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脆鸣,几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冷月。
淡淡清风拂过,卷起席席往事,又吹来些许相遇。
那小姑娘在这附近走了一下午,一直没找到可以栖身的地方,如今似是太累了,靠在一棵树下便睡着了。
江川也跟了一下午,倒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点迟钝,有什么叫声,仿佛没听到一般,便直接略过了。
不知是心理素质强大,还是真的大意,还是两者都有?
不过,江川用眼角的余光,望了眼树下毫无防备并且来的时候便流着泪的一米五。
嗯……心理素质强大,这一点可以排除了。
随后,江川稍稍欠身,一个小跳便下了树,观望了眼此刻正圆的月亮。
随后立即去附近捡了些柴火回来,随后用之前备好的几十个打火机中的一个点燃。
说实话,这地方除了内人形异变体,最大的威胁还得是那些有山林野兽变来的类兽形异变体。
大部分兽形异变体在晚上遇见火光,出于生物对火惧怕的本能,便会不敢上前。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暴徒的兽形异变体,因为暴徒一般都是由一路人群或动物异变而来。
其最大的特征就是受到刺激,便会重温,跟网上的某些破防哥是一个道理。
而肉身格斗能力方面算得上是所有常见异变体中排名第二的了,其肉身强度已经超出常人范围。
更何况是兽形暴徒,本就天生比人类强,还要再突破一下自身极限,这要是蹦出来,不得给孩子打的爆金币啊?
好在这个模拟污染界里暴徒不算多,考虑到是给学生生存测试用,所以大多都是EMO。
人形EMO一般不会主动移动,兽形EMO加剧了怕火这点。
江川:点火!爽!
江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再泼了点油进去,看到火焰又窜高一米,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向小姑娘。
而此刻,躺在树下的小姑娘自然刚刚找被“轰”的一声,火焰点燃的声音给惊醒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映射出一言不发的少年,以及他身后主语焚烧死四五个人的火堆。
一下子那小脑袋里面便一片空白,冷汗止不住的从手,心里冒出来。
江川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睁眼之后就一动不动的小姑娘,挑了挑眉,随后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嗯,怎么这么呆?”
人越是紧张,感官便会更加敏感,外界的一切信息也会更加容易的接收到。
小姑娘望着江川的嘴,仿佛读懂了他的嘴型,又有些警惕的盯了两眼江川。
见江川并没有别的动作,这才发现是场误会。
解除危机警报的小姑娘连忙起身,两只手握在身前,小脑袋微微下低,貌似是在向江川表达歉意。
江川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以然,随后问道。
“孩子,你是睡傻了吗?”
小姑娘望着江川的嘴型读懂了,虽然自己的行为没被理解到,有点小委屈,但还是表达完歉意后,便打算离开。
江川望着转身就要走的小姑娘,立刻便一手搭载了其肩膀上。
你别说还挺柔弱无骨的,感觉风轻轻一吹就能吹走。
“哎,别走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句是我随口吐槽的,如果你生气了,那就对不起嘛。”
江川以为小姑娘是因为那句孩子你睡傻了吗的有些嘲笑的语气而生气,事实上,小姑娘根本没在意。
小姑娘将江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的拿了下来,随后摇了摇头。
那细腻白嫩的小手,冰凉冰凉的,在这夏日里,显得尤为舒爽,如果可以的话,江川想要一直将其握在手里。
就在江川享受这种美好时,一股有些奇怪的口音传来。
“窝卜慧打绕道泥莫?”
“什么?打扰到我?不不不,有一位美丽的小姐,能与我共度这孤独的夜晚,实属在下的荣幸。”
小姑娘皱着眉,看向少年的嘴,这才将那一长串的句子给读唇语读了出来。
随后愣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便自己又靠回树上缩成一团睡着了。
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缩在一起,紧贴着自己胸口的腿,安静的就像一只小兽,温润的鼻息伴随着她去往了梦乡。
因为小姑娘她实在是太累了,太累了,在来到这里之前的事让她精疲力尽……
尽管眼前出现了一个愿意接受自己的人,而且他的花言巧语比以往的人都要令自己心动,但小姑娘还是止住了这股心动。
因为那些曾经愿意接受自己的人无一例外,到最后都走了。
因为期待,所以不想让其离开。
因为离开,所以不再对其期待。
江川坐在火堆旁,看了眼远处游在梦中,却还依旧流泪的小姑娘,叹了口气,随后便闭上眼睡着了。
……
一股夏风吹过,绕过了少年来到了穿过了城城街道,来到了城市之中,最终吹乱了少女的发丝,也吹起了过去点滴。
12点了,少女却也依站在窗边不知思索着什么,仿佛这件事不想通,今夜便难以入睡般。
门缝后的管家望了眼今夜的大小姐,不由得叹了口气,虽是不知怎么了,但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司徒梦,一个出生便在罗马的女孩,自出生起,便领先于同龄人,从未有过能够令其烦恼的事。
如今,却呆在月下,任由夏风抽打……
少女望着远方,思忆起了从前。
回忆如浪潮般,一层一层的叠起涌来。
那时的她,是学霸,是校花榜榜首,是他人饭后的谈论对象,也是云层之上高不可攀的璀璨之星。
自己的一生中或许会有波折,但它终将会由家族去摆平。
但直到那件事之前,或许是这样的……
想到这,又想起了那个少年,那张如大理石般砌成的面容,简直就是无数怀春少女的玉郎君。
那个少年很耀眼,也很普通,他此刻外貌上所带来的闪耀只是一时的,他的未来也不可能因此而改变平庸。
但就是这样,不被自己看好,甚至都不被自己记住的人,爱过自己,救过自己。
用他的热烈点燃了一份孤寂且装饰华丽的长明灯,但他却因这份热烈而引火焚身。
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如今又到了眼前……
那日在操场上望见他,只是远远的一眼,自己便认了出来,只是不敢认啊……
因为认出来了,自己又应该以何种面孔去面对呢?本能的便想去逃避,因为愧对于他,所以不敢去见。
可……这样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