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你那些药是真好使，那位67岁的老头服了，你猜怎么着？”
大排档上，一个面容猥琐的秃顶老哥，正对着另一位看上去还算过得去的三十岁大叔讲着话。
顾晗闻了闻手上的羊肉串，接着狠狠咬了下去，含糊不清道：“他重振雄风了。”
“何止。”秃顶哥拍了拍桌子，竖起大拇指，“他说感觉自己回到20岁，当天就去洗脚城点了三个小妹。”
“嚯。”顾晗挑了挑眉头，“那他婆娘？”
“呵呵。”秃顶哥露出一口黄牙，“自然是发现了，这会儿在闹分手。”
“唉。”顾晗摇了摇头，“都怪我，真是罪孽深重的一个男人。”
秃顶哥同样摇摇头，“不深重，咱们哥几个，还指望你的货，只是……”
顾晗看着秃顶老哥的眼神，严肃起来，“我警告你，不会便宜分毫。”
秃顶哥大笑，“怎么可能，咱两都这么久的合作伙伴，不会差你钱的。”
他摸了摸头顶，留下一脑袋油，“我只是听说……你这还有治疗谢顶的药……”
顾晗挑眉，“怎么想要？想要拿钱买。”
“诶，谈钱伤感情。”
“呵……谈感情伤钱。”
秃顶哥抽了抽嘴角，“你这人啥都好，就是怎么这么贪财，听说你快30了，还没个对象，该不会……”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顾晗的裤裆。
“去去去。”顾晗撇撇手，“再胡乱揣测，信不信我不给你货。”
“别，我可就指望你的药发财。”
顾晗喝了口啤酒，看着大排档熙熙攘攘，不知为何，一股伤感劲莫名升起。
他起身，“我抽根烟。”
“要打火机不。”
“带了。”
顾晗道。
其实，他有一个秘密。
他抽烟，从不用打火机。
走出大排档，来到旁边一个小巷子内，抽了抽鼻子，咳嗽两声，吐了口痰在地上，随后用脚踩了踩。
紧接着，他拿出根烟，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眼底浮现出一个淡淡的法阵。
随后，一溜火苗从指尖冒出。
他看着这若隐若现的火焰，仿佛看着自己摇摆不定的人生……
一抹苦笑在嘴角蔓延开。
妈的，自己堂堂一个魔法师，怎么就混到天天做那些魔药来赚钱的份上了。
是的。
他那些治疗秃顶、增加男性健康的药……实际上，都是魔药。
这个世界有魔法，高中考完试，他就收到了魔法大学的邀请函。
当年他是抱着成为哈利波特那样的能人去的，年少轻狂，拼了命学习。
只可惜，过了一年，就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天赋，别人已经开始放火球术了，他只能整出火苗来。
这事直接给他整抑郁了，彻底摆烂。
毕业后，别人都在魔法界找到工作，有的干脆上了前线和怪物战斗，只有他消声灭迹，从不在同学群说话。
说到底，他有些自卑，哪有人学了魔法，最后只能去做那些不入魔法师眼的魔药。
还是没有营业执照，只能偷偷私底下卖的偏方药。
“唉。”顾晗叹了口气，想点根烟，又想起前几天检查出肺不太好，再抽就要花大价钱治病，于是挥挥手，指尖那窜火焰消失。
他打算戒了，对身体好。
年到30，啥也不是。
当年有魔法梦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得过且过的大叔。
他把烟重新塞进烟盒，打算待会儿送给秃顶哥，也算是个人情。
顾晗走出巷子，突然感觉旁边打出一道亮光。
他下意识回头……
什么玩意儿？
喇叭声咋那么大呢。
“……”
“120吗，还有多久到，快点。”
“……”
“你这辈子也就是个二级魔法师了。”
“……”
“欢迎来到魔法学院，从这一刻起，你们都是未来的大魔法师。”
“……”
“顾晗！顾晗！”
“……”
“刘盼！刘盼！”
“……”
顾晗只感觉脸上冒汗，脑袋发热，耳边一群少男少女不断喊着。
他皱着眉头总算看见眼前。
那是一个肤白貌美的女高中生，十七岁左右，穿着身JK制服，脸上抹了点粉，化着淡妆。
顾晗挑眉，这算什么，单身魔法师终于被分配女友了？
然而，下一刻，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对面的女孩摇着脑袋，抿着嘴唇道：“抱歉顾晗……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做朋友就好。”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唉声叹气，仿佛被拒绝的人是他们。
顾晗眯着眼睛看向四周，发现这里是一间KTV，霓虹灯闪烁着，最前面还有一台放着爱情歌曲的电视机。
一下子，陈旧的黑历史击穿了大脑。
轰的一下，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自己高考结束，毕业那天陪着班上同学去KTV。
喝了点酒，他点了首歌，唱给了班上暗恋3年的女同学刘盼。
结果对方拒绝了他，说自己不谈恋爱。
他当时还干了件丑事，痛哭流涕问为什么不接受，结果对方表示只是朋友，不过可以给他机会。
他当真了，于是每天送女神一杯奶茶，连电影票都买双份的，就为了一起看场电影。
结果几个星期后，传出刘盼有男朋友的消息。
直到那刻，他才明白，为啥那次刘盼让她买两张电影票。
此刻。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那身褐色小裙子，白色过膝袜，JK小皮鞋，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旧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感觉大脑发昏，随时都会晕过去。
黑历史重来，曾经暗恋的女神再次出现眼前。
自从他进入魔法大学，有多久没有见过刘盼了？
五年？还是十年？
可现在，面前的刘盼无比真实。
这是重生吗？
顾晗咬住舌尖，痛得他差点哭出来。
可嘴角却止不住笑了。
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谁爱去那狗屁魔法学院谁去，他要买房，买比特币，买他妈的足球。
赚钱，赚大钱。
“顾晗，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顾晗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还在和刘盼说话，于是随意地耸了耸肩膀，“那好。”
这句话倒是把刘盼整的一愣，她想过自己拒绝顾晗，对方会痛苦，会大叫，会愤怒，每一种结果她都思考了对策，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她有些错愕，顾晗和没事人一样，这让她有些迷茫。
他怎么能和没事人一样？
他凭什么和没事人一样？
他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被拒绝了，连生气都没有？
“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刘盼道。
“有什么好说的。”顾晗道，“你拒绝我，总不能还想看我痛哭流涕吧。”
他有些自嘲。
一开始他确实有点愣神，但随后他反应过来了。
无论是梦想还是现实，他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是最没用的。
应该用在正途。
比如赚钱。
比如，去看看还没有死在怪物灾难中的父母。
