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天空万里无云,我坐在树旁静静地看向她,她伫立在草地上静静地望向远方……
那天分手之后花子又邀请过我几次,可是因为刚好是开学季事情比较多,再加上那天花子带来的那个朋友松阪确实不好应付,我就以学校课多为由搪塞了过去。我和花子的联系也就这么断了。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全身的疲惫溢于言表。现在的我只想快点去餐厅吃点东西来慰劳一下自己。穿过几栋西式教学楼和人工湖来到整个学校最大餐厅,教堂式的外形让我每次进入都带有无名的庄严感。我来到二楼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上一道主厨推荐的“随心所欲”套餐提起了我的兴趣,我便点了一份。之后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等待着我点的餐品。
通往餐厅的路两边种满了樱花树。大多数的樱花没有经受住春天的考验破败的躺在地上,被风一吹便飞向各处。凋落的花瓣给四月的尾巴留下了无限憧憬。
没过一会,我点的餐便上齐了。汉堡、什锦蔬菜和一杯美式拿铁。看着这份神秘的“随心所欲”套餐我细细品尝了起来。什锦蔬菜的爽口完美中和掉了汉堡肉所带来的油腻,而拿铁本身的苦涩又让芝士和美乃滋变得些许清淡。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食物却搭配的相得益彰,不仅让我对这间咖啡厅有了敬佩之情。
我望着窗外走动的人群,享受着美食暂时带来的喜悦。一道身影突然从我眼前闪过。漆黑的帽子和无袖衬衫搭配着深蓝色的工装裤,。一晃消失在了无暇的残樱之中。我三两下吃完了剩下的汉堡,离开了餐厅。朝图书馆走去。
从图书馆写完作业耗尽了我全部的动力,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我疲惫的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形色各异”的朋友发的朋友圈,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宽慰。看着自己又一步步回到了周而复始的生活中,心头就油然而生出一种厌恶感。
“为什么摆脱不掉呢?”
“我明明最讨厌的就是一成不变啊……”
“我至始至终都还是被这个讨厌的世界所裹挟着,原本以为只要交朋友就可以活的如鱼得水,笨蛋,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简单。”
“花子也好,松阪也罢,最后也只不过是无数认识的人中的两个过客,她们所给我带来的感情也完全没有那么深刻啊。”
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在此刻像洪流一般全都倾泻出来,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份孤独此刻占据了我的全部。我像个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犬一样出了门。我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等在回过神时已经到了车站前那家新开的酒吧。明明没有吃什么东西,但嘴里却充斥着苦涩,这让我不禁有了想喝酒的冲动。
我走进酒吧坐在把台前,酒保十分热情的招待着我。
“小姐,想喝点什么。”
“大都会”
我习惯性地点了一杯大都会。
“请稍等……”
说完酒保熟练的开始操作起面前的调酒工具。
今天酒吧依旧是熙熙攘攘,无论是舞池还是卡座都挤满了正在享受当下的“Z世代”。他们沉浸在这种花天酒地的生活中无法自拔。他们对于未来的幻想完全是零,因为“活在当下”是他们的人生信条。我拿起那杯刚调好的“大都会”举在面前。透过玻璃杯看着舞池里尽情放纵的人们,鸽血红般的“大都会”像个淌满鲜血的深渊巨口把他们困在了玻璃杯里,他们随着音乐摆动的身体好像在拼命挣扎逃出这个吃人的巨口。但是他们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我连自己的未来都不敢想象又有哪来的勇气来批判他们呢……
我一气把“大都会”一饮而尽。随之而来的灼热感与疼痛感顺着嗓子蔓延到我身体各处,明明室内不是很热,但我的额头却开始冒出汗珠,灼热感依旧持续上升,脸颊已经有些微微发烫。一个念头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我喝醉了?
——这是不可能的,我自己的酒量有多少还是清楚的,一杯鸡尾酒是绝对不会让我喝醉的。
——我需要清醒一下。
我放下酒杯,扶着吧台的台沿向厕所走去。后方舞池里绚丽的灯光洒在地板上忽明忽暗,让我走得有些踉跄。踩着这些灯光的斑驳我来到厕所门口。
刚打开厕所门就听见一声撞击隔板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喂,你几个意思啊?”
“搁着装什么清高呢。”
另外一个熟悉的女声也喊道。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贞洁圣女吧?从这里装给谁看呢……”
这熟悉的声音不禁让我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情况: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松阪正揪着另一个人的衣领大声呵斥,而从旁边帮腔的正是花子……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呆立在门口。在我对面的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我,这时我才看清那个被揪住衣领的女人的样貌。
——是那次来这时从舞池里打人的那个女人。
——为什么花子她们会和她扯上关系?
——她们这是在霸凌……
震惊与疑惑同时冲击着正处于醉酒状态的大脑。
“……”
被松阪拽着的那个女人看着我的眼神跟第一次有了些变化,像是求助,但没过几秒又变回到了之前的锐气。
“恋,你怎么也在这啊。”
“我还以为你最近学业忙没空来呢。”
“哦…这个人啊…”
花子之后的解释我一句也没听清。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因为我悸动的心情使周围变得无比安静,我下意识的把松阪拉开,拽着那个女人跑了起来。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推开了正对面的窗户……
“我数到1就跳”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她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看我
“1”
“啊?!”
我一定是疯了,我下意识的想着。我闭上了眼但依旧没有放慢脚步,有一瞬间我甚至都想好了就这样摔死。
等我在睁开眼已经跳下了楼,万幸还活着。但她好像被我刚才的举动吓着了,任由我从前面拽着她的胳膊跑。
我们奔跑的步伐逐渐开始变得合拍,我回头看了看后方的情况。花子她们应该也被我跳窗的举动给惊到了并没有追来。我的眼神又看向了她,她疑惑的眼神好像再说:“原来你跟她们不是一伙的吗?”
“……”
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我没敢懈怠,继续向前跑着。突然从后方隐约传来几声笑声,笑的很轻,轻到连耳边的风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到来。之后我那只拉着胳膊的手从后方被带到了胸前,我被她带着跑了起来。风轻抚着她的长发吹向了我,一股清香瞬间充斥着我的鼻腔。她的气味是那么的沁人心脾,让人无法自拔。内心深处的那个“东西”更是变得躁动不安。
——我应该已经醒酒了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脸依旧在发烫……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来到了河边。月光的倒影透过河面散发着微弱的光,远处的大桥依然车水马龙。河对面霓虹灯与天上的繁星共同交织在这抹夜色中。
我捂着肚子气喘吁吁的说道:
“她……她们……应该不会追来了。”
“冬月镜……”
我疑惑地看着坐在草坪上的她
“我的名字。”
我缓了缓坐在她旁边说:
“赤羽恋,恋人的恋。”
“呵呵,好奇怪哦,不过很好记。”
冬月镜笑这说。
“你的名字才奇怪好嘛,一开始我都没听出来是名字还以为是什么镜子品牌呢。”
我反驳道。
“有吗,我感觉还好吧,跟神的发音很像。”
“完全就是两码事……”
她突然捂着我的脸说:
“恋,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说着她站起身看向了远处的大桥。我有些呼吸急促的望着她,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心跳又开始躁动起来,脸颊上依然残留着她的余温。这,这一幕我好像在梦中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