长，你听我解释。”
洛优璇有些尴尬，只是简单回应，“我能理解你。”便向外走去了。
不！我不是变态，不需要理解啊部长！我也跟着跑出去了。
冬日昼短夜长，晚上八点的学校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昏黄的街灯下，是并排走着的一男一女。冬日的冷风呼呼刮过，在我们脸上，手上，留下她的痕迹。洛优璇顶着红红的脸蛋，脸颊鼓鼓地对着手哈气。
太可爱了。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抓住了洛优璇的一只手，揣在我的口袋里。我的手心发热，配合上部长冰冰凉凉的小手，真是太舒服了。我感觉到洛优璇转过头来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我不敢和她对视回应，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
我把手抽出来，明显感觉到部长更用力捏我的手，怕我跑开了。直到我抽出来，洛优璇才发出不满地“哼。”
“部长，另一只。”我伸出另一只手晃了晃，洛优璇两眼发光，小跑到我的另一侧，十指扣住我的手，揣在了她的衣服兜里。
我俩站在校门口等车。
“秦灏，你还不回去吗？”洛优璇发问，但是有点虚情假意了，明明扣得那么紧。
“我要等车呢。”
“我今天也要打车回家，东叔今天载父母出去了。”
“那正好，和我去小吃街吧，就你最喜欢的那个。”
“嗯…要不改天吧。”洛优璇面露难色，大抵是想回家继续练习吧。
哼哼，但是我早有准备。“不，部长，今天可是有圣诞节表演的。”在学校里没什么气氛，但是对外面的商铺而言，节日都是可以让顾客爆大米的日子。在中海市，圣诞节更像是618促销和元旦节预热一样的性质。
“而且听说这次还有中海市传统文化的表演呢。”
洛优璇微微激动，被我发现了。
“走吧走吧，部长，车都来了。”我乘胜追击。
“那就，那就好吧。”洛优璇终于是同意了我的请求。
……
半个小时的车程，就来到了小吃街。八点半的夜晚对城市来说只有繁华。街上情侣，家人，随处可见。我和部长依然紧紧扣着，融入到人群之中。
“部长这次不吃炒粉吗？”
“这次比较麻烦。”说着看了看她揣着我的手的包。
“那就推荐一下其他的吧。”
“嗯……”洛优璇的拘谨也在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摊位中渐渐消失了。露出和往常一样，孩子般的笑容。
我们提着两大包小吃，坐在阶梯广场上，中央是一个舞台，表演正要开始。
“哇哦，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故事。”
“嗯？那是什么故事？”
“其实就是个民间故事，至今没有特别官方的名字。我印象中一直是仙女与樵夫呢。你看你看，开始了。”
表演开始了，是以戏剧形式的表演。舞台上的人们形象鲜明，故事简单质朴，却是中海市人民的集体回忆。洛优璇也渐渐沉迷与其中，随着剧中人物欢笑而欢笑，悲伤而悲伤……
我的心思没有完全放在剧目上，我打量周围，如临大敌。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随着女演员最后一句台词。大家也都鼓起掌。我也顺势抽走了洛优璇包里的手，鼓起掌来。
没想到刚刚抽出，就被洛优璇一把抓住，塞了回去。“不要！”我惊讶地看去，只见洛优璇用衣袖擦拭着豆大的泪珠，一脸哀求地看着我。
我不敢有任何动作，就等着她发泄。过了一会儿，人又换了一批，表演再度开始。
……
“秦灏，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明明以前看这个故事，只觉得生气。但是今天…却好像能共情一样，我也忍不住，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
“没事的，部长。”我拍了拍部长的背。她哭红的双眼似乎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红扑扑的脸蛋此时也显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气质——惹人怜爱。我看着她的眼睛，真切地说:“你不用解释，起码在我们这里，你不是身负重任的大小姐。而是，和我共患难，共悲喜的…朋友。”
洛优璇好像更加委屈了，靠着我的肩膀哭得更厉害了。无言，只是一颗心，正在试图温暖另一颗心。
不知多久，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温度又冷了几分。洛优璇把埋起来的脸抬起，眼下的黑眼圈显露无疑，可是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接着又一次靠在我的肩膀上，和我一起看着远处的海岸。
“谢谢你，秦灏。今天晚上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宝贵了。你是故意约我来看表演的，对吧？”
“咳咳，部长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谢谢你分担我的痛苦，又温暖我。”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我怀里，“其实吧，秦灏，我之前骗了你，我并没有像我说得那么坚定。当洛优璇真是…很累…很累啊。以至于我有时候都会想，要不要放弃呢…”
“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感觉很模糊啊。为了报答你，我就告诉你，我最重要的秘密吧。”洛优璇最后一句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我，我不是洛优璇……”
随着她的啜泣，身后也是传来了啜泣，和一声哀叹……
……
……
终于，终于，传到了我最喜欢的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